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 磨刀霍霍(1 / 1)
消息传到后宫,萧后叹息了一声,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多久杳娘的好友小燕又来求见,说:“娘娘!杳娘说的是真的,今天奴婢又听到骁果们在一起谈论这事,就要在这几天采取行动了,再不管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萧后淡淡的说:“天下的事已经到了这一步,已是大势去矣,说了也没有用,何必再去白白的增添皇上的烦恼?”小燕本是想给杳娘的死讨回一个公道,见萧后这样说,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黯然退下。
小燕走后,简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看看萧后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知道她心里也一定是翻江倒海,于是也不想打扰她,什么话都没说。一直觉得萧后这样的人,和历史上为儿子三迁家园的孟母和以后著名文学家欧阳修的母亲一样,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有一种逆来顺受的坚韧。她们这种不会像虞姬那样,在楚霸王陷入困境的时候将宝剑横向自己的项间,为霸王的失败更添了一抹悲凉。她们只会在霸王不肯过江东的时候淡淡的说:“霸王!我们回江东吧!那里有我们的父老乡亲在等着你,等你修生养息,重整山河。”她们会用内心深处隐藏着那种母性的坚强,给予旁边人渴望的力量。可惜在传统文化史上,只是去强调她们的贤良淑德,而从来没有人去探讨过她们的爱情观和人生观,不知道那里曾经蕴藏着多么丰富的情感。倒是把虞姬之类头脑苍白缺少生命力的女子供上了爱情的牌位,令后世瞻仰,这是文化的错位。
皇上和萧后最近越发连游玩的兴致都没有了,皇宫里越加的寂静,似乎在预示着有大事要发生。司马德戡命令许弘仁和张恺进入备身府,对将士们说:“陛下听说你们有叛逃之心,准备了大量毒酒,打算举办宴会,把你们全部毒死,只跟南方人留在江都。”众人早就听到这样的传言,已经人心惶惶,这回见传言被“证实”,大为恐惧,纷纷相互转告,造反的气氛更浓了,政变行动像搭在弓上的箭,顺势既发。
三月十日早上,本是明媚的暮春天气突然变了脸,狂风乱作,吹的飞沙走石,不见了江都一贯的温柔,整个空气都令人窒息。全体禁军军官在这种气氛下被司马德戡召集到一起,他神色凝重的扫了将士们一眼说:“现在皇上不愿西归,只愿和南方人守在一起,这都是受了虞世基那帮南蛮人的蛊惑。我们不能让陛下继续受这些人的蒙蔽,他们心怀不轨,是要置我们这些人于死地,他们是想替他们已经亡国的南陈报仇啊!今天,我们要闯进宫去,把皇上从南蛮人手里解救出来,杀了虞世基,劝陛下回长安,你们谁愿意跟我去?”
众人热情高涨,齐声高呼:“愿听将军号令!”司马德戡用手在空中按了按,示意大家先停下,说:“既然大家都愿意和我去做这件有意义的事,那就听我来宣布行动方案。”说完即把早和宇文兄弟商量好的计划说了一遍。
下午,司马德戡带了一组人盗取了宫中御马,连同早已准备好的武器一同分发给了政变官兵。这天夜里,正好是元礼和裴虔通在宫中当值,就由他们负责做内应;城门郎唐奉义则将宫城的所有城门虚掩,接应政变将士。三更时分,司马德戡在东城集结了数万名士兵,燃起火把准备行动。
皇上这几年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这么大的动静,登时让他惊醒,只见城东的火光四溢,似乎把黑幕一样的夜空给撕裂了一角,还参杂着叫嚣声。皇上忙问左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大的火光?”
裴虔通连忙掩饰道:“草坊那边失火了,他们正在扑救。陛下不用担心,过一会儿火就会扑下去的,请陛下继续安歇。”皇上“哦”了一声又躺了下去,可再也睡不着了,总觉得心惊肉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