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殿惊心(1 / 1)
宝和大殿位于整座宫殿的最中心,是皇帝平时处理朝政、面见贵客以及上朝所用。宝和殿是所有宫殿中最大最壮观的行政中心建筑,房顶上同样屹立着神舀,殿内金碧辉煌,内有十二根擎顶柱支撑着整个圆顶,柱子上分别雕刻着神话中才有的飞禽走兽,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庄严肃穆,但都有一双骇人的眼睛。灸月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眼睛看了一会儿,心里突地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皇帝的宝座上镶嵌着两颗金色的龙头,椅子上是金凤的图案,一双爪子犀利地张开。
灸月跟着小花子走到龙椅旁,小花子说:“一会儿就跟咱家去接皇上,这会儿你先跟着我熟悉一下大殿,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差池。”灸月点点头,好奇地说:“花公公,为什么皇上的龙椅上不是龙而是凤凰呢?”小花子看着那椅子,说:“什么凤凰,这是凤龙,凤龙是所有的龙种里最伟大的龙,这个啊预示着皇上将会逐鹿天下,称霸天下,到时候所有的国都之帝都要尊称皇上为天子。”灸月瞅瞅那椅子,嘀咕:“明明就是一只凤凰,怎么会是龙呢?”
小花子一副无可救药的无奈样,说:“这两颗金色的龙头和这只凤龙的身体得连起来看,那好像凤凰的头其实不是头,是一颗珍珠,这才是天下最大的夜明珠。”
灸月捂着嘴,惊讶地瞪着那椅子,心中的惊叹溢于言表:“好有才的想象力,第一次听说,龙的头凤凰的身体加起来就是最伟大的龙种凤龙。”小花子白了她一眼,警告:“这话在咱家面前说着也就算了,要是传出去,这便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杀头的,听到了没?”灸月心里觉得小花子胆子太小,面上却哦了一声,说:“知道了花公公。皇上卯时中上朝,这会儿也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她比了比走的手势。
小花子点点头,带着她出了宝和殿,一路往东走,赶着去南图殿。昨日皇上夜宿南图殿,便是芸妃的寝殿,这是历来的规矩,每月的十三皇上都是在芸妃的住处过夜的。“为什么皇上得等到十三才能去看芸妃娘娘?”灸月又忍不住问。来了没几天,有很多事情她还是云里雾里,偏偏她想知道的大多都很敏感,也找不到什么人问,只好逮着机会就问。
小花子解释道:“那是皇上答应芸妃娘娘的,说来芸妃娘娘也是可怜,与皇后娘娘同日生产,不曾想皇后娘娘的孩子夭折,芸妃的孩子却健健康康地生下来了,皇上当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宫里又传出了芸妃害死皇后龙子的谣言,皇上迫于无奈,只好将芸妃娘娘软禁在南图殿,但每个月的十三皇上都会去陪芸妃,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儿补偿。”
灸月挠挠头,心里想:皇后和芸妃同时生孩子,皇后的孩子死了,芸妃的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了,哦,就是秦川,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照理说,皇后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宫里迷信色彩偏重,一定会说是秦川克死了皇后的儿子,就算不是这样,芸妃已经被软禁了,皇上多少都该避嫌,却在每个月都去陪着芸妃,难道宫里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流言蜚语吗?皇后又是真的不在乎吗?
