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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伤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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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若风的悄然来去,并没有引起外人的注意。老夫人对于宫愔的离去求之不得,连挽留的话也没有说,生恐一言不慎便会让宫愔重新留下来。这样简单直白的态度,让阿扎合知道之后不免又暗自发笑。宫愔再怎么骄傲顽强、再怎么不将这世俗眼光放在心里,遇上这样一位婆婆,还是会觉得挫败沮丧吧。

行军路上,宫愔没有坐马车,而是将孩子裹在怀中,一路策马随行,娜木钟自是跟在她身边,那辆马车里,大多时候只有一堆行李。

北方平原的秋季已经来临,原野上的风带着丝丝清凉。行军的速度虽然快,但是相对于胭脂马的脚力而言还是绰有余力。胭脂马的小跑节奏,不免摇晃但是平稳,小小婴儿在宫愔怀里安安稳稳地沉睡,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与挂在鞍边的弯刀一样让她觉得莫名的心安;有时那小小婴儿也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这陌生的原野,看得出他也很喜欢这样开阔疏朗的景象而不愿意被关在狭窄的马车之中,以至于晚间宿营时阿扎合来看望她们时笑道这孩子天生便该是马上的勇士。

这一路之上,不断可以看到从中原和华北征调出关平叛的军队。阿扎合调任洛阳将军前曾驻守辽东七年,人地两熟,是以在路上便接到了忽必烈的命令,改任辽阳将军,由他统率关内调去的二十万探马赤军,待出关后再接管关外的十万探马赤军,从东路包抄乃颜;三十万汉军则由忽必烈的另一大将李庭统率从西路包抄;至于关外的七万蒙古军,则仍由前任辽阳将军、现任白城将军的海里牙统率,退守辽阳各城,不再用他们去与乃颜拼杀。

阿扎合甫入辽阳城,便接到了前线送来的急报:海里牙所部中军三万人马,因为退兵在际、放松警惕,被乃颜纵火偷袭,除了逃回来的三千残兵,全军覆灭。

阿扎合几乎想一脚踢飞跪在面前的传信兵。

海里牙这个自以为是的老糊涂!他以为他的人马对乃颜手下留情,乃颜就不会对他下手?大兵压境,生死关头,哪里还有什么同族情谊!又想到在海里牙帐下效力的慕容卓,不知道此时是生是死,但是这个消息却不能瞒着宫愔,于是令两名亲兵到后院去报信并领宫愔亲自前去盘问那逃回来的三千残兵。

前线失利,乃颜兵进白城,东线原来的布局都要重新来过,阿扎合召来各路将领商量战局,直忙到日落时分才算停当。各将领纷纷散去,阿扎合想一想,没有先去用饭,而是出城去了收容那三千残兵的后军大营。

宫愔已经将这三千残兵逐一辨认过,没有慕容卓;她呆了一阵之后,便将其中一名千夫长、两名百夫长找了出来,让他们在地上画出海里牙大营的概貌,再为她仔细讲述起火时的种种情形,推断草原烈火的来势去脉。阿扎合到后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宫愔没有理会他,又找了起火时处于不同位置的几十名士兵一一核对。但是无论她和其他人怎样推算,海里牙和那些参赞的营帐都在火海的中心地带,绝无逃生可能。

宫愔站起身,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图,脸色煞白。阿扎合担心地看着她。宫愔现在的样子很不对劲。

宫愔突然将手中的树枝一扔,一转身跳上马,疾风一般奔了出去。阿扎合一惊,立刻上马跟了上去。胭脂马脚程太快,阿扎合的座骑虽然神骏,起步稍晚,总是隔了一段距离,亲兵队则更是慢慢落后了。

离大营已经很远,草原上暮风四起,远处隐隐传来狼嗥。阿扎合见宫愔仍是不择路径地纵马狂奔,暗自皱眉,抽出一枝箭,折断箭头,张弓射了出去,正中胭脂马的后腿。虽然没有箭头,这一箭也让那匹马痛嘶一声,踉跄着慢了下来。

阿扎合赶了上来,打量宫愔虽然心智迷乱,仍是本能地将马控得很紧,要将她直接从马上抓过来只怕很难,必得另想办法。并肩奔驰一段路程后,阿扎合终于抓住了胭脂马的辔头,用力往怀里一带,胭脂马被带得一偏,宫愔也偏倒过来。阿扎合一把扣住她左肩将她拖到了自己马上,随即慢慢勒停了座骑。胭脂马也跟着停了下来。

宫愔随之从马上滑了下来,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阿扎合试探地叫了一声“愔娘”,宫愔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明白过来身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原本迷茫狂乱的心境陡然清明,一时间悲从中来,不可自抑,终究忍不住放声大哭。

