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痛恨的话(1 / 1)
师父每天都会为我诊诊脉,确定我恢复的状况,改变药方,为我调理身子,有个神医师父好处特别多,最起码调理身子就不用自己费心,最主要的是赵祁家的药材和补品,不吃白不吃。师父为我诊脉时,我总会想到他嘴角的鲜血,心里总是会痛的,开始时师父会边诊脉边皱眉头,“怎么还会心痛?应该没问题。平时有没有这种情况?”
师父问的我很无语,这一个多月里,我看着他的脸色慢慢的退却了苍白,恢复了莹润如玉的光泽,温润如玉般的气质,看他神采依旧,芳华夺目,总会不自觉地想:师父这份神采是不是为我而绽放的?师父心里有没有我?存了这份心思,看他时,会恍惚的,有时忽想起以前的争执会惴惴不安,想起他的淡漠的表情会发寒,想起他疏离的笑容会觉得自己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这样想着,心里难免会暗自神伤。有想想我与师傅这几番经历,悬崖边他对我说的话,想起了额头上那一冰凉的吻,想起了那红玉秋千,又觉得师父心底是有感觉的。
想来想去,总没个结果,真的很害怕自己在神思恍惚中,说漏了嘴。于是,大多时候,和师父独处时,是沉默的,有着啃噬人心灵的沉默,其实自己很想问他,可是又见严肃的样子,心里还是怕他的。
有时看着师父,想到解毒时我说的话,但是我有些记不清当时说了什么,师父也不愿意多说当时的情况,他没有提过在解毒过程中我说过的任何话,有时候我开玩笑似地问他有没有说过冒犯他的话?他总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的一句带过,“没有。”
师父的坦然和淡定让我心里没有任何底,我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算是什么?师父对徒弟的关心?想到这些,心里终是很郁闷的。
时间久了,师父为我诊脉时便不会问什么。两个人坐在那里相对无言,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反正我是感觉:自己很想和师傅多呆一会,但是又害怕和他在一起,越是矛盾,越是纠结。我希望他多留一会,但又怕沉默的空气。
今天,不知道赵祁和师傅说了什么。赵祁会说什么?我偷偷看看师父,肃然的样子让我不敢开口问他。一边喝药,一边想着赵祁有可能说的话。
天相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问我:“小凤,你在想什么?”
我随口答道:“赵祁。”赵祁会说什么?
师父起身,让天相下去休息。我一哆嗦,瞧见师父正看着我,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师父,我是在想赵祁和你说了什么话,让你这么不高兴。”
师父回身,坐下,与我面对着,只是觉得他如此的遥远,我看着他,感到了丝丝入扣的心痛,“师父想说什么?”我最终是无力的与他对视,我低下头。
师父忽而出声,“赵祁,赵祁,他要提亲。”
我抬头看他,赵祁提亲是什么意思?师父深吸一口气,面色冷清的说,“他要娶你。”
我有些惊讶,赵祁一个堂堂的王爷,脑子坏掉了,娶我一个无名的小女子。
我冷然开口,“师父怎么回答的?”
“那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师父的话很平静。
看我的意思?我瞧着师父,他起身,白衣赫赫,激起涟漪无数,走出门去。我颓废的躺在床上,师父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一点沉重的感觉都没有,说完抽身翩然离开。是不是师傅真的不喜欢我?赵祁提亲他都没反应,想到这里,便起身,闭着眼睛靠在床头。
室内的空气是温润的,带着淡淡的荷花香,萦绕在屋里各个角落。
“小洛。”低沉的声音,我不愿睁开眼,听他让丫环离开,便漠然的开口,“赵祁,你想怎么样?”
赵祁走向前来,“罗大侠都给你说了?”
我张开眼睛,看他,“王爷,你还是喊我小凤。师父想必也对你说了,这事需要我自己做主。”
赵祁点点头,轻笑着,“不错,所以我来问你。”
我突然愤怒了,指着赵祁说:“赵祁,你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我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我很清楚,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懒得理会。想必我的身份,师父为你疗伤时,你就有察觉。还有,史谋盾怎么逃脱的?王爷应该知道吧?当日王爷怎么没有杀掉史谋盾?你大张旗鼓的上蜀山找我,目的就是引月关找上蜀山找到我,转移月关的注意力,让月关误以为抓到了我,就抓到了牵制你的把柄,而你趁机联络完颜守绪。我相信你有卧底在蜀山,我藏身之处虽隐蔽,但绝对不是完全避世的地方,你处心积虑找到我,故意泄露给月关,目的就是利用我师父进行你的计划,除掉月关,控制金国,执掌朝廷重权,排除异己。你利用我,吸引了你敌人的眼光,又牵制了我师父,你这招做得很绝。而今你应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我也猜出你的计划,你以为我会嫁给你?你以为你控制了我,就会牵制住我的师父?赵祁,神医罗玄不是随便就能被人控制的。”我冷冷的看着他。
说完,我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对我来说,你已经害的我差点没了性命,说到底,你只为你自己的计划,在演一场闹剧。你可曾想过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痛恨的看着他,“如果可能,我甚至都不愿意看到你。”
赵祁抬起头,脸色变了变,慢慢地走过来,很寂静的声调,“小洛,你还想说什么?”
