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chapter37.绝影(1 / 1)
“绝影你现在不能用。西婳这次调动绝影,西暮璟和莫漪一定已经发觉。你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而且你对这个绝影一无所知,里面很可能会有莫漪安插的奸细,这对夫妻早都是离心离德。”不可靠的力量绝不能用,一点大意都要不得。
她冷静地分析着,好像刚才的悲痛无助都转瞬消失了,“你现在就安心地等待手术吧,和西婳保持联系,不要向她透露你的病情。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说完,就转身走进房间。
只留他一个人坐在满室清冷的客厅里,白天这里还充斥着她喜极而泣的低喃,如今,她已经冷漠得像这清冷的月光。
他只能有些悲凉地苦笑,毕竟,这是他一手造成的。
*...*...*
西辰刚一起床,佐镜就告诉他,北绗将北皇最卓越的两个□□系列包括制作工艺全部上交给了西诀,此时在联线等他。那夜,北之玥带着少数几个活下来的部下连夜逃回了台湾,西辰因为受伤给了他们三个月的喘息时间。
看来,喘息的时间给的太长了,竟让他们产生了错觉。
西辰的面色阴冷,但仍然不慌不慢地洗漱了一番,吃过早餐再去的。他相信三个月里,北皇并不好过,死刑的可怕就在于犯人在死之前会经历精神上的凌迟,这过程漫长且煎熬。
他悠然坐在白色的欧式沙发上,Angelo喵了一声跳到他的怀里,亲密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也轻柔地抚摸着它,只是面色阴沉。
显示屏里就是北绗,他西装革履,端正地坐在那里,与西辰的慵懒悠然相比,他的郑重其事显得有些可笑。
可他不得不那样做,美国的黒教已经与他们决裂,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北皇此刻就像被西诀死死攥在了手心里,随着力道的加重甚至能听到骨骼经脉寸寸断裂的声响,可西诀仍让他们保持清醒,让他们一点点感知自己被粉身碎骨的过程。
这何其残忍。
“西辰,以后我们北皇会无偿为西诀提供枪械,成为西诀的武器库。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说着,快五十的北绗将腰俯成了九十度。
这是全亚洲实力最强的枪械公司。
西辰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Angelo绒绒的背,冷冷地看着俯下身的北绗,不发一言。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佐镜估算着差不多有十分钟了。
他不说话,北绗就不能站直。
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流下,屈辱一点点充斥满他的胸膛,那温柔抚猫的手像攥着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刺着他的尊严。
十五分钟。
“起来吧。”西辰轻声道。
北绗缓缓站起,汗水已经将他昂贵的衬衫浸透。
西辰幽幽地说:“北绗,你果然老糊涂了么?”
北绗心里一凉,就听西辰继续说道。
“我给了你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你应该带着北之玥逃到这个世界最阴暗隐蔽的角落苟且偷生,当然我到最后还是会找到你。”
北绗面色青白地抬起头。
西辰的那双灰眸里此刻正弥漫着阴寒的戾气和杀意,看着北绗那张青白的脸,恍然看到了北之玥脸上猖狂得意的笑。
也就看到了明汐的那张染血的笑靥。手下突然用力,Angelo不适地叫了一声,北绗听来却分外的瘆人可怖。
“而你现在居然愚蠢地选择求饶?”他缓缓冷笑开,一字字道,“北绗,你说你不是老糊涂了么?”
北绗的脸色顿时从白转红,这侮辱太甚,他好歹也是在黑帮里叱咤风云十多年的人物,在事出之前,连西暮璟都对他以礼相待,如今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子竟然这样侮辱他,他已经祈求到这个份上了。
他面色一点点沉下,“西辰,北皇不是老莲。你不要欺人太甚。”
Angelo突然尖叫出声,声音凄惨尖厉,像被人活活碾成了血肉,是西辰的手已经不可抑制地掐住了它可怜的脖子。
北绗心里一抖,全身冷汗如瀑雨下,像被掐住的是自己的脖子,他在黑道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却第一次被一个人的戾气惊吓成这样。
“北绗,去买一块墓地吧。”他冷冷道。
“西辰,你!”
