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了悟（1 / 1）
杨过猝不及防，没想到老顽童竟然舍了楚萧寒转而攻向自己，一时有些狼狈，但一招之后应对已是稳稳当当。
杨过左手还了一掌，猛觉得对方拳力若有若无，自己掌力使实了固然不对，使虚了也是极其危险，不禁暗暗吃惊，当下展开十余年来在狂涛怒潮中所苦练的掌法还击出去。他呼呼呼连劈了三掌，掌力激荡，身周花树上花瓣纷纷下坠，红黄紫白，便如下了一阵花雨，好看煞人；再劈三掌时，四下里喀喇、喀喇之声不绝，竟是枝干断折。杨过初时担心周伯通年老力衰，受不住自己刚猛无俦的掌力，出掌时均是一发即收，但六招一过，立知对方内力固厚，拳法巧妙更远在自己之上，只要稍一不慎，登时便会败在老头儿的拳下，这才鼓劲出招，再不留半分余力。
周伯通打得高兴，大叫道：“好功夫，好掌法！这一架打得可真过瘾。”
两人拳掌所及的圈子渐渐扩大，楚萧寒拉着郭襄一步步向后退开。酣斗了良久，老顽童那七十二路空明拳堪堪打完，他虽在招数上占了便宜，但以劲力而论，却总不及杨过在海潮中练出来的汹涌奔腾、无穷无尽之势。
郭襄在一边看的新奇，但心里始终有些不安，讪讪的看了楚萧寒一眼，想要抽出被他抓住的右臂。
谁知楚萧寒虽然盯着杨过和老顽童之间的打斗，但手中的力道确是丝毫不减，察觉到郭襄的举动，当下扫了郭襄一眼，狭长的眸子里闪出丝丝的戏谑，“怎么？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
“我的武功本来就不及他，若是让我出手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郭襄忽的有些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我救了你要还恩情吗？我不要求你还我恩情，但举手之劳你还是可以帮帮我的。”
“哦？”楚萧寒剑眉微扬，“这么说来我还应当谢谢你给我还你恩情的机会了？”
郭襄心虚到了极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当时她只是觉得被老顽童缠上了一定十分的麻烦，虽然她的功夫不及老顽童，但是黄药师对她也是多有称赞，她怕老顽童一时兴起觉得自己有点儿前途然后次次见了面都要打上那么一次，所以也没有多想，直觉的就把楚萧寒推了出去。不要说此时站在她旁边的是楚萧寒，就算站在她身边的是黄药师她估计都会推出去，而且还是理直气壮的推出去。
楚萧寒见郭襄不语，也不在说话，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杨过和老顽童的比试当中。
此刻周伯通所使招数，正是真经中所载的一路“大伏魔拳法”拳力笼罩之下，实是威不可当。杨过大喝一声，“大伏魔拳法”何足道哉？你双手齐使，接一下我的‘黯然销魂掌’！”
周伯通听他叫出自己所使拳法的名称，已然一怔，又听他说要用一门甚么“黯然销魂掌 ”，更是奇怪。他自幼好武，于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见闻广博之极，但“黯然销魂掌”这名目今日却是第一次听到。
只见杨过单臂负后，凝目远眺，脚下虚浮，胸前门户洞开，全身姿式与武学中各项大忌无不吻合。他踏近一步，左手成掌，虚按一招，意存试探。杨过浑如不觉，理也不理。
周伯通说道：“小心了！”发拳往他小腹击去。
他生怕伤了对方，这一拳只用三成力，那知拳拳刚要触到杨过身上，突觉他小腹肌肉颤动，同时胸口向内一吸，倏地弹出。周伯通吃了一惊，忙向左跃开，心想内家高手吸胸凹腹以避敌招，原属寻常，但这等以胸肌伤人，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当下好奇之心大起，喝道：“你这是甚么武功？”
杨过道：“这是‘黯然销魂掌’中的第十三招，叫作‘心惊肉跳’！”
周伯通喃喃的道：“没听见过，没听见过！”
杨过道：“这是我自创的一十七招掌法，你自然没听见。”
楚萧寒眉头轻蹙，杨过武功的进展快的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看看一旁心不在焉的郭襄，问道，“你可知杨过自创的掌法？”
“啊？”郭襄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还在比试中的两人，说道，“不知道。”
楚萧寒又问道，“你对这套掌法可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不过就是伤心之后创出的掌法而已，也没什么稀奇的，武功修为高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取百家之长自创一套自己的武功的人不在少数，他能创出这样的一套掌法最多也就夸一句年轻有为罢了。”
“伤心之后所创的掌法？”
郭襄一滞，忽的反应过来自己说走了嘴，补充道，“你没听到杨哥哥每出一掌就会说一个名号？那名字取得如此的伤心，若不是伤心之后所创出的掌法谁会取那么伤心的名字？”
楚萧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他也曾自己创出自己的武功，不过行走江湖从未用过，而武器被破之后他也很少在用什么兵器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是隐隐有那么一种想法，当武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随时随地取物为兵器也不比用专有的武器要差。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道，“你觉得能自创一套自己的掌法一点儿也不稀奇？”