小花子见灸月深锁眉头,推搡了她一下,说:“咱家可告诉你,这件事与你无关,别成天想这些事情,有空啊,多学着点怎么伺候皇上。”“哦。”应是应了,灸月的满腹心思却仍然在这上面打转。两个人走到南图殿,正好遇上芸妃在替皇上更衣。
“奴才小花子(奴婢灸月)给皇上请安,给芸妃娘娘请安。”两个人跪在皇上面前。最后一颗扣子正好落成,皇上转过身来,说:“起来吧。”“是。”两个人又同时站起来。
灸月偷眼瞄去,芸妃站在皇上的身后,脸上看不出被宠幸的喜悦,也不见什么哀怨,总之是淡淡的,不悲不喜,不卑不亢。与一般妃子不同的是,芸妃身上穿的是很平常的衣服,没有妃服该有的华丽,这一看便知芸妃是个与世无争的女子,性格温顺安静,为人处事淡然沉稳。灸月开始懂得,秦川成天挂在嘴上的那些大道理有多自然了。如果她也有这样一个娘亲,想必要比现在懂事不少。
“芸妃,朕昨晚说的你再考虑一下,朕今晚就要答复。朕还有事情要办,先行一步,你,想仔细了。”皇上不明深意地看了芸妃一眼,转身就走。“恭送皇上。”芸妃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感情,和她的人一样,淡然飘渺。
灸月和小花子走在皇上的后面。灸月一直盯着皇上的后脑勺发呆,这件事越想越奇怪,皇上和芸妃之间的互动似乎并不值得皇上每个月都去陪她,莫非其中还有隐情?皇上有什么把柄落入芸妃手中?不对,如果芸妃捏着皇上的把柄,为什么她不要挟皇上立秦川为储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想出头绪,宝和殿便到了。离开的时候这里还冷冷清清,除了几个守卫外再无别人,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站满了人,每个朝臣按照自己的阶位站在不同的位置,恭敬弯腰,等着皇上的到来。
“皇上驾到……”小花子拂尘一甩,尖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一边喊,一边跪下,俯伏拜首。皇上走上龙椅前坐下,伸手道:“众爱卿免礼。”
灸月缩在小花子的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眼尖地看到了站在九皇子位阶的秦川,还有那个一脸谁欠了他二百五十万似的大皇子秦金轩,其他几位皇子她都没有看到过,而她最期待见到的二皇子秦木漩却不在其中。
皇上道:“众爱卿有奏上表,无事退朝。”有人站了出来,行了礼后道:“皇上,臣有要事启奏。”“阮爱卿直说无妨。”皇上挥了挥手,道。
那被称作阮爱卿的官员缓缓说道:“皇上,长阙近年来屡次犯我边境安宁,此次更是胆大妄为,竟然击伤我朝百姓数十人,镇守边疆的肃将军非但没有制止,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臣以为,此事不可姑息,臣恳求皇上能罪责肃将军,振我军威,稳我军心,安我黎民,扬我天威。”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阮爱卿,此事朕也有所耳闻,但朕听到的是,副将阮渝教唆手下和长阙人发生冲突,拒不认错,长阙人向来脾气火暴,故而无意中伤到了我朝百姓,在肃将军的调和下,长阙人赔偿了我朝百姓相应的筹码,怎么听阮爱卿所言,却是截然相反的事情呢?”
阮寰山跪下,五体伏地,道:“皇上,臣敢以性命担保,阮渝自小温顺听话,这也是臣放心他追随大军而去的最主要的原因,他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有辱国威的事情,定然是有人恶意中伤!请皇上明察。”
“父皇,”内中有一个皇子站出来,生得惊为天人,就是那素有天下第一美男之称的五皇子秦土墨,恭敬施礼道,“阮渝是阮尚书的儿子,父亲自然是护着儿子的,肃将军为人父皇您自清楚,他怎么会捏造假情报?即便因为这件事他要被砍头,他也不会说一句不实的话。反之有些人,仗着自己为官之大,贪污受贿,要挟命官,将父皇一直蒙在鼓里。”
“五皇子,臣自认为没有得罪五皇子之处,为何五皇子苦苦相逼,造谣中伤老臣?”阮寰山直起腰来,看着秦土墨,沉痛地问。秦土墨冷笑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是我倒好奇,五弟究竟知道了什么,可否有确实的证据?”又走出来一个皇子,一身的火红色衬得他整个人妖冶魔魅,这人便是四皇子秦火晟,所有皇子中脾气最暴躁、手段最果决狠厉的人。
秦土墨眼睛一眨,长长的睫毛轻扇,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整个人妖艳到了极致。他吃吃地笑着说:“莫非四哥这是要为阮爱卿出头不成?哦,差点忘了,阮爱卿的小女儿就要嫁给四哥做妾,为老丈人说几句话倒确是应该的。”
这一番话明明就坦言了秦火晟和阮寰山的关系,那么他说的话自然也需要深究,而不能草率相信了。
秦火晟眼睛一眯,笑道:“对我来说,朝堂上没有亲人,只有君臣,难不成五弟每一次在父皇面前说的好话都是言不由衷的?”
秦土墨冷哼一声,道:“我君子坦荡荡,不过实话实说,哪里像四哥,每一次说的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可是说出来却是完全不顾他人感受,一意孤行,也难怪总是惹人生气,我听说娇妃娘娘近日可是冲着四哥发了好几次火了,还听说气出了病,这想着何时去探望,但见四哥都来上朝了,想必已经没事了。”
“秦土墨,我们的事情不要扯上我娘。”秦火晟咬牙警告。秦土墨得意地扬起唇角,说:“我不过关心娇妃娘娘的身体,特意问之,难道四哥也以为我还有什么私心不成?”秦火晟狠狠地盯着秦土墨。
一时间,大殿里充满了无声的硝烟,两个皇子对峙着,底下的朝臣噤若寒蝉。
皇上气极,一拍扶手,大喝:“够了!”那底下的群臣立刻跪了一地,齐声喊:“皇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