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弄巧成拙(1 / 1)
三十六
师强和贾芳两个人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探头探脑地进了奶奶家,打开客厅的门,才发现童润他们来了。师强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小雅向他们告状了,他们兴师问罪来了。师强和贾芳交换了一个目光,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了,斜着眼非常不礼貌地打量着童润,说:“速度够快的啊,怎么着,兴师问罪来了?”
童润也一样斜着眼毫不示弱地瞪着师强,说:“我不跟你废话,你不是不喜欢小雅么,你不是看不起小雅么,好,我今天来就是带她走的!”
王震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站了起来。奶奶担心师强又做蠢事,二话没说拔掉了针,下了床。奶奶透过门缝看了眼客厅,师廉不知道去哪了,师强正趾高气昂地叫嚣着,贾芳在一旁虽然不做声但那副轻蔑的表情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讨厌。
师强冷笑说:“带她走?经过我同意了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她可马上就要跟我结婚了,是她自己答应的,你想带她走就带她走,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
这是王震第一次见这个未来的女婿,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境下。他一直觉得童果对师强的描述有点太过于夸张,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可今天他算是见识了,原来童果一点都不夸张,小雅要嫁的这个人真的跟无赖没有什么区别。他转头看了一眼奶奶,奶奶虽然没有看他,但脸上却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她打开卧室的门,冲师强喊:“你来做什么?!”
师强一看奶奶出来了,赶忙站了起来,讨好地跑到奶奶身边,殷勤地扶着她说:“我是来看您的,听说您病了。”
奶奶把胳膊从师强的手中抽了出来,冷冷地说:“你回去吧,你不来气我,我还能好得快点!”
师强当这么多人的面讨了个没趣,脸上有点挂不住,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看到王震这张陌生的面孔,语气有些生硬地问:“你是谁?”
奶奶没等王震回答,就冲师强喊:“你还有没有礼貌了?”
师强扫了王震一眼不吭声了,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走吧!”奶奶不客气地说,心里也不由地着急起来。
师强想想自己在这也没什么意思,自取其辱而已,踯躅了一会就要走,童润喊住了他:“等等!刚才的话还没有说清楚,什么叫问你这个主人?什么时候小雅成了你的私有财产了?还有,你们把小雅藏哪去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见?”童润曾给小雅打过无数次电话,都提示已关机,看师强的架势,他真的有些怀疑小雅是不是被他们软禁了。
师强心里正来气呢,童润撞到枪口上了,瞪着他说:“什么时候?想必小雅怕你伤心没有告诉你吧,好,我来告诉你。这周六,早上9点举行婚礼,那个时候,小雅就是我的私有财产了,怎样,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童润一听这句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冲到师强身边抓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给我放尊重点,你想娶小雅,你以为你什么东西!”
“你给我放尊重点!”师强心中的火还是被点燃了,伸手就要打童润,被严衡一下拉开了。童果护着童润冲师强喊着:“师强,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么?”
师强见没有人帮他气得直跳脚,冲童果吼:“客人?我看是仇人吧!怎么着?一点破事就搞得兴师动众的,想怎样啊!是,我昨天晚上是找‘鸡’去了,那是因为我不喜欢蒋小雅他们非让我娶她!我就不能发泄一下了?告诉你们吧,今天早上我还当着那个‘鸡’的面把蒋小雅臭骂了一顿呢,你没看看她委屈的样子,她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就是吃定她了,你们怎么着吧… …”
“啪”得一声脆响,这是师强今天挨的奶奶的第二巴掌。他捂着脸,看着奶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听了师强的话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原来师强比他们了解的还要不堪。王震猛地转头看着奶奶,冷冷地说:“您就真的忍心让好好的女孩子嫁给这样的人?如果换做是您的女儿,您会怎样?”
奶奶看着王震,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气得浑身发抖,双腿无力瘫坐在了旁边的藤椅上。
童润愤怒到了极点,二话没说冲过去和师强扭打在了一起,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拳头上。自从奶奶出现,贾芳就一直不敢吱声,现在看到儿子吃亏了赶忙跑了进来,一边打着童润一边喊:“让你打我儿子,让你打我儿子!”