郭襄点头道，“是啊，我觉得没什么可稀奇的。武功大成者能创出自己的路子说明他的武学之路才刚刚开始，如果一味的按着前人的路子走最多也就算的上大侠而不是宗师。”郭襄接触的武侠小说很多，凡是被称作宗师的侠之大者必然都有自创的武功，张三丰就是最好的例子，虽说有九阳真经给他撑腰，但是他自己创出的太极才是让他的名字流芳百世的真正原因。虽说郭襄自对自己的要求很低，只求在这个武侠的世界能够自保便可，但是对于别人她可要求甚高，加之从小跟在黄药师的身边，一般的人就算她打不过她也不会有多么的崇拜，连郭靖黄蓉她也只是虚心的请教而不是像郭芙一般常常挂在嘴边炫耀。若说真要让她炫耀什么，估计她也只会拉出黄药师的名号，事实上，她也真的常常将‘外公’二字放在嘴边。
“照你这么说，江湖上还真没有几个宗师。”楚萧寒失笑，“眼前的两个，加上你的外公，还有谁能担当的起你口中的宗师二字？”
想了想，郭襄道，“当然有啊，创出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的人就是啊。不过担不担得起是他们的事情，反正日后肯定还会有这样的人物的。”
“九阳神功？”楚萧寒一顿，打量着郭襄的眼神有些微的变化。九阴真经他听说过，可是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九阳神功这么一部武学奇书的？
郭襄点点头，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剑魔独孤求败，他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可惜无缘相见。”
“独孤求败？”楚萧寒的声音略微的提高，小心的引导郭襄，“他很厉害？”
“那是自然的。”郭襄理所当然的说道，“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了，求败啊，到底是到了怎样的境界才能配的上这样的两个字……”说着，郭襄想起了东方不败，虽说此人是反面角色，但郭襄也是很喜欢的，不说武功，但是那份决心和痴情就让她惋惜不已。
“那么九阳神功呢？又是何人所创？”
“这个我也不清楚了，是佛经中传出的，大概是哪位高僧有所了悟才创出的吧。”郭襄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楚萧寒套话，“我也是从书里看的才觉得是高僧所创的，就像九阴真经，其中暗含的便是道家的东西。”
楚萧寒若有所思，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在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大雕忽的扑扇着翅膀拍拍郭襄，锐利的眼睛似是有着疑问。
郭襄被大雕突如其来的一拍一惊，脱离自己的思绪，摸摸大雕的翅膀，“雕兄，不要突然袭击我啦，人吓人会吓死人，雕吓人一样会吓死人的。”
大雕鸣叫着，似乎有些急躁。
郭襄不解，“怎么了？雕兄在担心杨哥哥？放心，他们切磋而已不会有事的。”
大雕摇晃着跺着爪子，不住的嘶鸣。
郭襄奇怪不已，她只知道这只大雕通人性，可是她又不会鸟语，怎么能知道大雕的意思。随即拉拉楚萧寒的袖子，“大叔，这雕怎么了？”
楚萧寒摇摇头，“不知，也许是在担心它的主人。”
闻言郭襄一顿，楚萧寒口中的主人指的是杨过，可是她知道大雕的主人实际上是剑魔独孤求败，略微想想，因为她不经意透漏了自己知道的讯息而不自知所以误解了大雕的意思，“难道雕兄你是让我提醒杨哥哥用剑？可是就算不用独孤前辈的剑法杨哥哥也不一定会输啊。”
大雕欢快的扇着翅膀，似是十分的高兴。
听到独孤二字，楚萧寒眼睛一亮，试探的说道，“襄儿，你口中的独孤前辈是谁？杨兄弟还学过他的剑法？”不得不说楚萧寒此人十分的精明，之前他套出了郭襄不少的话，但见郭襄不自知，所以也不提起，只是单单问起独孤。
郭襄眼珠子转转，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说道，“跟着外公游历江湖的时候曾经路过一个山谷，那里有独孤前辈留下的字迹说他一生求败不得只得和雕兄相伴于山谷，而后外公想到江湖上有名的神雕侠身边有一只奇特的大雕以及神雕侠背着的玄铁巨剑，这才联系到一起。外公曾推测说神雕侠大概也是无意间发现了山谷的秘密，最后取走了巨剑和大雕一起离开。”郭襄暗自祈祷自己的说法能瞒过楚萧寒，她将一切都推到黄药师的身上也是向黄蓉学习，反正黄药师在大家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所有不可能只要到了黄药师的身上都是可能的。
楚萧寒顿了顿，问道，“一生求败不得？”
“是啊。独孤求败，一生求败。”郭襄感慨万千，“从有剑到无剑，从玄铁巨剑到平常的木剑，无论握在手里的是什么，都是趁手的武器。到了那样的程度，就是武学的至高境界了。”
“有剑到无剑，玄铁剑到木剑，无论握在手里的是什么都是武器……”楚萧寒不住的喃喃，心里划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对于武学的了悟他又上了一个新的境界。
大雕听到郭襄不住的夸着独孤求败，高兴的鸣叫着，巨大的脑袋蹭着郭襄的肩膀似是在赞同郭襄。
郭襄咯咯的笑着，丝毫没有留意到楚萧寒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