6 有兄长者的幸与不幸（1 / 1）
大公支着脑蛋望着天花板
“唉。”他幽幽叹口气，“能随口说出建筑史里的章句，对薇灵堡充满了爱意，对伯爵有着丰富的感情，实在没有值得挑剔的地方，可是呢，吃不惯薇灵堡的餐点，不像位娇生惯养的伯爵小姐，习惯大变，处处又都是疑点。”
“阁下，您是在说您的独角兽吗？”大公忠诚的顾问官问。
大公回过神，“弗莱斯！”他夸张地叫起来，“我的朋友，你真是神出鬼没。”
弗莱斯木着脸，“我有情况要向您汇报。”
“如果是关于阿尔伯特的，请容我先吃早饭，不然我怕会吃不下去了。”大公披着晨褛站起来。
侍从将吃过的早餐端下去，大公拿餐巾擦着嘴，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他的顾问官不让他舒适下去，见缝插针地冒出来。
“如果我现在告诉您，海洋蝙蝠的设计图纸泄露了出来，您会保持理智吗？”
大公一脚踹翻垫脚的凳子，“该下地狱的阿尔伯特！”
大公面目狰狞，“他只有一次机会看到那些图纸，当时我真应该一枪轰烂他的腹腔，让他的聪明肠子哗啦啦淌一地，弗莱斯，以后一定要随时警告我不要轻视自己的敌人！”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长得明明像个草包，上帝就不该再给他脑子，至少不该是那么灵巧的脑子。”
“您的理智回来了吗？”弗莱斯试探着问道。
“阿尔伯特不会把图纸全部卖给西德尼，天知道他是个多么多心又充满阴谋诡异的混蛋，西德尼绝对还没有得到全部。”
“您的理智显然回来了，他没有得到全部图纸。”弗莱斯说，然后一整表情，轻声道：“阿尔伯特已经死了。”
大公狐疑地看着他的顾问官。
“一个月前，乘您不在国内的时候，意图偷渡黄水仙河，我们的人发现了他，封住了岸口，又抄到后方封住了退路。”弗莱斯摊开手，“淹死了。”
大公掩住脸弯下腰，“我有警告过他，再进入我的国家就会杀了他，他回来找死吗？”
“您可能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回来，他身后有一支军队，没有封号没有来历，但就是一支军队。”
“西德尼在给他撑腰。”
“他们训练有素，没有活口，我们得不到确实信息。”
大公抬手感叹，“一个货真价实的恶棍啊！”
他坐下，面似沉水，冷笑起来，“噢是这样的，阿尔伯特靠着图纸吊着西德尼，陆续抛出一点一点饵，可是当他的饵食越来越少，被吊的那条大鱼胃口却养得越来越大，他开始慌了，当他最后一块饵也落进大鱼嘴里，他知道接下来就轮到他自己了，于是，我聪明的哥哥就决定冒险回国再偷一笔，为什么不呢？反正他一贯是个冒险家，他就不能好好过他的平民日子，也不愿好好在伊赛王朝靠他的小聪明混饭吃，他就是要回来，靠近危险，飞蛾扑火。”
迪奥大公阴阳怪气地自说自话，说实话，弗莱斯觉得怪恐怖的。
大公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他大声说：“这么说，西德尼还缺少最后一部分图纸，那海洋蝙蝠就没他什么事了？换了我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啊。”
弗莱斯叹口气，“您说对了，维滋哈特皇室调动了一大笔资金，西德尼暗中网罗了全帝国人材来补齐最后的部分。”
“如果前面的部分阿尔伯特没有动手脚，要搞齐最后部分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天晓得全世界有多少人整天做梦都在研究这东西。”
大公心灰意冷地挥挥手，爬回床上生闷气去了。
他朦朦胧胧的要睡过去了，突然心间一跳，踢着被子大发雷霆地嚷起来：“该死的埃塞克斯，你偷了我的海洋蝙蝠，居然还有脸要我出让迷迭香海峡，居然还有脸让我听你抱怨你戴了绿帽子！你这个该死的阳萎！”
当他骂出最后一句，心情不由得一阵舒畅。
皇帝陛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迷迷糊糊地望着下边站着的绅士，傻笑道：“啊，伯爵，你今年来得可真早啊。”
薇灵堡远道而来的西塞尔伯爵腰杆笔直地站着，礼帽压在胸前，是个年纪不过四十来岁，但鬓发已经银白的绅士，他看止去相当温文尔雅，如果眼神不那么固执强悍，他的外表是如此赏心悦目，让贵妇们心动。
