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书(1)(1 / 1)
“小姐。”金儿端着一只托盘走到望兰身后。盘中有个燉盅,里面盛着贺贵吩咐厨房给望兰准备的夜宵。
“放着吧。”望兰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书册。
金儿疑惑地扫了一眼,眼底掠过古怪的眸光,只是一本族谱,需要如此专注吗?
“敏姑娘可好些了?”望兰掀起盅盖,拿起盅边搁着的瓷勺儿,轻轻搅动盅内浓郁的汤汁,随着乳白的气雾,房中飘荡着引人垂涎的香气。
“白日里,大夫来过,说,服了这贴药,便可大好了。”金儿微微躬下身,轻声回答。
“喔。”望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汤汁儿。这几日天气乍暖还寒,大病初愈的薄敏又吃不消了。
金儿垂下手,微倾着身,静静地等待着望兰的下文。
望兰抬手翻过一页书。
“今晚你再辛苦一晚。”薄敏身体不适后,望兰便命金儿随房陪侍。“明儿银兰回敏姑娘屋里后,你再回来。”
“是。”金儿平声应道。一双眼珠滴溜溜的在眶中转了一圈儿。
“你先下去歇吧。”望兰的眼又调回手里的书上,丝毫没留意金儿的表情。
金儿默默退了出去。
烛光摇曳。
望兰抬起头,盯着闭合的房门,神色冷肃,宛若沐雪之花。
她听到一墙之隔的隔壁传来一声门扇开合的声音。
俏丽的唇角慢慢上勾。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瓷勺,自另一只袖中摸出一把精巧的小刀,轻轻挑开书册封皮上的绳结……
翌日
“小姐。”贺贵一早便过院里来了。
“贵叔,怎么啦?”望兰正坐在薄敏床边看着她吃饭。
“大青回来了。”
“喔。”望兰拈起边上的手巾,抹了抹嘴,嘱咐了薄敏和金儿几句,这才和贺贵一起走了出去。
“大青,那事儿怎样了?”
望兰由贺贵引着到了下屋中的一间,大青正就着稀粥小菜吃着馒头。望兰也不讲究什么,走进去就在桌对面儿坐了下来。
“贺姑娘,事儿,扎手。”大青放下碗筷,从怀里取出个纸包递过来。
望兰接了,打开来,是封小册子,望兰翻开来,看了几行字,她细细的眉慢慢向上挑了起来。
“怎么会?”她呐呐地呢喃着,难以置信。
另外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贵叔。”望兰侧过头,“翠衣她们到哪儿了?”
“由上次鸽书推断,也就两三天的行程了。”贺贵回答。
“这,”望兰银子似的皓齿嗑住了娇红的唇瓣儿。“不行!太快了。”
贺贵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翠衣去接的可是望兰的姨妈,薄敏的亲娘!
“您马上放只鸽子出去,让翠衣想办法拖两天。”望兰接下来的话明白无误的说明贺贵没有听错。
“啊?!哦。”贺贵还未从震惊中清醒,又被这道命令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但他还是急急忙忙出去了。
“贺姑娘,依您的吩咐,我把那人也带来了。”大青等贺贵走了,又开口。
望兰点了点头。
“让她先歇歇吧,吃了午饭再带到敏姑娘那边去。”
大青点点头,出去了。
望兰把手里的小册子看完,立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外边忙忙碌碌的仆人佣妇,默默地抿紧了艳艳的唇……
明丽的眸渐渐阴郁暗凝。
午后
刚刚吃过中饭,在煦暖的阳光照耀下,人们都觉得有些困倦了。于是,一些有空闲或者手边的活计不是很紧急的人便窝在房里或可以晒到太阳的角落里睡个小觉打个小盹儿。
院子里因此静静的。
望兰步履轻快地走进院子里来。
薄敏的房里传出阵阵低低的笑声。
望兰轻手轻脚的过去,挑开帘子,却见薄敏和淑娘及银兰正围着桌子说笑着。
“小姐!”淑娘眼尖,先看到了望兰,赶紧立起来。
望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有些意外,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迷茫,总之,有些反应不及地沉默着。
淑娘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红了脸,两只手也惊慌局促地不知该怎么放了。望兰的沉默让她有些丰润的脸变得惨白起来。
“小艳在午睡吗?”好一会儿,望兰把头别开,轻轻说了句。
“是的。”淑娘忙不迭的回答,眼中有了泪光。
“那你去陪她吧。”望兰咬了下唇。“不然,她醒了会哭的。”
“是。”淑娘脚不点地地走了出去,一路走,一边用袖子擦着脸。
“过来,尝尝这个。”薄敏笑着走过来,拉住望兰的手。
银兰亦退开身,默默地走到门边。
“好吃。”望兰吃了两口点心,抬头刚想说什么,眼神就被桌上的四碟水果吸引住了。
一碟香蕉,澄黄鲜亮,一碟蜜桃,粉粉的惹人心动,一碟水梨,雪白的果肉令人暗吞口水,一碟剥好的桔子,瓣瓣饱满,让人移不动眼。
望兰微微敛眉,这个季节,这些水果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
“你尝尝吧。”一旁的薄敏捏着方粉蓝的帕子轻笑。
“原来……”望兰用牙签签了块香蕉,竟是面粉做的点心。
“姐姐,真是心灵手巧!”望兰由衷赞叹。
“今儿怎么这样早?”薄敏签了块梨肉送过来。
“我带了个人来见你。”望兰对银兰点了下头,银兰走到门边打起帘子,门外廊下,站着一个垂着头的瘦削女子,此时,她正慌乱地揪扯着自己的衣带。
“你进来。”望兰唤道。
女子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进来。
她一走动,几个人才看出来,她有些跛,走起来,一颠一颠的。
“她是?”薄敏细细打量一下,并不认识。
“你自个儿报名上来吧。”望兰示意银兰搬个小凳子给来人。
银兰打量打量,掇了张做活用的小木凳子递过去。
“小女子花月容见过二位小姐。”女子呐呐半晌,嘶着嗓子报出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