被人拉开的师强像头发了疯的狮子,咆哮着,大放厥词:“你他妈敢打我,也就是你有眼无珠,喜欢这样的女人,你以为我就真想娶她怎么着?左艺逼我,奶奶也逼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几个臭钱么?!这些都是爷爷留下的,是我应该继承的,凭什么还要看你们的脸色?告诉你,本来我还不想娶蒋小雅么,现在,就冲你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没关系,我娶!告诉你们,娶了她我也是为了折磨她,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让她痛苦一辈子,不信你们走着瞧!”
“你再敢跟我说一句!”童润瞪着血红的眼睛就要往前冲,严衡和王震拼命地拉着他,生怕他做出傻事。
贾芳吓得惊叫起来,拉着师强就要跑。师强甩开她又喊:“告诉你们,这才刚刚开始呢!蒋小雅喜欢告状是吧,有本事你们就别走,我让她告个够!”
“住口!”奶奶使出全身的力气喊着,顿时伤心地老泪纵横,“滚!”
贾芳不断地向师强使着眼色,连拉带拽拖着师强往外走。师强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冲童润“啐”了一声,瞪着他被贾芳拉走了。
“不是让你好好跟奶奶说话么,你这是怎么回事!”贾芳把师强拉到院子里,忍不住埋怨他。
师强像头困兽,原地打着转,咬牙切齿的说:“蒋小雅敢告状,看我不整死她!”
严衡拿着贾芳的包追了出来,听到师强这样说,他说:“你有没有脑子,如果真的是因为你刚发生的这件丑事,童润就是坐火箭也赶不回来。小人之心,也就是你这种人想得出来。你以为小雅就这么喜欢告你的状,我们就这么爱管你的这些破事?自作多情!”严衡厌恶地看了师强一眼,转身走了。
师强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童润在韩国,严衡他们在青岛,青岛离他的老家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就算小雅第一时间向他们告了状,那他们赶过来也是很困难的。刚一着急全忘了,他懊恼地一拍后脑勺,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泄了气。
师廉拎着一些水果进了院子,看见垂头丧气的两个人,皱着眉头问:“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们在家等着么?”
贾芳拽了一下师强,冲师廉皮笑肉不笑地说:“来跟奶奶道歉呢,奶奶好像气还没消,我们先走了。”
师廉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看师强的表情似乎以为他是有了悔意,他叹口气说:“你知错了就好,一会我好好劝劝奶奶。小雅的亲生父亲来了,没想到还是我们省最有名的那家公司的董事长,真是不可思议。唉,刚买水果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小雅家现在比我们家的经济实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你要是再不好好努力,小雅真的就被人家父亲带走了!”
师强和贾芳惊讶地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呆住了。师强赶忙问:“就是戴眼镜的那个?什么亲生父亲,什么意思啊?”
怎么说师廉也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好的,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小声说:“坐牢的是小雅的养父,这个才是她亲生父亲,一听说小雅要结婚了,人家立马开车赶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哪家公司的董事长?”师强急切地问,“既然他这么有钱,干嘛让小雅跑到国外打工,还让她住在那种破宿舍里做餐厅服务员?”
师廉简单地把小雅和王震的事情一说,师强立刻就后悔了,转过头就冲贾芳喊:“妈,都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小雅这不好那不好,看吧,人家比奶奶还有钱呢!你要是不说那些话,我说不定真就喜欢上她了,到时候我就是他家名正言顺的女婿,照样过有钱人的样子,比在这里看奶奶脸色还要好!气死我了,你说怎么办吧!”
贾芳怯生生地看了师廉一眼,委屈地说:“我不也是不知道么,她整天一副穷酸样,谁能想到啊!”
