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1 / 1)
夜幕低垂
景儿立在船头,放开了手,手中的鸽子展开翅膀,没入夜雾里。
“但愿没什么事!”景儿喃喃的道。
“母亲,真的没得商量了?”薄敏淡声问,没有了平日的娇憨,只有淡淡的冷矜。
“秀儿,你就听娘的吧。”苗夫人软下声调,原以为过了一夜,女儿会想通些,没想到,她竟还是硬耿着。若不是怕把她逼急了,出事儿,她才不会捺下脾气,这样委屈自己呢!明明是件喜事儿,这会儿倒弄得象是她做娘的在逼婚了。
“在娘看来,那,虞公子是怎样个人?”薄敏冷声问。
一旁的阎妈皱了下眉,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没这样过,难道自己和夫人都错了吗?阎妈突然不那么笃定了。
“这虞公子,可是个百里挑一的。秀儿,相信娘,他对你是真上了心的。不然,知道你以前的事儿,还这样正式上门来求娶,这是多大的体面啊!”
薄敏慢慢抬起头来,黑闇闇的眼中一片漠然。
原来,自己先前的举动竟如此过分?!甚至自己的母亲也不认同!!
居然所有的人都认定,她不对!所以她被父亲逼死,咎由自取,怪不得人!而虞廷玉是大仁大义,值得大书特书之人!因为他竟肯正式娶她,她是不是还应该涕泪交流地屈膝叩谢呢?!
她默默的站起身来,福了福身,非常正式的。
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这孩子,这是怎么啦?!”苗夫人担忧的望着阎妈。
阎妈亦摇了摇头,小姐今天不对劲儿啊!
薄敏静静的走着,原来,心痛是这样的:可以痛得什么都忘记了都麻木了!
“小姐,您慢点儿!”翠衣在后面急急跟着,心里慌得难受,小姐今日的气色吓人啊!
薄敏充耳不闻,自顾自向前走,越走越快,到最后竟象是小跑着进了住的院子。
“哎哟!可算是到家了!”翠衣在后面如释重负的说了句,她可是跟得捣不住过气来了。
薄敏看着熟悉的房子,想要举步前行,却迈不开脚了,只觉得头晕眩得厉害,房屋开始不停的转,眼前一明一黯一黑一白来回的变换,渐渐的,只觉得脚下的地也开始晃,脚步也虚了,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她再怎么努力也站不住了,索性她就躺下了,这样似乎能好受些……这样想着,她慢慢的歪倒了,翠衣来不及叫出一声,她已经失去了知觉。
翠衣心急地叫人,感觉扶着小姐的手上湿漉漉的粘粘的,摊开掌一看,竟沾了一手的血,仔细一看小姐的脸,嘴角儿正在滴血,登时没了主意,一边拚力搀住小姐往里挪,一边扯着喉咙叫人来帮忙。
“这是怎么着的呀!?”苗夫人闻讯赶过来,一看女儿这样子,吓了个半死,几乎自己先倒了,幸好翠衣和阎妈反应快,一把撑住了,不然真是还得出事儿。
望兰是领着大夫一起进来的。
“怎么回事?”趁大夫诊脉的空档,望兰问翠衣。“早上我走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太太又来说虞公子的事儿,小姐不吭声,太太就发狠说这就去找虞公子商量婚期去……”翠衣把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姨妈!”望兰听了也只叹了声,没辙啊!
大夫搭了搭脉,只说是气急攻心所致,开了付方子,嘱咐要静养一段时间,千万别再惹她气了……
“老太太,在我们那儿,除了请医吃药,倒是还有个法子,灵验得紧!”宋老爹闻讯也来了,苗夫人托他转告虞廷玉,婚事缓缓再说吧,宋老爹听了前因后果后,笑容可掬的开了口。
“你且说说看!”苗夫人一听有验方,来了劲了。
“办件喜事冲一冲!”宋老爹顺势说了出来。
苗夫人和阎妈对视一眼,冲喜!这倒是听说过的,不过,苗夫人说不出来的是,女儿就是因为这喜事气成这样的。
“夫人以为如何?”宋老爹见两人只顾互相使眼色,就是不搭茬,心下略略有些燥了。
“好是好。”苗夫人轻声回答。“不过,也得因人,因事而宜吧!”女儿如此心不甘情不愿,甚至气出病来,这很超乎她意料,此时,她不得不仔细想想了。
“夫人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家公子喽!”宋老爹笑得谦恭。“还是虞家庄家业太小进不了您老人家的青眼?!”
苗夫人怔了怔,料不到宋老爹会这样讲。
“不是,不是。”阎妈赶紧解释。“夫人的意思,小姐身体这么差,怕是禁不起什么了,这婚事缓缓再说。”
“阎妈妈,不是宋某自吹自擂,这里的医生怕还及不来虞家庄的。”笑话,那边可是有御医院派过来的大夫,岂是这池州城里的大夫可比的?
……
“你去请你家公子过来吧!”苗夫人眼珠一转,正好借机见识一下,也算是替女儿再验审一下虚实吧。
“虞公子,听说你家有大夫?”虞廷玉过来刚坐稳,苗夫人便抢先开口了。
“是的。”虞廷玉刚刚已经听说了。
“那就麻烦你把那位大夫请到这儿来,成吗?”这小子不是对女儿诚心吗?正好借此验证一下。
“行。小可这就修书请先生过来。”虞廷玉脑子转得快,晓得这会来横的是行不通的,把大夫叫来,一来可以让苗夫人和秀儿感受到自己的诚心,打消她们的顾虑。二来,也是展示实力的绝佳机会。
“翠衣姐。”天擦黑时,金儿来到薄敏房中,见翠衣守在床边上。
“哦,是金儿啊!”翠衣笑笑。
“敏姑娘,怎么样了啊?”金儿伸头望了望床铺。
“刚睡着了。”翠衣轻声说。
“那你先去吃饭吧,我替你守一会儿。”金儿热心的说。
“这……”翠衣忙前忙后,累了一天了,这会儿也是饿了,心里想着金儿是表小姐身边的人,平日极受器重,应该可以放心的。“那就有劳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放心吧,慢慢吃不要紧的。”金儿一脸笑意。
“翠衣!”薄敏迷迷糊糊的听着翠衣在和什么人说话,翻了个身,睁开眼。
“敏姑娘。”金儿撩开纱帐。
“翠衣呢?”薄敏有些惊奇,她怎么在这儿?
“她去吃饭了。”金儿把帐子钩起。
“那麻烦你拿杯水给我。”薄敏觉得口干。
金儿回身取来一杯水,递给她。
薄敏喝完水,发现金儿站在床边没动弹。
“你有什么事吗?”
“敏姑娘!”扑通一声,金儿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