灰眸如一把剑,一寸寸凌迟着北绗的身心,阴冷的杀意似乎能从那屏幕里无声漫出,将他的周围冻成一片死地。
那双灰眸却猝然闭上,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手下一松,Angelo就逃命似的从他怀里逃出。
一片死寂。
北绗冷汗涔涔,面白如死,像接受枪毙的死刑犯。
一字字地,西辰缓缓开口,语气淬冰,“滚,出,台,湾。”
北绗禁不住一怔。
“永生永世不准再回亚洲。”
说完,屏幕骤然变黑。
通信断了。
佐镜有些诧异他的决定,却也不敢问。
西辰闭着眼,坐在那里不发一言,暴起的青筋显露出他雷霆万钧的愤怒。是明汐拜托他的。
她说,“不管你过去怎么样,但从认识我起,我希望你的手上别再沾染太多的鲜血。”
她还说,“西辰,无论有再多的理由,杀人就是杀人,没有原谅的可能。”
静默片刻,佐镜才试探着说,“少爷,还有事情要向您汇报。”
“说。”
“夫人从丹麦回来了。”
“她为什么回来?”回来了?呵……他还没上门拜访,她倒先自己回来了。
“老爷的身体不太好,夫人可能是来暂时接管事务的。最近西诀的两个合并案都是由夫人决定的。”
西辰缓缓睁开眼睛,“父亲身体怎么了?”
“这个,夫人没说,老爷也没找医生来看,洛翰说好像是精神不太好,总是昏昏欲睡。”洛翰是西暮璟的夜影之一。
这可能是常年的荒淫生活和劳累的工作造成的,西辰微微皱眉,但他听到这些,心里并没有多大感触,几乎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病况。
记忆里,他在那个冰冷死白的房间里,宛如坐在一座死寂的坟墓里,听着他在门口向医生询问自己的病况。
就是不愿意进来。
他想,或许是叱咤风云的他对自己这样病弱的模样实在无法接受,他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希望。可后来,他明明康复了,明明强大了。
他为什么还是那么厌恶自己呢?!
黯淡的晨曦洒进灰眸,照出一片冰封的平静,二十年的冷漠,足以让他从疑问,到难过,到心寒,到麻木。
最后归于平静,宛如陌生人般。
如今他也病了,连他自己的妻子都不闻不问。他又何必操这份闲心呢?
*...*...*
双眼挣扎着猛然睁开,西暮璟惊呼着坐起了身,温暖的室内,他却全身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就像萎顿的植物。
他又梦到她了……浅茶的眼眸,凄婉,温顺,她向来是一个淡淡的女子,连哭泣都是泪水盈在眼眶,发不出一声哭咽。
七年前,那件事让他痛入骨髓,那之后,他变得荒淫无度,在那近乎麻木的快感中寻求心灵的安慰,他想她,却不去问莫漪她的下落,在她手里,那个温婉的女人。
必死无疑。
他甚至不敢梦到她,他双手沾满了无数的鲜血,到头来,让他最惧怕的,却是那个他曾经深爱的柔弱女人。
可这三个月里,他开始频繁地梦见她,有的时候连白天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这让他惊得心肝欲裂。
梦里的她依旧美丽,哀婉,只是全身都散发着一种类似鬼魅的阴冷气息,像是从地狱里赶来见他。
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双手,浑浊的双眼渐渐出现了然的神色,沉吟着,一拳狠狠捶向墙壁,强狠的力道使墙都发出闷闷的一声,可是……
手却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果然……
惊骇渐渐平复,他却奇怪的没有悲伤,反而有些悲凉地苦笑起来,眸里还有一丝古怪的期待,像囚犯终于熬过漫长的刑期,即将得到解放。
——这报应……怎么来得这么晚。
天空里弥漫着厚厚的阴霾,好像遮挡住了阳光,让这座城市陷入了死寂,空气里漂浮着淡薄冰凉的气息,连太阳都变成了白灰色。
冬天要来了。
明汐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吸吸鼻子,走进西宅,走向西婳的房间。
房间里开了暖气,非常舒服,她感觉自己冰冻的耳朵都有些酥麻了,把外套脱下交给一边的佣人。
“汐姐姐,你来啦。”
同样的问候,只是西婳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开心,明暮都已经答应了她的追求,她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明汐心里冷笑,坐到西婳对面,将一个整理好的文件夹交给了她,那是她整理了好几夜的考试题目和答案。
“一下就罢课三个月,你还想不想高考了啊?”
