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突如其来(1 / 1)
第二天,天玑便带我走,上马车前,天玑对原红线说:你可以走了,不用跟着我们了。
原红线看看我,又看看天玑,竟有些不舍,有些落寞的说,“我没有地方可去。”
天玑不再答话,又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红线着急的看着我,红着脸,戳着衣角,那摸样和天相没差别,红线身份暴露,原非英那里呆不下去了,夏家也回不去了,天相那里还需要时间,我扶着天玑,笑嘻嘻的说,“红线武功也不错,咱们就带着她吧。”
天玑扶我上马车,瞥了一眼原红线,清澈流水的双眼看的红线再次低下了头,最终天玑寒意淋淋,目光一变再变,还是让红线上了车。
我们一路换乘马车,为了我的身体,也是为了我们的行踪。一路走下来,虽慢了些,但还是算安全。快到我们要去的地方时,我不禁松了口气。
红线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有时看看我,有时再看看天玑,或者低着头,丝毫没有大小姐的刁蛮,乍一眼竟有些怯生生的楚楚可怜,抬头时大大的杏眼咕噜噜的转,低头间有些柔弱,半掩的额头显得有几许倔强。
天玑起身,看了看尴尬的原红线,皱了皱眉,换到了靠车门口的地方。
我低声笑了笑,对红线说,“看你的样子,哪像原来那样娇蛮的大小姐,天相还真找到宝了,现在的原红线真是个含羞带怯的姑娘。”
红线竟悲切的笑,摸摸脸,又摸摸胳膊,一笑再笑,颤声开口,“我才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而已。”
我没料到红线这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见红线抬起头,红着眼,瞅瞅我,“还不知道天相会不会嫌弃我,我现在的身份他不一定会接受。”
我瞧着有些痴愣红线,明显的失落让她看起来很脆弱,原非英那里态度不明,如今红线可谓四面楚歌,天相会怎样?我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不会的,天相生性质朴善良,他不会在意这些,我的身份他都不在乎,何况是你。”
红线收回神游的目光,淡淡的笑了笑,有些失落和辛酸,“在天相心里,罗大侠和你永远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我比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恋爱的人都希望彼此眼中只有自己,看来红线没少吃我和师父的醋,我低声说道,“红线,你是和天相要过一辈子的,天相很清楚你是他一辈子在一起生活的人,你们在以后的生活不离不弃。但是呢,我和师父则不可能永远陪在他身边,一直以来他对师父恭敬,对我爱护,这是一种亲情,可以说是一种习惯,这和你不同,你才是他生活的依靠。”
天玑回头看我一眼,又看看红线,不经意的笑了笑,又回过头去了,红线听我娓娓说来,眼睛越来越亮,红彤彤的脸映着黑亮的眸子,有些欣喜,有些感动,“我从小就不知道我的亲身父母是谁,我的养父捡到我时又想扔掉我,怕我养不活了,可他见我还有一口气,也是一条命,不忍心扔掉我就留下来。”
我意识到红线在说她自己的故事,想不到红线的身世是这样的。红线声音哽咽,像是在自言自语,天玑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挺直了脊背。
“我六岁时沿街乞讨,做了一个小乞丐,小凤姑娘你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吧?虽然你被武林追杀,但你有你娘照顾你,但是我没有,我每天都在饿肚子,被人欺负,我那时个子小小的,枯瘦如材,但我不会哭,因为越哭越有人欺负我。在我八岁时,我被人欺负,差点被冻死在雪地里,是王爷救了我,他见我可怜,又见我机灵,看东西过目不忘,便有意栽培我,侯爷每天都给我很好吃的白馒头,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两年后,他让我继续做流浪儿,遇到了原宫主,当时我个子长的小小的,因为实在太饿就捡人家扔掉的馒头吃,却被人嫌恶,踢了好几脚,是原宫主挡下来,当时我满脸泥土,手里拿着一块馊馒头,他蹲下来给我擦干净脸,又给我擦手,还递给我一个馒头,和蔼的看着我,当时我傻傻的看着他,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就拿着馒头一直跟着他,当时很饿,只是我舍不得吃手里的馒头。后来他停下来问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他,我当时哭着喊他:爹爹。他愣了愣,那会料到一个孩子会拉着他的衣角喊他爹,或许他动了恻隐之心,他便收我为义女,一直对我很好,而我越来越胜任娇蛮的大小姐的位置。可是他不知道,我跟着他是有目的的。我欺骗着原非英,欺骗了很多人,就连天相也是。”滚烫的泪珠终于落下,红线抽动的肩膀,泪眼蒙蒙,想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哭出来,我伸手拍她肩膀,红线软绵绵的伏在我的肩膀上,天玑坐在一边却一直没有回头,我们身边滚着浓浓的伤悲,到底是谁错过了谁?红线有错吗?
