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七十二、撕下了脸皮(1 / 1)
我有所爱人,远守在军营。军营去不得,夜夜不安寝。
时有身边人,偶尔偷欢情。一日破脸皮,如利刃割心。
——仿古诗《五律》
下午的会议很明显就论到丁香云过关了。当徐雷刚宣布“继续发言”后,丁香云就站起来了,拿着讲稿开始发言。
丁香云跟赵东山一样,事先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和很痛苦的思想斗争,而且尽量做到理论联系实际,一些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和事尽量说清楚,态度诚恳些,如讲到检举孙桂梅的问题时强调当初受极左路线的影响,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说了一些错话,做了一些错事,导致了严重的后果;至于与赵东山、赵赖三等人一起私立公堂、搞逼供信等问题,则强调是受了上面的压力,在运动中搞了扩大化。由于他们事先没通过气,有的事说了,有的没有说,许多用词还经过了反复推敲。当她上午听了赵东山的发言以后,利用中午休息时间还对原稿作了许多修改。总之,她通过精心准备,小心说错话,其目的就是想顺利过关。
“你跟赵东山到底是什么关系?”丁香云发言刚结束,有人就站起来质问说。
“是一般的工作关系。”丁香云沉着地回答说。
“那赵东山的老婆大吵大闹,说你们俩有不正当的□□关系,那应该如何解释?”
“那是他老婆神经过敏,捕风捉影罢了。”
“你不光充当赵东山的狗头军师,还经常和他偷情姘居,有时在公社里,有时在赵东山家里,有时甚至在县政府招待所里,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你还想抵赖。”
这一下可打中了丁香云的要害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这是对她的莫大打击。她不再犹豫了,霍地站起来说:“你们说话可要负责任,不能听到风就是雨。”
“事情当然是有根据的,就看你自己态度认真不认真!”
“是啊,叫她自己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许多人附和着说。
赵东山此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他知道,沉默是最好的应付办法。
丁香云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但在旁人没有抓到把柄以前,是绝对不可以承认的,否则,自己就会名誉扫地,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她耐不住了,走到徐雷面前说:“请徐书记把事情调查清楚,恢复我的名誉。”
这时候,有人也走到徐雷面前,塞给他一张纸条说:“时间、地点,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要人证随时可以提供。”
丁香云不再响了,他恨死这个人了,虽然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得是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那掌握他们秘密的人不是一般的人,说明他们早就被人家盯上了。
这时候,徐雷不能不站起来说话了:“丁香云和赵东山的关系问题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他们都是党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希望发言的同志注意工作方法,不要打横炮,不要搞个人恩怨,要主意斗争的大方向。”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又不响了,而丁香云的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接下去是赵赖三发言,他还是跟过去一样,不需要发言稿,从过去讲到现在,言语颠来倒去不要紧,要紧的是敢于说真话,说自己的坏话,他承认自己是一个贼,不是个东西,也没有头脑,人家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除了□□孙桂梅、小寡妇的事没讲以外,其它什么都讲了,他说当初积极参加□□,就是为了改变过去的形象,捞点好处,只要有好处的事他都干,他到底打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拿了多少人家的好处,他说记不清了。因为,他向人家要好处时,本来就不打算还的。至于这些钱都那里去了呢!四个字:吃喝嫖赌,花光了。
“你的许多事已经构成了犯罪,要坐牢的!”有人警告他说,“坐牢就坐牢。”赵赖三恬不知耻地说,“其实我早就作好了坐牢的准备,如果有一天公安局叫我去报到,我随叫随到。”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信用社的干部拿出一本帐册,宣布赵东山一共欠款五千多元,赵赖三三千多元,丁香云一千多元,要他们核对签字并写出归还的日期。
赵东山和丁香云都仔细核对了每一笔帐,签字并写下了分期还款的计划,唯有赵赖三既不核对也不签字。
“你不认账吗?”
“我认账,但我没有还钱的能力。”赵赖三坦白地说,“因为我是最无产最无产的无产阶级。”
说得参加会议的人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