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与君别离（1 / 1）
翌日。
程诺一回府便听说水灵生病之事，立即快步走至水灵闺房。
“昨天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只闻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伴随着清朗的音调传了过来。
水灵抬眼瞟了眼来人，又低下头，绣她的荷包，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让少爷抄心，是水灵不对。下次不会了。”声音极其冷淡。
男子索性坐下身来，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女子道：
“说是发热了，现在好点了没？”
声音极具磁性，充满了无限的怜爱，眼瞳里清晰可见的那缕担忧，毫不保留地显现出来。
水灵仍是未抬头，未敢正视来人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不劳少爷费心了，吃过药，都好了。”
“好了就好，别窝在房里了，走，咱们出去走走！”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说只是一夜未见，可他，却迫不及待的想与她一同闲逛。
女子玉手正绣着鸳鸯的眼神，两三针后，抬头说道：“不了，水灵一会有事要做，就不出去了。”
“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吗？”程诺略显怒气，口吻咄咄逼人。
“老爷没跟你说吗，明天我就要陪小姐进宫了，有些事，我得准备一下。”
手下的鸳鸯只差几针了，她的手，不停的动着。
“进宫，不是福妈吗？怎么又是你，一定是搞错了。我这就去跟爹说，我不让你去，你知道的，进了宫就意味着什么，不可以，我不能让你进宫去。”说罢，转身欲走。
“来不及了，我娘一早就去上礼部了，我想，进宫的宫牌一会就到了。明天就要进宫了，名单稍候就会被呈上去了。”看着正要走出门口的程诺，又道：“是我自己要求要去的，不关老爷的事，少爷就别去烦老爷了。”
“那是为什么？是不是公主跟你说了什么，水灵，至从赐婚一事后，你变了，你对我忽冷忽热的，你说，进宫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
“不为什么，少爷多心了。水灵只是想见见大场面，只是想进宫看看。也是为了小姐好，相信你也知道，以我的能力，我一定有可以帮助小姐的。”
她始终未敢正视眼前的程诺，她在怕什么，她在怕万一望进程诺那深情的眼神里，自己又不能自拔了。
“那要看她的造化，无须你把自己搭进去。”程诺急得一脸通红，愤愤地说着。
“我去意已决，少爷不必多说了。”
程诺实在气极了，打从他进门开始，水灵对他就很生份，一口一个少爷，本已经让他吃不消了，此刻竟说要进宫，一时语塞，气急败坏的拂袖而去。
眼见程诺气愤的离开，水灵的眼泪夺眶而出了。一滴一滴落在荷包上，湿润了一角，仿佛成了那荷包上鸳鸯的眼泪。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程诺，今生我们怕是要错过了。
……
程诺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堵得慌，操起剑，在院子里发疯似的乱挥。利剑挥向树梢，使得无数叶儿纷纷漂落。刺向花儿，催残了不少花朵。
忽地，从不远处漂来了一阵琵琶声,紧接着,一个清亮的,触人心扉的旋律漂过来，程诺听着曲子，手中的剑掉落在地。那是一首送别的曲子，让人听了好心酸。
他随着旋律，朝着水灵闺房方向走去，不会错的，弹奏琶琶定是水灵。将至门口时，他清清喉咙，引吭高歌,带着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唱着:
山一程,水一程,
柳外楼高空断魂;
马萧萧,车辚辚,
落花和泥辗作尘;
风轻轻,水盈盈,
人生聚散如浮萍;
梦难寻,梦难平,
但见长亭连短亭。
山无凭，水无凭，
萋萋芳草别王孙；
云淡淡，柳青青，
杜鹃声声不忍问；
歌声在，酒杯倾，
往事悠悠笑语频；
迎彩霞，送黄昏，
且记西湖月一轮……
“既然分离是那么的痛苦，既然你懂得弹出这首曲子，那你又何苦要离开呢？”程诺的声音有些沙哑，脸眶红红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了。
“少爷，这纯粹只是一首送别曲，水灵只是想到要离开程府了，一时兴起，弹来消遣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一点不舍之意都没有吗？”听到那样的回答，他的心跌入谷底，跌到最最深处，还拼命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好向上爬去。
“没有！少爷如果没有事吩咐的话，水灵这就去伺候小姐收拾了。”撩下一句话，不等对方回应，她便快步离去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水灵的转变如此之大，他明明感觉到了曲子带来的忧伤，明明感觉到她眼里的不舍与痛苦，明明感觉到她每说一句话眼眶都泛着红晕，可是，为何，为何她就是要这样伤他呢。
夜渐渐降临了，可怕的黑夜，它来得太快了，要知道，这个夜晚一过，两颗心将要承受分离的痛苦了。
怀着满心的疑惑,他又来到水灵闺房门外。
只见房门紧闭着，便纵身一跃，从窗台上跳进房内。驾驭着深厚的内力，让步子丝毫不作声响。
淅淅唰唰的水声，从屏风后面传出，水灵应该正在沐浴。正要转身，忽闻得一声低呼：“少爷既然来了，就走进来吧。”
男子心下一慌，本来以他如此的内力，并不易让人发现的。稍作思量，慢慢走进屏风之后。眼见女子玉体正浸在浴桶中，半露着酥胸，男子脸颊泛红，喃喃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我看，我先出去吧。”
只见那女子纵身跳出浴桶，丰韵娉婷的炯体尽现眼前。女子肌若凝脂，曲线完美，乌黑亮丽的发丝披散在胸前，半掩着那盈盈酥胸。
“怎么，不是一直自认为君子吗，看到女人的身体，不也一样眼都不眨一下。”余音未落，男子早已将脸别过去了。
“看都看了，还回避什么了，你不是一直想拥有我吗，那么又何必惺惺作态呢？”女子带着抹媚笑，扬着眉说着，伸出玉手，轻轻将男子的脸转了过来，与其四目相对，弯起嘴角，露出更完美的弧度。
男子当即退后，随手拿起一件袍子，将女子包住，这才将其拉往怀中，紧紧双手，闻着淡淡的发香。抬起女子下颚，搜索着她眼瞳里发出的信息，他不解，这是水灵吗？她真的是水灵吗？
女子显然看出了他的疑惑，眨眨眼睑，露出一丝极具诱惑的微笑。男子轻轻俯身，正欲吻住那两片薄唇，只见女子一转身，轻松的脱离了他的怀抱，男子惊呼道：“你会武功。”
“终于看出来了，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了，到现在，你才发现我会武功，会不会晚了些，正如你到今晚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你心中那种完美的形象，面对着你，一个男人，我可以这样以对之。”水灵说着，敞开了包裹着身体的袍子，春光尽现。
“程诺，这才是真正的我，我有我的抱负，我不会甘心在你程府做一辈子的下人。”说话间，柳眉微扬，神色傲慢。
“原来一直以来只是我自作多情，原来，我一直看错你，我没想到，你城府如此之深，行为如此，如此不知羞耻，哼！”程诺恼怒极了，他觉得自己被人戏耍了，砰的打开房门，夺门而去了。
水灵跌倒在地，眼泪不听使唤的落个不停。结束了，她跟程诺的一切，都结束了。迎接她的将是全新的一切，她要勇敢，她要面对，她要战胜自己此时心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