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二十六、大解放(1 / 1)
呼天天不应,地不说;日月无光,大海平息。自古战场残忍,枪弹所向无敌。痴男女,为何殉职?谁在伤心谁在笑?伤心者,都是小人物;狂笑者,大头目。英雄儿女皆湮灭。叹千秋,一将功成,万骨堆积。抛却头颅洒热血,留孤寡,谁怜惜?锣鼓喧天,山河一片红透彻。败者寇,胜者立。
——仿宋词《金缕曲》
“咚咚咚咚——”
“半夜三更的,是谁在敲门哪?”金花娘刚要入睡,又被惊醒了,在帐子里探出头来叫道。
“是我,大年,有要紧的事。”赵大年在门外低声叫道。
“等一会儿来啦!”金花娘只得点上煤油等,穿上衣服,慢慢地走出院子去开门。
赵大年刚一进大门就往楼上走。
“什么事那么急啊?”金花娘挡住说。
“是这样的。”赵大年笑着说,“我的两个小舅子从沈家门回来了,带回来罗时新的一封信,得马上去交给孙主任。”
“原来是一封信,我当是什么急事呢!”金花娘说,“你把信交给我好了,等明天交给她就是了。”
“不行。如果信里有重要的事,会误事的。”赵大年着急地说。
“那你就在楼下房间里等着,待我上去叫醒她,她们娘儿倆刚睡得安稳呢!”金花娘说着,把赵大年带进楼下自己的房间,又点了一盏灯,慢慢地走上楼去。
过着好长一会儿,孙桂梅才批着衣服,打着呵欠走下楼来。
赵大年坐在桌子边上,把信拿出来交给她。
孙桂梅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赶快把信拆开来,凑到煤油灯底下去看。
“信上都说了些什么?”赵大年迫不及待地问。
“快把金花妹妹叫起来,我们有要事商量。”孙桂梅对金花娘说。
金花娘拿着油灯,又上楼去了。
“信上到底说了些什么?”赵大年急不可待地说。
“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哪!”孙桂梅叹了一口气说。
“怎么个不利法?”赵大年偏着头问。
“老罗在信上说,据可靠消息,县里已成立了革委会,并已组织了一千多人的以复员退伍军人为主的地方武装,配备跟解放军一样的武器,其中二百多人是由地痞流氓和监狱里放出来的犯罪分子组成的敢死队,训练了一个多月,决定在5月1日之前解放牛头岛,实现全县山河一片红。”孙桂梅一口气说。
“5月1日,明天就是清明节,不到一个月了。”赵大年屈指一算说。
“是啊,形势十分危急,所以老罗写信来,要我们赶紧撤离,到他那里躲一段时间再说。”孙桂梅说。
“我们不能老是这样东躲西藏呀!”赵大年抓着头皮说,“再说,你刚满月不久,带着个小毛头也不方便,他在那里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说了,那边的部队没有支左的任务,不干涉地方的□□,可以为我们提供人身保护,但不允许我们带枪过去。”孙桂梅说。
“这就问题来了。”赵大年说。
“所以我们得跟金花妹商量一下,到底怎么打算?”孙桂梅说。
这时候,谢金花穿好衣服下来了,孙桂梅把信交给她看。
谢金花坐到他们的一边,凑到油灯下仔细地把那封信看完,然后对赵大年说:“我看就这么办,你先送桂梅姐和小孩先走,我们再研究如何对付办法。”
“我是个大老粗,跟到那边去干什么?要送就让我的小舅子送好了。”赵大年说。
“那也行,你留下来和我们并肩战斗,让梅青和梅宝送桂梅走,事不迟疑,现在就准备动身。”谢金花说。
“他们才夫妻团圆,刚刚睡下不久,现在去叫不大好,能不能等到天亮后再走。”赵大年为难地说。
“现在正在涨潮,五更开始退潮,天蒙蒙亮就得走,快去准备吧!”谢金花算了一下潮汐,对孙桂梅说。
“要是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孙桂梅担心地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谢金花,“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拿起武器战斗呗!”