阿扎合站在她身后,暗自吁了一口气。能哭出来就好。无论那哭声中有多少伤痛和不甘,也会被泪水渐渐洗净,让心情慢慢平复。

亲兵队已经追了上来,阿扎合示意他们在远处等候。

哭声慢慢低沉嘶哑终至停息,阿扎合等了许久,发觉不对,上前看时,宫愔已经筋疲力尽地昏死过去。凝视着宫愔泪痕斑斓的脸,阿扎合蓦地抱紧了宫愔,翻身上鞍,让宫愔斜靠在自己胸前,策马回营。

那天夜里,宫愔独自坐在灯下,对着慕容卓送给她的宝石项链出神。每一颗宝石代表慕容卓的一年生命,最后一颗宝石是宫愔亲手串上去的。灯光下颗颗宝石光波流动,欲言欲笑,可它的主人已化为游魂,尸骨无存。宫愔的心中阵阵绞痛,却欲哭无泪。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她的生命已与慕容卓融为一体,生生剥离开来,是她无法忍受的疼痛。

宫愔捧起项链,让冰凉的宝石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面颊上。慕容卓开朗爱笑的脸如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生命是如此脆弱,当不得命运的巨手轻轻一拨,便化为粉末。

宫愔的目光落到身旁的胭脂刀上。命运夺走的东西,什么样的宝刀也夺不回来;但是,她一定要那只命运之手也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天早上,阿扎合见到宫愔时大为吃惊,短短一夜时间,宫愔身上原来那种珠圆玉润似的明丽,已悄然褪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凛若霜雪的清峻之美,仿佛寒夜里的梅花。那一刻他忽然感到,自己也许错估了慕容卓在宫愔心中的份量。慕容卓的死,仿佛带走了宫愔生命中太多温暖明亮的东西,使得她的整个人都变了。

宫愔的声音已变得低沉而微微嘶哑,慢慢地说道:“这一场战争,我能做些什么?”

阿扎合沉吟许久才说道:“辽东女真各部虽然奉大汗之命派兵参战,但是态度暖昧,多有保留。女真各部仍然奉完颜氏为首,你若能够通过完颜氏让女真各部全力协助平叛,辽东大地上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将瞒不过我的眼睛;本来持观望态度的漠北蒙古,也不能不考虑女真各部的态度,毕竟这是他们的近邻,也是最知根知底的劲敌。”

宫愔思忖片刻,说道:“我虽然是宫家的女儿,但是要说服辽东完颜氏全力参战,恐怕不容易。”

阿扎合道:“你若是我的夫人,那又另当别论。”

宫愔的震惊转瞬即逝,阿扎合的这点心思,早在洛阳时便已对她揭明,她不应该意外才是。她平静下来,等着阿扎合的解释。

阿扎合继续说道:“大汗日前下令,参与平叛的探马赤军和汉军士兵,累功可以升等为蒙古人和色目人。不过对于辽东女真来说,升等还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平叛后辽东这片土地的归属。大汗却绝不会允许女真各部在辽东自立一藩,即使要将乃颜的领地分封给有功将士,也必定会偏向其他部族。”他看向宫愔,“但若是完颜氏的女儿成为辽阳将军的夫人,她就有资格为她的部族得到封地。至于这封地的大小,当然要看完颜氏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

宫愔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一个交换,也是一个保证。原来,无论她走到什么地方,在世人眼中,她始终还是完颜氏的女儿。

宫愔很想问阿扎合为什么不直接选一个辽东完颜氏的嫡系女儿,但是迎上阿扎合的目光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纯属多余。

阿扎合紧盯着她的面孔,又加了一句:“辽阳将军的夫人,也有资格领着她的部族上阵作战。”探马赤军,本就是由各部族组成,现在再增加一些女真将士,也是阿扎合职权之内的事情。

这最后一句话让宫愔最终下定了决心。

阿扎合站起身:“婚礼三天后举行。”宫愔一怔,这也太快了吧?

阿扎合补充道:“兵贵神速。”

看着他已将走出门去,宫愔忽地失声叫道:“等一等!”她忽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有婚礼,只有订婚。”

她想到那儿时的噩梦。九死一生、历劫归来的母亲,见到的却是父亲另娶新人的喜堂。

她也想到了杜芳芯的境遇。

如果万一……她是想万一,慕容卓回来时,见到的却是自己的婚礼,那她怎么办?慕容卓怎么办?毕竟,那场大火才刚过去,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判定一个人的生死?

阿扎合审视着宫愔异样的神色,约略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股怒火腾地蹿了起来。

那天逃生的,全都是迎着火头两翼宿营的士兵,其他人,无处可逃。草原上的火一旦烧起来,再快的马也跑不过那烈火,更何况那还是一个有大风的夜晚。宫愔却还抱着这样的幻想,不肯面对现实。

但是宫愔向他勉强笑一笑:“给我三年时间。”

阿扎合胸中那团火转了又转,终究还是压了下去,答道:“三天后订婚,平叛后再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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