西婳尴尬地笑笑,接过文件夹,她的脸色好像有些憔悴。
明汐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喝了口,咖啡很暖,她拿杯的手不自觉地悄然用力,像在汲取那微弱的温暖。
看着西婳心不在焉地翻着习题,她悠然道,“西婳,你和小暮在交往吗?”
西婳的脸色明显一僵,仍垂首看题目,“……没啊。”
“小暮跟我说了哦。”
“什么?”她惊问,明暮说了?他不是一直要隐瞒的吗?
明汐柔柔一笑,“是啊,小暮跟我说你在和他交往。”
她好像还有点不相信,“明暮,说的?”
明汐点头,心里有些诧异她的反应。
西婳鼻头一酸,只觉得明汐的这一点头,才算彻底证明了明暮对自己的接受,想到这,心里又欣喜又辛酸。
这爱来得太不容易……
明汐将咖啡放回桌上,手已经暖了,语重心长道,“西婳你要明白,因为你们家的特殊性,小暮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实在不愿意让他和西诀有太多的牵扯。但你们要是互相喜欢的话,我也就不会再阻拦了。”
不知怎么,听到互相喜欢四个字,西婳不禁心里苦笑。
“汐姐姐,我明白的。”
明汐微微一笑,向她伸出了手。
西婳有些迷惘地看着她,迟疑地把手伸出。
明汐突然用力抓紧,西婳差点惊叫出声,但那力道又转瞬消失,让她不禁错愕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抬眼看向明汐,她的笑容依旧。
是……错觉吧。
“小婳,明暮就拜托你了。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就务必要好好保护他。知道吗?”她柔声说道,真诚恳切。
西婳也好像被她的情绪感染,面色郑重起来,“我知道。”
明汐却好像还有些担心,幽幽道,“小婳,你们家有多危险,”语气顿了下,“你是知道的。”
这话已经有所指向。西婳的面色一震,脑中飞转起来,想起自己的调查,对明汐不禁有些歉意,想必是哥哥告诉她的。
脑中浮现起晏英那张阴冷的脸和母亲那双冰冷莫测的灰眸。心里陡升一丝寒意。
“我知道。所以我给了明暮绝影。”虽然说是要明暮保护明汐的,但也是为了保护明暮。母亲能对明汐动手,好像没理由不对明暮出手。
虽然她不知道,母亲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荒唐的东西。
明汐此时却苦笑了一下,“小婳,你说的绝影不会就是那条项链吧。”
“哎?那不是条普通的项链,项坠里面有一块人工芯片,能靠识别人的指纹来发动命令。”
指纹?明汐微皱下眉,继续苦笑道,“可你什么都不跟明暮说,他怎么会明白。”
“啊……”她一愣,好像说的对哦,“那我下次就会把绝影的资料带给明暮。”好像被放进柜子里了,回去还得找找啊。
明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又喝了口咖啡,已经微凉,但口感不错。
“那就这样了。记得看题目啊。开春就要模拟考了。”她叮嘱道。
“嗯。”
“不看的话,就是我,也不能保证你这次能过了哦。”
“……哦。”
明汐站起身准备离开,西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汐姐姐,母亲说改天想要开个家宴,她想见见明暮。”
明汐身体一僵,茶眸已经暗下,“……你母亲说什么时候?”
“不知道。应该过两天吧。”她一开始还担心怎么跟明汐说自己和明暮的关系,现在明暮自己说了,就方便多啦。
眸里一贯的笑意在缓缓化开,“……我知道了,我也要去吧。”
“要去的吧。哥哥肯定要带你去的。”
“好。我回去会跟小暮说的。”
“嗯。”西婳答应道。
明汐缓缓走出房间,手里的纸袋被抓的发出了响声,她意识到连忙慢慢松开手。家宴?嘴角划起冷笑,没想到莫漪这么快就反击了,西辰还没来得及找你麻烦,就又玩了这一招。
见见明暮?呵……好。让你见。有你女儿在,看你能见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