“可是你们人少,他们人多,打不过的。”孙桂梅说。
“打不过也得打。”谢金花说,“我看他们都是一些乌合之众,看起来强大,实际上不堪一击。我们虽然人少,不光和大陆隔着一道海峡,还有坚固的山头工事可以抵挡一阵子。”
“你可不能轻敌啊!”孙桂梅,“信上说得很清楚,表面上看来,是两派之间的战斗,总指挥是赵东春,副总指挥是陶福林,赵东山当了炮兵连的连长,那个赵赖三也居然当上了敢死队的队长。实际上,有解放军在作后盾。赵东春他懂什么,还不是吕政委在实际指挥吗?”
“我知道。”谢金花说,“你当我们愿意跟他们打仗吗?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在岛上住了那么长时间,也都看到的,男人们一年四季都在海上打鱼,回来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岛上的事都留给了妇女们,她们不光要种地、种瓜、种菜,还要照料老人和孩子,那能离得开岛。我这个女子民兵连,也是好不容易才凑起来的,原来的目的是因为地处东海前哨,为了防止□□反攻大陆以及派特务进行骚扰、破坏,谁想到今天□□倒没来,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摆在我们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要么与他们战斗到底,要么交出武器,向他们投降。可投降以后只能任他们摆布,我们的结局如何?天晓得!何况我们又都是女人,其下场恐怕要比男人难受得多。”
三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赵大年说:“我这几个月来受到你们的照顾,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现在,我是你们当中唯一的男人,我表示听从你的指挥,坚决和他们斗争到底,用实际行动来报答你们的恩情。”
“现在可不是什么表决心的时候。”谢金花说,“我们要面对事实,加强防范,尽可能想办法保护岛上居民的安全,减少损失。”
“按照你的吩咐,这些我都已经布置好了。”赵大年说,“主峰上日夜有两个人站岗,左右两个小山头各有一个人站岗,并且都配有望远镜,一有情况,就以敲锣为号,全岛的民兵就会自动拿起武器,冲出家门,进入自己的岗位。”
“山下的巡逻队呢?”谢金花问。
“这两天正是种瓜种豆的季节,家家户户都忙得很,暂时没有派。”赵大年说。
“那坏事了,要是发大雾,山头上什么也看不见,有人偷袭也不知道。”谢金花对孙桂梅说,“你快去做准备,马上就送你走。”又对赵大年说,“你去把梅青梅宝喊起来,准备出海,我去就近喊几个姐妹出来,带好武器,等会我们一起下山去看看。”
大家立即分头去做准备。
过了一会,孙桂梅给孩子喂饱了奶,整理好一只行李箱让梅青提着,在谢金花、赵大年和巡逻队的护送下,一起下了山。
天刚蒙蒙亮,山雾弥漫,远处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孙桂梅他们小心地踩着一级一级的石板路,往码头边走去。
到了山脚边,渐渐看清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只见大岙里的沙滩上黑压压的一片。
“那里来的那么多船?是不是正好赶上渔讯,是别处汇来的捕鱼船?”赵大年说。
“不对,不光是现在还不到渔讯季节,渔船也没有那么大。”谢金花跑到高处,仔细地察看了一会,忽然对赵大年说,“不好了,敌人已经登陆了,快去敲锣通知全岛民兵,抢占山头工事。”然后对孙桂梅说,“你们已迟了一步,去不成了,我们把敌人引到左边的山头去,你们快往相反的方向走。”说着,挥手带着几个姐妹走了。
