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花(1 / 1)
虞家庄的大夫来得非常迅速。
稍事休息,便过来把了脉,开了方子。这个大夫,虽然话不多,却是让苗夫人暗暗赞叹,更坚定了与虞家庄做亲的心思。因这个大夫,吃穿用度极有讲究,进退有据,问讯答话透出股子经过历练的从容,那份气度,非是一般人家雇请的大夫所能有的。从他身上不难看出虞家庄的家业及管教。
“秀儿,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去!”苗夫人端着碗坐在床边,柔声细语地劝着女儿。“娘的眼光……”
薄敏并无太大的反应,眼神有些虚浮又透着沉静,也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在听,亦或是听进去多少话,只有药汁儿送到她嘴边时,她才稍微有些动作。一旁的阎妈看在眼里,眉头锁得紧紧的。
“小姐。”翠衣进来了,手里端了碟蜜饯。
“夫人。”阎妈见小姐在夫人喋喋不休的说教下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儿,心下不忍,轻轻拉了苗夫人的肩一下。“让民翠衣来吧。”
“也好。”苗夫人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来了,女儿对自己的话似听非听,不过,还是有些进展的,不若从前激烈了,只是眉眼间的冷沉还很浓郁,捺下性子再劝劝,或许就快了,毕竟秀儿是个孝顺的。
“送母亲。”薄敏在床上微微欠身。
苗夫人和阎妈出来时在门口正磁上金儿,手托盘子款款而来,一问才知望兰耽心薄敏让小厨房精炖了几样点心送了来。阎妈看了眼金儿,心下有些不解,这个金儿最近怎么这么空?她来宅子没多长时间就知道,金儿是表小姐的心腹,实际上的内菀总管,日日忙得什么什么似的,平日里连个影儿都寻不着的。这几日,倒是经常在小姐房里见着她,也没听说她和小姐翠衣有多亲近啊?!
翠衣见金儿进来,便走过来到门边,把门虚开一条小缝,盯着外面来来去去的人。
“金儿,怎样了?”薄敏轻声问,一双眼闪闪烁烁,除了脸色还是苍白以外,整个人与刚刚有气无力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这儿。”金儿解开外衫,自腰间解下个布袋子递给薄敏。薄敏打开来,里面是两套男装。
“多谢。”薄敏接过,验看后,轻声道了声谢。
“哪里。”金儿垂下眼,唇边露出抹笑痕,一抹幽光在她垂落的眼中蹿动,那是恨……
……
“小姐?!”
傍晚,从小厨房里出来的银兰吃惊地发现望兰坐在一道静僻的回廊里,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怎么样了?”望兰抬起头,看到她手里托着的盘子,知道里面是给薄敏炖的消夜,轻声问。
“姑娘,”银兰想了一下白天看到的薄敏。“平静了好多。”
“喔!”一抹忧色蓦地浮上望兰的眸子。
“小姐,或许事情不象你想的那样,还是有转机的。”银兰斟酌着说出自己的看法,试图劝慰一下。这几日小姐的心情因为表小姐一直很糟,但就她几日来的观察,表小姐似乎已经开始接受事实了。
望兰微微点头,挥挥手示意银兰赶紧把东西送到薄敏屋里去。看着银兰的背影,望兰眼中的忧色更趋深浓了。自古便有民不与官斗的说法,官家手中握有权柄,平民百姓是无力抗衡的。虞廷玉背后的力量,是相当可怕的,实在不是她一介平商能挑战的!然而,表姐的态度,也实在是怪异得很,让她不能不怀疑:表姐在准备着什么?不自觉的提溜起一颗心来,总觉得在表姐平静的背后,有什么正在悄悄发生着,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这让她愤怒,不甘又无奈。
但愿银兰说的就是事实!现如今,她只能往好的方面去考虑。
阴暗处
一双眼正盯着望月的人儿,面罩下一双黑漆漆的眼中透出残佞狠戾……
“小姐,这使得吗?”翠衣担忧地看着薄敏手里的男装。她知道小姐对虞廷玉此人很不对眼儿,但夫人已经答应了人家,这事情是没办法变动了。起初,看着小姐折腾,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好容易,小姐不闹了,却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出走!而且,表小姐身边那个金儿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帮她们传递东西,这令她百思不解。
“翠衣,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嫁给那个人?”薄敏叹了声,把衣服丢到床上,静静地看着翠衣。“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我懂!”翠衣忙不迭的点头,小姐的态度刺激了她,她不能也不该怀疑小姐的,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妥。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薄敏定定地看着翠衣,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可是不知翠衣心思的她不敢贸然出口。
“小姐去哪儿我就在哪儿!”翠衣轻声却异常坚定地点着头,这是她的肺腑之言,或许有些时候,她在小姐面前隐瞒了些事情,但对于小姐,她是决不放弃跟随的,这一点在当年她跟在小姐身边时就定了。
“谢谢。”薄敏激动地抓住翠衣的手,这样的主仆胜过姐妹啊!虽然对望兰和景儿感觉报歉,但她没有选择了。
婚期定了下来。
由于那位大夫的出色表现,让苗夫人认定虞家一定是户家教严谨的人家,女儿能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就她而言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啊!若不是怕女儿心存怨怅弄出什么事儿来,她一准在当日就答应下来。
“小生先回庄子去做准备,到了日子,就由我的老管家来接小姐,伯母以为如何?”虞廷玉很称心,但面上还保持着淡然。
“这样也好。”苗夫人原想由虞廷玉亲自来接更好听些,但一转念,就答应了下来,谁让女儿被退过亲来呢?还做出了那样的事儿?!
