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十四公主,花萱(1 / 1)
少顷,从外面入得一男子,剑眉虎目,左耳一枚银质耳环。男子见了座上男子,即拱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沐云羲语调很淡:“起来吧。”
柴瑾随即起身,恭谨禀道:“皇上,臣今日前来,是为校尉营编制一事。”
随手拿起一份奏折,沐云羲浅道:“你现在身为兵部尚书,有些事自己做主也无不可。”
柴瑾拱手道:“臣一介卑微之躯,又岂敢越俎代庖,做出僭越之举?”
提笔在奏折上作着批注,云羲忽道:“阿琪去边关,已经两年了吧?”
眸色滞然,柴瑾沉默了片刻,即答道:“是的,皇上。”
才说着,马贵自偏殿而入,低声禀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本来舒展的双眉,此刻却又沉凝起来,云羲冷淡道:“告诉她,朕现在正处理国事。”
马贵心下了然,他一早便和皇后说了,奈何她非得让他进来一趟。何必呢?她哪次前来,皇上是愿意接见的?皇上对皇后的感情,从来就没热络过。他宁愿去其她妃嫔那儿,也不愿上凤仪殿。如此这般,也不知是何缘故。心中暗自轻叹一声,他方才悄然退出。
柴瑾候于一侧,见他面露倦意,遂拱手道:“皇上,关于军制编整一事,待臣回去拟好折子,明早再派人呈上,可好?”
云羲昨晚忙至深夜,今早又是上朝又是批阅奏折的,确实倦乏,遂挥手道:“行了,就这样吧。”
待人走后,他方才闭上眼睑,兀自揉了揉眉心。眨眼间,身旁已多出一名暗卫,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封信笺。
闭眼许久,云羲复又重叹一声,方才抬手将信接过。一如既往地将信拆开,不过瞥了数行,眼神就变了。拿着信的手不觉用力几分,“齐帝册立女官,赐国姓,名曰花湘”,他眼中只有一个字,湘……搁下信笺,他无意再看下去,暗卫早已退下。身体后靠于椅背,他面色有些倦疲。两年了,他本以为自己会淡忘的,可何曾忘记过哪怕一刻?眼中流溢悲伤,她已经走了,已经彻底离开他了。从青峰崖跌落,又怎会再存活于世?任凭蚀骨之痛弥遍全身,现在即便是云殇,也止不住他心痛的感觉。手渐渐紧握成拳,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愿呆在朕的身边?你这么决然,可曾想过我们的孩子?…………
东齐
湘儿作为女官已有月余,真是不可思议,明明没有接触过皇宫的事务,却能如此迅速地适应。这些应付人的方法,她好似再熟稔不过,往往一个脱口,就能说出圆滑的场面话,她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才想着,外头雪钗便走了进来,低声禀道:“大人,方才南薰殿来了人,说是十四公主找您过去。”
“十四公主?”湘儿诧然,就是那个刚从别院回来的十四公主?好端端地找她做什么?她可是听人说,这位公主的脾气不太好。心中疑惑,她遂前往南薰殿。
待看到那位公主时,她越发诧然了。她以为,既然公主脾气不大好,那么至少应是处于叛逆期的妙龄少女,可眼前女童顶多十二、三岁。如此稚龄,竟就是那泼辣、爱摆架子的十四公主?
花萱不满地看着眼前女子:“怎么见了本公主还不行礼?”她模样小小的,个子矮矮的,气势却不小。一双大眼紧盯着湘儿,其中尽是不悦。
湘儿忙屈膝行礼:“微臣参见十四公主。”
花萱这才缓和了神色,却仍是语调生硬:“本公主昨日就回了,你身为女官,怎也不来拜见?还要本公主派人去请你?”