“龙蛇剑在你手中,是吧?仙剑图,是你所做的手脚?仙剑图在哀牢山,你把师父陷于武林围攻的境地。想必武林中的事,夏浩南都替你打点好了。武林中三家鼎立,清心宫,对你来说,已经没了太大的阻碍。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上官堡和你的敌人的有关联。而今,你又想利用师父的声誉,对控制清心宫更有把握,打击上官堡。如果师父不能为你所用,最起码不会阻碍你的计划。你想娶我无非是因为我的身份,除了是神医罗玄的徒弟,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魔教教主的外孙女。”
赵祁站在那里,没有动,甚至没有一点的情绪,他微低着头,表情平静。“小洛,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你观察的很仔细。你可猜出我最终的目的?”
“你最终的目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必知道。”我急躁的打断他。
赵祁坐在床边,紫衣带着贵气,他犀利的眼神,霸气的看着我,“我要的是天下。”
“那祝愿你早些如意。”我说的很顺口。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嫁给我。”赵祁似乎再说一个事实。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赵祁,你所做的不过是为了一个目的,利用三家的力量达到你自己的目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回到哀牢山,我师父不会插手朝廷之事。何况,上官堡根本就不能和清心宫、夏浩南的势力相抗衡。”
赵祁很坦诚的说,“我不想让我的计划有一丝的缺陷。”
“赵祁,我和师父不会成为你计划的阻碍,想必你早就明白了。为什么还要向我师父提亲?”其实,我并不讨厌他,相反我很欣赏他的智慧,是个天才。
“有两个目的,第一,我还想确定一下罗玄是否是我的阻碍。第二,我想看看他的反应。小洛,你可知道他的反应?罗玄,面不改色,衣袖伸展,神色如入定的说:一切看小凤的意思,他想嫁你,我会同意。这是你师父说的话,小洛,他可以为了救你,放弃生命;却不会为了你,改变他的原则,”赵祁淡淡的说着,“我不认为他会喜欢你。”
赵祁的话狠狠地扎向我,他优雅的起身,步履稳健,出门回首,“我只是希望罗玄和你,在我的计划成功之前,永住哀牢山。还有,我的提亲永远都有效。”
门悄然合上,我轰然躺下。想着赵祁说过的话,我不否认赵祁的话说出了我心中的伤痛,汩汩流淌的伤痕很快淹没了我。我起身离开,穿过蜿蜒的走廊,感受着初夏夜色的清冷,冷冷的空气卷着湿气围绕着我。我站在暗处看屋里那抹灯光,抬头看黑魆魆的天,没有一丝光,那窗户上的亮色是这黑夜的点缀,我很想推开那窗户,看清窗户上的影子,微颤的灯光忽亮忽暗,仿佛那影子也在动。我上前一步,可是那一丝灯光也没了,黑乎乎的窗户,黑乎乎的天。
不甘心的,总是不甘心的。即使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前景。我推门而入,跌跌撞撞的朝里走,撞到了凳子,周围虽然是黑的,但我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在黑暗中摸索的手被握住,师父怒气凛然,“小凤,你来做什么?手怎么这么凉?”
我紧紧抓住那只手,语无伦次,“师父,我想告诉你,我想回哀牢山。”
师父让我坐在床边,转身去点灯,我扯住他,“师父,不要点灯。”我没有梳发,现在我的样子一定很丑。
师父站着没动,身上的怒气是他的回答。
指尖的冰凉慢慢的退去,我忍住泪,“我们明天就走,师父你再也不要下哀牢山,我们就呆在山上,不参与任何事。”
我扶上他的手,他叹了一口气,“小凤,你知道赵祁的计划了?”他这声叹息带着一丝不忍,一丝回避,一丝关切,一丝轻松,一丝喜悦。
“师父,我愿一辈子不下哀牢山。”我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师父的手猛然抽回,带着疼痛的声音越过我耳边,“赵祁可对你说了什么?”
这一次我清晰地回答师父的话,“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祁的计划与我无关。我将会和他是陌路人。”
我伸手抱住他,“师父,你说过要带着我走。”
师父拉开我的手,温润清和的说,“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回哀牢山。”
我破涕为笑,不管怎样,最起码我们可以安全无忧的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