一桩大事就这样敲定了。
“表姐,你有什么话不能对妹妹讲吗?”望兰坐在床边看着沉静的微笑的人儿,只觉得喉头苦涩难言。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薄敏笑得空灵,一副认命的模样。
望兰低下头,心里慌得紧。
“我走之后,母亲就……”这也许是她现在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事了吧?!
“这个你放心吧。”望兰叹了声,这点她还是能做得到的,只是姨妈未必肯呆在这儿了。
“去睡吧。”薄敏轻声催促。
“小姐,表小姐。”门被推开,阎妈挑着灯笼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拿着被褥的婆子。
“阎妈妈,这是……”望兰蹙起了眉。
“夫人吩咐,”阎妈尴尬地笑笑,实在也是没什么办法。“让我陪小姐最后一个晚上,明早也好帮把手。”
姐妹俩对视一眼,在各自的眼中都看到了无奈的一声叹息。
天刚朦朦亮,贺宅便开始忙碌起来,今天可是这宅院的大日子大事件啊!
“小姐,真是美啊!”喜娘不停嘴的夸赞着,她做喜娘也够久的了,今日算是见着什么是美人了,这姑娘真是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顾盼间满室生辉,谈笑时醉人耳目,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佳丽啊!
“表姐。”随着声音,珠帘摇晃,又一个美人走了进来,喜娘揉了揉眼,今儿是开了眼了,这家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出彩啊!
“妹妹!”薄敏轻移莲步走到望兰面前,姐妹俩互相看着,千言万语尽在瞳眸交汇间。
“保重啊!”望兰攥住薄敏的手,柔声叮咛。
薄敏感觉到手中被塞进了一卷东西,心中一紧,几日来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刹时有了泪,心细如发的妹妹啊!
鞭炮震天价的响了起来……
“新娘子上轿喽!”喜娘扶着盖上红盖头的人儿从正厅里走出,吆喝着把新人送上大红花轿。
“翠衣呢?”阎妈忽然发现小姐身边一个一直寸步不离的影子不见了。
“翠衣姑娘上了车了。”有人应了一声。
“哦?!”阎妈晃晃头,许是昨晚没睡好,人上了年纪,就有点糊涂了?!
她回身想看看刚才是谁出了一声,却又发现了件事儿,表小姐身边也少了个,金儿丫头怎么也溜得不见了影儿?!
在一团闹哄哄中,花轿和装嫁妆的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苗夫人想着多日里的辛苦终于有了个完满的结果,不由的喜极而泣,阎妈赶紧低声解劝,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望兰转过头,对着后窗户看了一眼……
轿子晃晃悠悠出了大门,在虞家庄前来迎亲队伍的引导下缓缓走向远方……
贺宅的后门
几匹马急急奔来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马匹到了后门,早有家人开了门迎上前来,一个穿着连帽抖篷遮住面容的女子轻声问家人。
“敏姑娘今儿出嫁。”家人轻声回答。
“什么?”帽子被猛地掀去,露出景儿惊诧的脸……
“景儿!”得到禀告的望兰跑了来。
“看来,我还是迟了。”景儿苦笑。
“不,你来得正好。”望兰神秘的笑了出来……
这次班上得时间长了点儿,更得慢了,不好意思啦,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