听了他们的对话,师廉生气地说:“我说你们想什么呢?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是要让你们知道,人家小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冲着奶奶的钱来的,我是想让你们好好珍惜她!真是够现实的,怪不得奶奶不原谅你们,赶紧走吧,我都不想看到你!”师廉埋怨自己真不该跟他们废话,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师强赶忙拉住了他,问:“爸,小雅在哪呢?”
“你想干嘛?”
师强脑子迅速一转,说:“我就是想跟她道歉,再说,叔叔来了,我也想跟她商量一下怎么招待人家啊。”
师廉见师强总算懂事了一回,完全相信了,就说:“去商场了,奶奶让老林带她去买钻戒去了。本来这事应该是你做的,奶奶想让你们先去登记然后带着小雅去买钻戒,没想到你又出这事。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你要找她就去商场找吧,刚我打电话他们还在那呢。去了好好跟小雅说,她脾气好不代表就好欺负,你好好跟她道歉,相信她会原谅你的。”
师强耐着性子听师廉啰嗦完了,等他一进门,“嗖”地一下迫不及待地拉着贾芳跑走了。路上他还没忘了叮嘱贾芳:“妈,从现在起,不光我自己夹着尾巴做人,你也要啊!在小雅面前不要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了。我们要齐心合力,现在她比奶奶还不能得罪。”
“知道了,要你啰嗦。”贾芳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不耐烦地说。原以为自己的儿媳妇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没想到来头竟然这么大,自己是得好好巴结她,要不然吹出去的牛将会像泡沫一样消失的。
小雅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价格不菲的钻石首饰,想着上午发生的事觉得这简直就是个讽刺,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她已经在这逛了快两个小时了,本来不想买,老林却坚决不同意,说是奶奶交代的任务。想随便买一个吧,又怕奶奶不高兴。小雅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面对服务员喋喋不休的推销和那些生涩的专业术语小雅也是听一半丢一半。她左右为难,真不知道这个婚是为谁结的。
“就要这个吧!”
小雅循声一看,师强站在了她的身边,指着一个标价五万多的戒指对服务员说。
小雅看到师强气就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就要走。师强赶忙拉着她的胳膊,满脸堆笑地说:“还生气呢?我都来跟你道歉了!”
小雅站住了,转过身对师强说:“不用勉强,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就去跟奶奶说,我立刻就走,绝对不会赖着你。但是我不能说,我答应了奶奶要跟你在一起,看她辛苦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我们这样下去对彼此都是个折磨,何苦呢?”
师强一心只想着挽回,想也没想就说:“我错了,就是一时抹不开脸,才对你这样的,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别生气了啊。”
小雅看着师强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地说:“师强,你这样忽冷忽热,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弄得我快疯了知道么?”
“我也快疯了。”师强的神情黯淡了下来,“我过惯苦日子了,明明知道有个非常有钱的奶奶,却什么也得不到。从小到大,大伯家的姐姐吃的用的什么都比我好,我知道虽然他们对我们很客气,但是心里还是对我们敬而远之的。奶奶总说是妈妈气死了爷爷,所以连带着连不懂事的我都赶出了家门。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这个城市很小,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师家。上学的时候,每次出去玩,同学都说我们家有钱让我请客。其实他们不知道我们家过得很很拮据,爸爸是个普通工人,妈妈一心想着奶奶的财产,连班都没心思上了,很早就下岗了。一次两次为了面子我还可以请,可时间长了我也拿不出钱来了。同学就开始嘲笑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什么是‘现实’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坐拥着金山却吃糠咽菜,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如果你不拿奶奶和爷爷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当成是你的,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贪心的错。”小雅苦口婆心地说,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师强能幡然醒悟。
师强看着小雅说:“奶奶和爸爸说你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他们一直希望你能给我正面的引导,也希望我能好好待你。可是,蒋小雅还是蒋小雅,师强还是那个师强,我们谁都改变不了谁,因为我们谁都没有把心思放到彼此的身上。你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我也承认,可是,你觉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会改变已经埋藏在我心里三十多年根深蒂固的思想么?我没有你这么洒脱,所以该争的我一定要争!”
小雅看着师强几近狰狞的脸,叹口气,与他擦肩而过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