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1 / 1）
“又赢了？”景儿正在看书，见望兰拎了个绢袋进来，知道贺富回来了。
“嗯。”望兰把沉甸甸的绢袋放在桌上，心事重重的在一旁坐下。
“怎么？”景儿把个书夹搁在书页里。
“你到外面去吧。”望兰冲着银兰吩咐。
“是。”银兰躬身一礼，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房门也关了。
“我觉得有点不太好。”望兰把绢袋翻过来，一锭锭细花碎银，在桌面上撞击出清脆的声音，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了初时的兴奋。
景儿笑了，这就是望兰，可能会一时迷惑，但却始终忠于心中那把天良的尺。这也是她选择与其合作的重要原因。
“你有什么打算了吗？”景儿问。
望兰摇摇头。
“我只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景儿眨眨眼，“把小灰卖了如何？”
望兰抬起头，盯着景儿看。
“有人要吗？”在望兰心里，小灰虽然能斗，但，谁会费心去买呢？毕竟它不可能赢一世啊？！而且，它的寿命也不见得有多长。
“有啊。”贺贵已经不只一次提到，有不少赌客向他暗示愿出高价买下小灰。
“可是，小灰，”望兰垂下头，思量着，“能不能别卖它。”
“你想放？”景儿轻轻的问。
望兰点点头。
“那些人，买了它，不过，还是要让它继续去斗，到最后，终究还是……”想到从贺贵口中听到的种种，她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其它的呢？”景儿叹了口气，小灰是望兰和她亲自选出的，她们亲眼看着它如何在百来只鹌鹑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的胜者。
“我想明天就让贵叔一只一只带出去。”望兰攥了攥拳头，“小灰不能再出去了，它今天受伤了。”
景儿挑起眉。
“贵叔说了经过没有？”
“似乎又是那个神秘的客人带来的。”望兰皱起眉。
自从小灰到朱记赌场后，没几天就斗出了名气，不少赌客和好此道的人都点名要和小灰斗。半月前，有个神秘的客人出现了，这人只在朱记四楼呆着，从未现过身，每次都是朱记的伙计从楼上拿下雀儿来斗，到今天已经斗了近四十场。
“哦？！”景儿咬了下唇。“你有什么想法？”
“说不出来，总觉得不太对。”望兰摇摇头。“谁有那么多闲钱，伺弄那么多斗雀儿？而且只只都是那么好斗的。”
“是不太对。”景儿站起身，把刚刚看的书放回书架上。
“小灰伤哪儿了？”
“脚上。”望兰看着景儿的背影，“要不，你辛苦一趟？”不是不想去，而是她再怎么乔装，长眼睛的都能瞧得出来。
“贵叔有没有说对方的怎么样了？”
“被小灰啄掉了一只眼。”
“行啊。”景儿点点头，“我带花儿去。”
知道鹌鹑好斗的性后，她们有意识的把鹌鹑们分在几个笼子里，当笼子里只剩下一只时，再把这只和其他笼子里剩下的放在一起，这样经过层层斗杀，现在，薄敏（秀林）当日带回的上千只鹌鹑，只有不到百只了。景儿建议望兰让剩下的这些鹌鹑由专人看着，每日里捉对厮斗，只要分出胜负，便晋一级，这样选出了十五只斗性特别好的，都取了名字，小灰花儿都是其中之一。
“你打算怎么做？”望兰问。这花儿在选出的十五只中也算是凶悍的，景儿带它去，肯定是有用意的。
“由它开始，有人问，出价合理，就”她做了个脱手的姿势，“这样或许咱们也能知道那个神秘客人的意图。”
望兰听了点点头。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景儿贴上了望兰的耳朵，窗上映出了两个交叠的身影，一会儿，其中一个轻轻点头。
暗中窥视的眼，慢慢地眯起……
“谁？”一盏小灯笼，映出两个娇弱的身影儿，沿着碎石路缓缓行来。
“谁啊？！”景儿拉开门，放出一室柔光，照亮了院子。
“刚刚，”薄敏（秀林）和翠衣指向某个方向，却发现，只有树影，“可能是眼花了，天太黑了。”
“这么晚了，怎么了？”望兰也出来了。
“那位老爷子……”翠衣嘴快地说出半句，却被望兰抬手止住，“进屋来。”
“银兰！”景儿轻声唤。
没人。只有轻轻的风……
三人交换着只有她们懂的眼神……
“换个玩法？”朱常茂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文气清秀的少年，这就是贺家小姐的秘密吗？
“小灰的技艺，朱掌柜想必是有数了的，若只是和寻常的斗，有点大材小用了吧？！”景儿淡笑着，眼中露出点点精光。
朱常茂有些怔仲，这眼神，他在另一个人眼中也见过，但那个人，是个他连想一下都会做几天恶梦的主儿！眼前这小伙子，怎么也？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老了。
“说来听听。”但现在，他还不能服老。
景儿笑笑，慢慢说出昨晚和望兰商议的计划。
隔壁
一条黑色的人影静静的坐着，头微侧，似正倾听着什么……
微光中，平直的唇线，渐渐，勾起……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朱常茂强自按下心头的悸动，他有预感，眼前之人在将来绝对是个劲敌，他不能打无准备的战。
“石。”景儿折好纸扇，“朱掌柜愿意考虑吗？”
“我，”朱常茂犹豫着，“让我想想。”
景儿垂下眼，笑了。
想想……
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是不是应该，也好好想想，该如何玩了呢？
低垂的眼睑，轻巧的遮住，流动的眼波，斜起的紫竹扇儿，掩住胭红的唇角儿，轻浅的弧度……
突然
她觉出，这房中，应是侧后方，有道，视线，正盯着自己，仿佛欲要穿透她似的，视线。
她端起茶碗，眼角扫向后侧，那里，只有墙壁。
但她分明感觉到了，有什么，在轻轻悄悄的移动着……
她优雅的抿了口茶，涩涩的香在齿颊间氤氲流荡，温暖，舒适，让人心满意足。
真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