湘儿秀眉微挑,敢情是来找茬的?想着,便沉稳应道:“回禀公主,您从别院回到皇宫,想必一路舟车劳顿,臣顾虑您的身体,遂也就没立刻前来。本想今日正式来请安的,谁知您就将臣召了来。”
花萱打量着她,半信半疑道:“真是这样吗?可我听梅妃说,你是个不知礼数的女官,还多次忤逆过她。”
原来是梅妃,湘儿心下了然,打自己上任以来,梅妃就没给她省过事儿,明着暗着地寻衅。因自己现在已直隶于皇上,所以她不能再给她套莫须有的罪名,便总给她安排些极难完成的任务,好借机训斥,变着法儿地折腾。好在自己机灵,没给她逮着机会。她一计不成,竟还要教唆别人,损她形象,真是个小心眼的主儿。哪像菊妃娘娘,那般温婉大方。她早就听说,四大家族中,就属班家和苏家最为书香。如今看来,竟也是那么回事。就说竹妃娘娘,虽然冷淡了些,但也没给她使过绊子,是个清静的主儿。
不顾她的沉默,花萱侧首吩咐了几句,须臾,即有人抱了只白狗由殿外而入。
花萱一看到那只白狗,嘴角即带上了笑意,抬手将狗抱入怀中,她逗弄起来:“小林子,闷坏了吧?嗯?”
湘儿看着她怀里的小白狗,跟她主子一般小模小样的,毛色雪白,梳得光亮,看来平日都有精心打理。见她玩得那般高兴,她遂想借机离开,却听花萱道:“今儿个天气不错,就上御花园走走吧。你说好不好,小林子?”笑了两声,她复又看向湘儿:“你也一起吧。”
闻言,湘儿忙欲推辞:“可是公主……”
斜眼睨她,花萱腮帮微鼓:“怎么?你不愿意吗?”
湘儿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复又堆上笑脸:“没有,臣很乐意。”
御花园
湘儿跟在花萱身后,却是心不在焉,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她好回粹玉阁去。闷头走着,耳边忽闻一阵“扑腾”,紧接着就响起一声惊叫。湘儿忙循声看去,心中暗道不好,那家伙又出来吓人了。
随行的宫女、太监只瞧见一只巨鹰,深棕色的羽毛,鹰嘴和鹰爪均为金色,眼睛更是微微泛蓝,竟是从未见过的品种!
那鹰扇了两下翅膀,径直落在湘儿肩侧。
花萱面色泛白,早已惊得将狗摔下,手直指湘儿,颤声道:“来……来人,快……快把它弄走!”
见她那惊恐的模样,湘儿忙欲上前劝哄,却骇得对方连连往后退,眼角更是泣出泪花:“你走开!快走开!别过来!哇!”一急,便就哭了出来。
湘儿忙将鹰赶下肩膀,复又上前哄道:“公主别怕,这鹰不伤人的。”
见她将鹰赶走,花萱这才停止哭泣,却仍是抽噎道:“你……你怎么知道?”
湘儿尴尬地笑了笑:“因为……因为我们认识。”
一听,花萱立刻收起委屈的模样,跺脚怒道:“大胆!你竟敢用这种东西来吓本公主!”
湘儿瞧着她的模样,明明是个小孩子,却要学大人那般摆架子,腮帮微鼓、嘴唇微噘,虽是语气凶恶,却一点威仪都没有,娇娇气气的,反倒生出一种可爱的感觉。想着,便轻笑出声。
花萱被她笑得莫名,愈发怒了:“你笑什么?笑本公主出丑的样子吗?”
湘儿忍住笑意,却是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头:“公主不是要逛御花园吗?那就快些吧。”说完,便牵起了她的手。
花萱睁大眼睛,急嚷道:“你……你做什么?快放开!”
湘儿并未松手,而是眨了眨眼,冲她笑道:“公主知道吗?萱草可是能令人忘忧之物,好名字呢。”
花萱脸颊腾地就红了,低下头,一副赧然的样子,却是强装镇定:“烦……烦死了,本公主要去承乾殿,找……找皇帝哥哥。”
湘儿牵着她的手,笑道:“好。”
承乾殿,花蓉正皱眉看着手上的奏折,司马空明则静候于侧。
湘儿带着花萱来到承乾殿,这才听李福说,皇上正和司马大人商议国事,遂对花萱说道:“公主,皇上他忙于政事,我们就别吵扰他了,还是回吧。”
花萱看她一眼,方才撅嘴道:“那好吧。”
李福有些诧然,这十四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谁的账也不买,怎就乖乖听话起来了?才想着,就见她怀中小狗不安分的模样,一阵挣扎踢蹬,直直落到了地面。在三人目瞪口呆之中,径直跑入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