眼界相当高的伯爵对这个荒唐的皇帝一贯很没好感，对皇帝要娶的皇后也没好感，但他认为这一对配到一起，到是相得益彰，所以伯爵发自肺腑地弯下腰，祝福皇帝陛下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愉快。
毕竟，一对相配的夫妻已经越来越难找到了。
然后精神头很旺的伯爵驾临亲王府。
“殿下您还是没长高啊。”伯爵挑剔地对迎接的哈维亲王叹口气。
可怜的亲王六神无主，连他强悍的坐拥皇位的哥哥都对这位伯爵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装傻，他这个没用的亲王真的很无助啊。
这种时候就是王妃出场的时候了，王妃一改弱不禁风的文雅仪态，抱住伯爵，“亲爱的哥哥我可真想你啊。”
伯爵拧着两道浓眉，“走开，我不想你。”
“您总是这样口是心非。”王妃不以为然道。
“忒蒂，你就不能把她给我扯开吗？”伯爵对王妃的陪嫁侍女说。
侍女长惊慌失措地上来拉王妃，她显然也很怕这位老家的古板伯爵，王妃只得改而去挽对方胳臂，连拖带拽地把伯爵弄进了府。
门里两个小王子规规矩矩叫了声舅舅，就像老鼠见猫一样哧溜跑了。
整个亲王府都人心惶惶。
菲利浦医生尽职地向伯爵汇报王妃的身体情况，又体贴地陪伯爵聊了聊家乡的收成和节日，伯爵对他也不甚热情，但不反对陪他解一解乡思。
他们喝茶，聊天，女主人忙忙碌碌，男主人陪尽小心。
伯爵离开时天夜已晚，他慢慢走下台阶，示意马车前头先行，他走在马车道上，夜晚的暖风吹着他泛白的头发，伯爵站住回过头，巍峨广大的建筑静默伫立，凿着密密麻麻无数的窗子，每一个窗子都透出辉煌灯光，他的妹妹站在客厅窗前，在一个闪闪发光的狭窄空间里目送他。
见他回头，王妃挥了挥手。
伯爵迅速转回身，他戴上帽子，大跨步离开。
莉卡王妃爬上床的时候，她的丈夫难得地出现在她的卧房。
哈维亲王衣装笔挺，像去觐见皇帝，他笔直地走到王妃床前，客客气气地说：“你准备休息了吗亲爱的？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亲王交握着手，例行公事一般道：“你是位好妻子，完全的无可挑剔，不容怀疑，在外人面前给我体面，尽管总是生病，但只要身体允许，总会让我成为一个受尊敬的丈夫，而在你的哥哥面前，尽管你和我一样敬畏他，以致充满了对无尚威严的畏惧心理，但你今天却愿意代替我接待他，补充一句，你以前可总是躲在一边的，让他满意，我是多么感激不尽啊。”
王妃笑不露齿，“他是我哥哥呀。”
亲王夸张地鞠躬，对着门口拍了下手掌，侍从捧入一把粉玫瑰，亲王接过花束，交给王妃。
“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给它们献给你。”亲王举起右臂，大声道：“你是无可挑剔的！”
接着亲王祝王妃做个好梦，自己转身走向书房，开始没日没夜的为他哥哥的帝国操劳。
“这可真稀奇。”王妃对此如此表示。
“这可一点不稀奇。”忒蒂女侍长端着牛奶走进来，“这一屋子的人都视伯爵为世间一切威严的化身。”
“包括你和菲利浦医生？”
女侍长苦笑。
王妃跪在床上，一头金棕色的卷发顺着肩膀滑下，铺泄身周，她看上去不像一个有两个孩子的母亲，于是女侍长不得不提醒她注意仪态。
王妃有恃无恐，索性在床上蹦了几蹦：“现在我在自己房间，谁也管不了我！就算菲利浦医生来了，谅他现在也不敢再抽我了。”
侍女长慌张地跑过去把门锁上，站在门边合掌在胸前，“看在西塞尔祖先的份上，请求你不要淘气吧，亲王虽然脾气很好，但毕竟是亲王呀，他有的是权力把你，我们，甚至连伯爵也可以，只要他想，他就能把我们全部处死的呀。”
王妃疯疯颠颠地蹦了一通，大喘气地瘫在床上，脸色赤红，她灵异地说：“我觉得身体和灵魂分开了，看啊，我的灵魂在帐子上头呢，金光闪闪。”
侍女长见她翻起白眼，急得立刻翻出嗅盐塞过去。
王妃打了几个寒战，渐渐平静下来，“忒蒂，我的朋友尼薇娜迪奥很危险。”
侍女长把心放回肚子里，“当然，人家毕竟是大公啊。”
“她试探我，观察我，研究我。”王妃打了个哈欠，“你是对的，亲王会把我们都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