我们都不说话,静静地只有红线抽泣的声音,好长时间,红线抬起头痴痴地看着我,不再说话,此刻的红线退去了一身娇蛮的外衣,也只是一个流浪儿,曾经吃过很多苦,为活命而奔波的女孩子。
天玑微微低着头,依旧是清澈的目光,漾着暖暖水波的眼光荡着满满的痛,看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很多人都是无奈的,我叹着气,我也是,不过我这次一定要争个是非,我要侮辱我的,想杀我的人一网打尽。
其实我们一直不知道去哪,红线很疑惑,我拍拍她,靠在软垫上,笑了笑,低声说道,“不要想太多,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走到了就知道了。”我和她一样不知道去哪,天玑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也不问,但是我却知道我会亲手了结所有的是非。
原红线吃惊的看看我,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意外,我竟不知道去哪。
这是一条大路,通往昆仑,兜来兜去还是去了昆仑,我斜躺着,闭着眼,赶路确实很累,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原红线若有若无的眼光经常落在我的脸上,有些迷茫,有些失望,有些亲近,微妙的距离感,好像她在仰视我,或者在惧怕我。
只感觉一阵气流微动,红线倒下来,我依旧没有睁眼,车已经停下来,红线被抱下车。此后车跑得很快,我睁开眼,瞧着天玑,他正望着车窗,飘动的碎发掩盖了他的眼睛,却也使他的刚硬的面庞柔和起来,天玑回过头来,温和的笑着,伸手抱我下车,骑马继续前进 。
马是好马,追风追日,天玑身披流云白的长披风,他伸手撤掉发簪,墨玉簪乌黑莹润,一头齐腰长发随风飘散,如展翅腾飞的大鹏,亦如奔流而下的飞瀑,乌黑长发飞扬着狂傲不羁,眉峰微展,流星眼眸,光芒流转,俯身策马,鲜有的豪气轻狂的他,此时他就是一个王者,熠熠生辉。只是嘴角一丝微笑含着文雅,像是怕惊了我,“我们不能乘车了,原红线恐怕已经醒了,想必已经通知其它武林人了。”
我点点头,原红线毕竟是个忠心的人,为夏家办事已成了习惯,耳边呼呼风声,天玑已经为我穿上厚厚的白狐狸毛的披风,我把头缩进温软的细毛中闭眼休息。
疾驰半天,竟来到山巅,寒风扑面,我忍不住回头看天玑,他冲身后两个青衣人一点头,那两个人带了马离开了,天玑向前一步,向我伸手,“小凤,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我看天玑不像是开玩笑,摇着头倒退了一步,这是壁立千仞的地方,往前就是死路一条。天玑见我如此,伸手揽腰,我便与他掉下万丈壁仞。
耳边是天玑戏谑的声音,“小凤,睁开眼睛,没事的。”
风撩起我的发,飘飘荡荡,我睁开眼,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天玑在悬崖峭壁上跳跃,一手抱我,一手转藤蔓,从这跟飞荡到那根,在这洋洋绿色中荡来荡去,犹如一只灵巧的猫,飞檐走壁,犹如荡秋千般悠闲自在。明明是壁立千仞的崖壁上,而天玑带着我如履平地。周围是浮云缭绕,缠缠绵绵,伸手碰触,软软的只留了一点凉。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好似成仙了一样,腾云驾雾,好不自在。
我咽下一口气,惊喜的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
天玑开怀大笑,笑声随着他飞扬的发,在山壁上回荡,“小凤,这藤条是特制的,是我们的进出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