赵大年顾不了他们了,一边敲锣一边往山上跑。
不一会儿,枪声响了,山下一片喊杀声。
孙桂梅抱着孩子跟在梅青、梅宝的后面,行走十分不便。梅青、梅宝走在前头,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发现一大群荷枪实弹的人正在往右边的山头上爬。他们看看孙桂梅哪个样子,直摇头。忽然心生一计,不由孙桂梅分说,兄弟俩将她抱上一条正在修理的大船上,并把皮箱往船上一扔,关照说:“你在里面躲着,别出声,等打完仗后我们再来找你。”说完,快步往山上跑了。
天完全亮了,雾也开始消散,山上山下枪声大作,三角街里哭喊连天,不时还夹杂着隆隆的炮声。孙桂梅开头还悄悄地伸头张望,后来不敢看了,她只是掩着小苗苗的耳朵,不让惊醒他,在她哭出声来时,赶紧拔出□□来放到她的嘴里,只怕有人发现她们。
到下午时侯,枪声渐渐稀落下来,孙桂梅估计战斗快要结束了。她料定谢金花、赵大年他们无能如何是抵挡不住如此强大的进攻的,不是战死,就是当了俘虏。
不久,山上哭喊声又四起了,而且越来越近。孙桂梅探头向外望了望,原来是一队一队的“俘虏”给押下山来了,她们几乎全是年轻稍有姿色的妇女或者大姑娘。孙桂梅认识的人一个也没有,她猜想她们都不是参加战斗的民兵,而是从各家各户里搜出来的。
忽然,苗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孙桂梅慌忙把□□塞到她的小嘴里,好一会才止住了哭。
有人爬上船来了,高声喊道:“这里还躲着一个。”
几个人跟着爬上船来,不由分说,抬的抬,扛的扛,将孙桂梅弄下了船。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怪不得我们搜遍了整个岛上都没找到你。”赵赖三背着□□走了过来,对手下命令说,“他就是坏头头罗时新的老婆,我县第一号黑干将孙桂梅。快把她带走,好好看管起来。”
孙桂梅跟着那些俘虏一起,被押上了一艘大机帆船上,单独关在船舱里。
傍晚时分,机器响了,船队开始返航。苗苗又睡着了,孙桂梅坐在一旁看护着。
不一会儿,赵赖三带着一身酒气,开门走进舱来,二话不说,往孙桂梅身上扑去。
“你想干什么,要□□我?”孙桂梅一把将他推开。
“老子九死一生,立了大功,□□你又怎么样?”赵赖三指着孙桂梅洋洋自得地说,“你现在是我手中的俘虏,你得听从我的摆布。你不想一想,比你年轻漂亮的姑娘有的是,我为什么要找你?找你是你的福气。”
“你这个无赖,给我滚出去!”孙桂梅厉声说,“不然的话,我们同归于尽。”
“你到了现在还想耍主任的威风哪!”赵赖三顺手抱起苗苗,退到门口说,“你干不干,要是说一个不字,我马上把她扔到海里去!”
孙桂梅给吓住了,眼泪扑嗽嗽地流了出来,咬了咬牙,低声说:“我干。”
“要干就爽快点,把衣服脱光了,难道要我来动手吗?”赵赖三也咬着牙说。
孙桂梅并没有脱衣服,只是慢慢地退干净一只裤脚管,躺在船舱里的草席上,把头扭向一边,自动分开了双腿。
“我们的妇女主任的原形毕露哪!”赵赖三看着她干笑了两声,把孩子放在一边,将孙桂梅的上衣翻上去盖住了她的脸,赶紧除掉了自己的衣裤,带着一身的汗臭扑了上来。
孙桂梅象个木头人一样,任凭赵赖三横冲侧撞甚至翻过来的胡搞了很长时间,直到他喘气吁吁时,才把他推在一边,赶快穿起裤子抱起苗苗冲出了舱门。
“好心的老大,救救我这苦命的孩子吧!千万记住将她交还她的亲爸爸。”不等船老大回过神来,孙桂梅将苗苗往驾驶室里一扔,从船边纵身跳入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