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祭天（中）（1 / 1）
当我赶到大荒的时候，眼前已是一片狼藉，但那个让自己担心无比的曌天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神悲切的看着什么。众仙的包围让我看不清楚情况，但是心里没来由的一惊，一个从未想过的不好的预感侵袭而来，让我整个身体像被浸在冰水里。
我立刻冲进包围圈，寻找昭池的身影，却见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周围的仙人无不紧张戒备的看着他。
“师兄！”我大叫一声跑了过去，没有管那些仙人奇怪的眼光和曌天的凝视。
“师兄，你怎么…”我看着满身是血的他，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感觉鼻子酸的厉害，眼眶发胀。我在他身边蹲下，想把他抱在怀里，却发现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我根本不敢碰他。
“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这样啊！我总以为这件事上昭池是强者，曌天是弱者，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躺在这里的会是他啊！
昭池虚弱地笑笑，摇摇头。“你怎么来了？”声音很无力，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终究还是抱起昭池，将他的头枕在我的腿上。“师兄…”轻轻呢喃了一句，泪水不自禁滑落。
昭池颤着手抚摸上我的脸，想将我的眼泪擦干，满是心疼。奈何手举了一小会儿，就撑不住滑下，被我一把抓住，贴在自己的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转向曌天，语气里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责怪和质问，“怎么回事啊！”
见我这样，曌天似乎也有些无措，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我向四周望了一圈，其实看着周围的阵仗，我也就明白了。看来是众仙已知道昭池才是魔神的事实。
“是你说的？”我冷笑着问曌天，“是你说的，啊？”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不应该是他，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这么问。看到他露出的失望的眼神，我莫名觉得很满意。也许，是我之前将一切的关怀担心都给了他而忽视昭池的罪恶感，也许是我知道了天劫的事实后对昭池的歉疚。总之，我宁愿躺在这里的是曌天，而我陪他一起接受众仙的唾弃与惩罚，也不愿受伤浴血的是昭池。
是我们对不起他，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怎么可以让他去承担。
“惜言，惜言…”我听到昭池唤我，忙低头看他。
“惜言，不是他，是我自己说的。”
自己说的？“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说啊！”我突然有些郁结，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这样一番田地啊！
“这是事实，就算不说也改变不了我是魔神的事实。”
“可是你怎么能任由他们伤害你啊！你是魔神啊，你是可以灭天的魔神啊！结果躺在这里的是你，伤痕累累的是你，那些人却毫发未损，你为什么不反抗啊！”
“是因为那个约定，是不是？”我愣愣地问出这句话，“因为我选择了他？”所以又是我害他这样的，又是因为我！
“可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不是陪在你身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这样啊！”
“我很感谢你最后能够回来，可是你的心，回来了吗？”
一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是啊，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到昭池身边的呢？呵，是同情，是怜惜，还有那个自私无比，自以为是的决定！
“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你做出什么决定……”
“你什么都知道，知道我来到你身边的目的，知道我的想法，知道我的自私！可你只是配合我，纵容我，哪怕这会害死你！你知道的吧，我真的想过要你死，真的想过啊！而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昭池做什么不都是为了我吗！”
“够了，够了惜言！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我只是想要你幸福。你别这样，我会心疼，我会难过的…”
“师兄，师兄，我错了！我选择你好不好，我们不祭天了好不好，这天下毁灭，苍生覆灭我们都不管了好不好！我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管了，我带你走！”
说着我想拉起昭池，我要带他走，什么天下，什么苍生，我都不管，我只要他好好的，我只要他好……
周围的人见我要带走昭池，纷纷围上来
“不行，你们不能走！他还要祭天的！”
“对！不能走！”
“让开！你们谁敢拦我试试！”我抽出明空斩一阵乱挥，“挡我者死！”
“言儿！”曌天紧张的看着我，似乎怕我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看到他，几乎用着哀求的目光看着的他。我放下身段，放下自尊，放下我对他的爱，只是求他，求他。
“你，你放我们走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和师兄的约定。我现在选他。我选他。所以你放我们走好不好。”我逼自己去忽视他眼里的哀痛，我逼自己去无视内心针刺般的痛楚，我说着那些伤人伤己的话，我满脑子想的就是，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去牺牲昭池，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
“惜言，惜言，不用了。我走不了了。”昭池拉着我，低低的说着。
“不。师兄，我带你走！我们去人间！你说的，你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锄地牧牛，闲云野鹤。我答应你会陪着你一起的，你忘了吗？我这就带你离开，我们去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惜言，你别傻了，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有那样的日子！你真的要看见生灵涂炭吗？！”
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泪啪啪啪的往下落。
“你真的要毁了这苍生吗？”他又问。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柱一般，伏在他身上痛哭起来。
“惜言，乖…我知道你的不忍心，我知道的。别为了我让自己后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惜言，惜言你听我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本来就是我的错，只有我才能化解这天劫。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继续了。现在是我补偿这世间的时候了。”他眼里流露的是解脱，就像当初泽兰死前的一样。我心里一颤，泽兰的死带给我的伤痛再次侵袭了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
“不是，昭池，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是魔神啊…”
“你是魔神，可是你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是吗，你只是靠天劫入了魔，可你没有害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害死了师父…”他打断我，颤着声音说，“师父是我害死的，他为了救赎我而死的…我还害死过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那些都不怪你，我不怪你，应天上仙也不会怪你的！”
“可是我会怪自己，姐姐也会怪我的…”
“姐姐不会怪你的，她最疼你了！她只会心疼你，我也心疼你。”
“我真的早就后悔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回不去，我放不下仇恨，我不知道失去仇恨我该怎么活下去，我真的…..”
我从没见过昭池这么痛心脆弱的样子，心真的会抽着疼。
“你别离开我，我陪你活下去，有我啊！”
“我也舍不得你啊。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好想陪着你生生世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别怪任何人。曌天，他是真的爱你。我知道他也后悔了，后悔以前对你的一切。其实他今天是想来成全我的，他甚至决定为了你背弃自己的责任。所以，我可以很放心的将你交付给他了。他会对你好的！”
“我不要！不要！”你让我怎么继续和他的爱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去爱他啊！我其实心里明白的，这一世我与他，也是注定不可能的了。
“惜言，这一世我罪孽深重，你就成全我吧，让我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