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师父的想法（1 / 1）
黑夜里，师父的声音如此的清晰，他站在窗外，我站在窗内，他在说话，他在和我说话，他说：“小凤，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很多话都已经无法说出口了，不是想不到，只是有些话年轻人可以轻松地表达，而我，我已经是不惑之年，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一些话说出口着实的困难。”
“我不是没想过，有些事有些话也放在了心底。可是小凤，你有没有想过？你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有些时候我不免会想你是不是一时的迷惑，小孩心性，一旦你明白过来，会不会为你和我的事后悔，毕竟，毕竟我们年龄相差很多。在哀牢山，我看着你长大，你玩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并未消失，我担心你一朝腻歪了，会不会怨我不但没能指导你，还毁了你。”
我站在窗内，扶住窗棂，真的很想把茶杯扔出去，怀疑我？我砸晕你。
“小凤，几十年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可以说是从没有想过情爱，如果没有意外，我会这样过一辈子。”
那么这样说来，我就是一个意外了？我卡卡的磨牙。你一句意外，就让我受了这么多的苦。
“我把你带到哀牢山，教导你成人，更多的是责任，毫不夸张的说我背负你，便背起了整个武林，你的身份太特殊了。除了你的出身，还有你龙蛇剑的问题，这么多复杂的事，我稍有不慎，便会引起武林的纷争。小凤，我严厉的对你，其实是对你好。你一年年的长大，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我很庆幸你童年的经历没有给你带来很大的伤害，很多时候看着你笑，我也有愧疚，毕竟我擅自该你的容颜。或许因为这份愧疚，我对你有了几分纵容。”
我捏着杯子，听他低沉的话语，缓缓地声音让我心中一片片的惶然。
“其实我不善言谈，朋友极少，更别说知音。有时和你说话不免有几分感叹，你小小年纪着实的聪明，看你规中规矩的和我讨论问题，或者你肆无忌惮的和我争论，或许从那时起，我便多了几分在意。后来经历那么多的事情，慢慢的了解了你的心思，我自然有几分心惊，我总觉得你太小，或许过一段时间你便没了兴趣，而且我们的身份，在加上武林的动荡，哪一样都是禁忌。”
“可是我不免有些失落，也有些开心，直到我们---，那一晚我看着你愿意和我一起死，我便知道你我之间是怎么也扯不断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引得空气微颤，我下意识的扭头，看着这一屋子的黑暗，渐渐地温暖起来。
“你说我可怜你，小凤，这么多年，那么多事，你经历的磨难有很多是和我有关系的，而且我什么都没有许诺你，我对你自然有愧疚和怜悯，这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不知何时候起，你不再相信我，很多事越来越来复杂。你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和我说，或许你是因为恨我，不再对我有依恋，可是那个时候，那些事，我不可能因为你我的私事而放弃我的责任，毕竟你已经处于武林纷争的中心，你身份的特殊，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稍有动作，不但救不了你，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波动。我一直想保你性命，小凤，如果让我再选择，我还是会这样，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有些事应该看开了，我瞎了四年，很多事眼不见心不烦，慢慢的很多事都不想再想了，小凤，这么多的纠葛相信你不累吗？后来，我知道你还活着，过了这么多年，你没有和任何人联系，选择自己重新生活，我想你一定是看开了，你应该活的很好，何必再去想过去那些恩恩怨怨。天相他们去见你，并没有和我说，如果我知道我会拦着，你多年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何必再去打扰你。可是你却把天蚕丝给我送来了，小凤，你还是恨我的，对你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没过去，你可以原谅别人，但你还恨我，小凤，你要怎样才能不恨我？”
他的话是极苦的，这些苦涩透过紧闭的窗户，压在了我的心头，苦不堪言？我动了动嘴，继续沉默。
“小凤，你对着我哭，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我在想你有错吗？你没错，可是很多事情却因你而起，你不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也有错，我不该贪恋你的欢乐和温情，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给你一巴掌，打断你对我情爱。”
他还是那样的清醒，即使他的话语微颤，他喉中滚动着艰难，他还是坚韧的说出来，我啪的一下打开窗户，窗外的他挺立着，有些倔强，有些低落，有些残忍，眼中闪烁着晶莹的亮，眉底眼梢全是回忆的苦，他没料到我会打开窗户，见我握着茶杯，似乎要砸向他。
我伸出手，递过茶杯，镇静的说：“说了那么多话，不渴吗？喝口水再说吧。”
他有些迟疑，见我如此的冷静，不免有些失落和消沉，接过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眼光却不断地瞄向我。
我依旧面无表情，心里不免诽测：师父，你也有今天。
一时间无话，师父微微发窘，也难怪，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话？还是说这样的话。
我拿过杯子，照旧关了窗子，“师父还有什么话，继续说吧。”（怎么觉得小凤太酷了？）心里不免感叹，不关窗子，师父是说不出来的。
好长时间没有声音，久的以为他走了，我抬头看着窗户上的影子，微低着头，有些模糊，有些沉重，一时间说不清的辛酸充满喉咙，这么多年来，师父从没有说过他的心思，以往都是我揣摩，不免有几分怀疑他是怎么想的，搞不懂他。如今在这黑夜里，他竟对我毫不保留的说出心底的话，可是师父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干嘛去了？
细细的低泣传出，师父在窗外猛的惊醒，他贴着窗户，有些不知所措，他拍着窗户，“小凤，别哭。或许我们之间真的是扯也扯不断。如果真的扯不断，那么就扯不断吧。我不知道该怎样说，天相和红线的孩子刚出生，那时我抱着孩子，这个孩子一出生有那么多人疼她，而且我一抱她，她就不哭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想起你说我没心没感情，再看看那孩子，只觉得羡慕天相膝下承欢的儿孙福。可是那孩子偏偏没了，看到红线那样的痛苦，我想起你，小凤那时你是怎样的？只记得当时你说那孩子没了时，我心里是一阵茫然的，是有痛苦，但是却没那么强烈。可是我看到红线那样的痛苦，我便有几分庆幸，你没了孩子便失去了记忆，便不会那么痛苦。”
我低声哭泣着，听着他的话一阵苦，一阵冷，师父明白的晚了吗？
“看到那个孩子埋了，又想起你说你再也不能有孩子了，那时我有些找不到方向，没有孩子代表什么？天相时时刻刻看着红线，怕她有什么不测，可是红线还可以有孩子，而你，而你----。我也曾在意这么多年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恨得的人，还是你亲近的人。如今，这些想法都没意义了，如果真的不能有孩子，那么----”
“那么就让我们相依为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我贴在窗户上，师父面庞如此的清晰，慢慢的我把面庞印在他的影子上。
“云破天要带你走，他和我说的，他说他尽力帮你治病，但是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那时的你变得如此敏感，甚至有些风声鹤唳，我想你需要静一静，便同意了。小凤，你还好吧？”
我打开窗户，抽抽鼻子，恶声恶语地问：“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你对我分明已经没了感情，你还用力推开我。”
师父扶住窗户，有些不解，他红了脸，好一会他才说：“平常的夫妻之间不该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吗？书中都是这样讲的，应该恪守礼仪，应该----”
我愣了，师父这是---，师父这是-----，果然是尽信书不如无书，果然是不能读太多的书，果然是教条主义要不得。
等等，师父说夫妻，额，夫妻，我突然关上窗户，接受不了，我疯了。
好大一会，我又打开窗户，师父尽是茫然之色，果然像书呆子，我扑哧一笑，师父见我笑了，神情一松，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