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战成殇（1 / 1）
自从那天晚上，萧寒从杀手的枪下救回来叮咛，她就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那天，萧寒一把挑开杀手的长枪。枪尖还带着一些鲜血，他看了看叮咛的伤势，不禁皱着眉问：“不是告诉你不让你出来的吗？”
叮咛却带着哭腔喊道：“你娘他们杀了我姐姐。”
正当萧寒为这件事头疼的时候，那个杀手还好死不死，添油加醋地告诉叮咛这个主意还是萧寒出的。叮咛一听就急了，站起来就要跑，身体一动，胸前的伤口就涌出血来。没跑两步，就被萧寒皱着眉头敲晕了。
“少主，您这样……”杀手犹豫着。
“回去告诉我娘，就说你没找到我们。”萧寒说道，抱起叮咛就要离开。
那个杀手知道自己不是萧寒的对手，也没再为难他们，对萧寒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只是，叮咛打睁开眼睛第一刻起就再没给过萧寒好脸色。她还受着伤，有一阵没一阵地发着烧，嘴里的话有时清醒有时糊涂。萧寒没解释，由着她胡闹，打骂。但却很准时地喂她吃饭，给她换药。就这样过了七天，叮咛的伤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但就是不肯说话。
“怎么？学你姐姐装哑巴？”萧寒看着她说。
不提惜尘还好，一提起惜尘，叮咛就只有想哭的冲动。“萧寒，你算计我姐姐，我恨死你了。”
萧寒皱皱眉头说：“这么容易就恨死我了？我救了你这么多次，就算计了你姐姐一次，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良心？”
“你才没良心。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姐姐，你怎么忍心算计她？”叮咛带着哭腔问。
“……”萧寒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他笑了笑说：“行了，别怄气了，不是告诉过你，你姐姐没事了吗？有你那个漂亮姐夫爱她，护着她，我当然只好负责算计她啦。”
“你还敢说？就算她没事了，你算计她也不行！”叮咛瞪着眼睛看他。
“行，以后算计谁，我都不敢算计你姐姐了。”萧寒承诺到。
“再敢算计她就让你变算盘，你们全家都变算盘！！哼！”叮咛最后凶巴巴的说道。
“行。算盘就算盘。”萧寒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出门去了。
叮咛撇了撇嘴。其实她早就不记恨萧寒了。以他如今的立场，帮她帮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是他把她杀了或是交给萧雀，她也没有话说。只是，她不舍得惜尘出事……
对于莫惜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就成了叮咛最舍不得的人。她亲眼看见她护她如生命，那种相依为命的冲动几乎是与生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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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接到安祈辛战胜的消息后，就带着叮咛去了启蓝。然后，根据安祈辛提供的消息，他们又辗转到了枢榆，偷偷溜进枢榆王宫。
而就在那一天，叮咛和萧寒好不容易摸到了惜尘的踪迹，跟着她来到枢榆后山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叮咛说，她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形容词形容那天的事，她只知道——讨厌，无与伦比的讨厌，她此生最恨恨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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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气阴霾得很。萧寒让叮咛躲起来不要出声，他们在枢榆后山的竹林中远远看着小木屋里走出来的人——果然是萧雀。
惜尘将琉璃剑藏在身后并没有出手，她只想问清她妹妹的事。而烈玄，就在惜尘到达后，带着不少高手也马上赶到了。玄叶面无表情的跟在他身边，并没有参与的意思。
叮咛一见到烈玄和玄叶一起来，就急着要冲出去。
萧寒按住她。“别动，你出去了估计也是白搭。”萧寒说。
“你没看见这么多人欺负我姐姐一个人吗？”叮咛急得不行。
“行了，我去。”说完，萧寒就向那里走去，但还没忘记回过头狠狠地叮嘱叮咛：“躲好了，自己长点脑子。”
叮咛反了个大白眼。看着萧寒走向他们。
“萧寒？”惜尘最先看见了他。
萧寒对她挑挑眉毛，站在了萧雀身边。萧雀仰了下嘴角道：“怎么样惜尘公主，你还不肯罢休吗？你妹妹死了，如今的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还要对峙下去吗？”
惜尘没有理会萧雀，而是问萧寒：“乐儿呢？”
萧寒看了一眼身边的萧雀，轻轻对惜尘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叮咛安然无恙。
惜尘松了一口气，既然叮咛没有事，她就不想和任何人计较什么。“她在哪？”她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萧寒很隐晦地回答她，在没有确定他娘安全以前，叮咛不能还给惜尘。
惜尘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道：“好好照顾叮咛，我会遵守诺言的。”她说给在场每一个能听得懂的人听。
烈玄听到了这里，眯起了眼睛。萧雀的眼睛也转了转。
惜尘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她身后的烈玄，也让侍卫为她让出了一条路。玄叶站在烈玄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惜尘踩上枯黄的树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安静地离开这树林。
“慢着。”声音从萧雀那里发出。她深深瞥了一眼萧寒说道：“既然现在你妹妹在我们手上，你又是我们的瓮中之鳖，我们凭什么还要答应你的条件？”
“那你想怎样？”惜尘没有回头，淡淡地说。
“我要你的命，或你妹妹的，现在！”萧雀说。
烈玄皱紧了眉头开口劝道：“她死了没有封印也是没有用的，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等她死了，用她妹妹封印也是一样的，我等不急了。万一她翅膀又硬了咱们就不一定能再降得住她，她要是出尔反尔的话……”萧雀说。惜尘单凭一把琉璃剑直捣启蓝王宫，逼迫于她的场面，她如今还记忆犹新，若不是安祈辛有意放她，她根本没有反手之力。如今她不可能再给惜尘反抗的机会。
烈玄没有说话，他犹豫了。玄叶也是面无表情，嘴唇颤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望着惜尘的身影，没有动静。
萧寒皱着眉头看了看惜尘无依无靠的身影，想到还躲在竹林里看着这一切的叮咛。他突然后退一步，跪在了萧雀身侧道：“娘，我求您放了惜尘。”
“混账！”萧雀甩手给了萧寒一巴掌。“偷放那个死丫头的账我们还没有跟你算，现在还要为这个女人求情？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有用的儿子？”
萧寒低着头跪在地上，抿着嘴没有回答。他慢慢说道：“娘，求您放了她们吧？”
“休想！”萧雀大声说道，“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先不要说她们两个的身份。要不是她们，我又怎么会失了启蓝？”
“您知道的……丢了启蓝，是爹的意思。有了银泽做后备，我们斗不过安祈辛的。更何况……”萧寒犹豫了一下道，“启蓝本就是安祈辛的。”
“混账！到底是谁养得你？”萧雀气得一脚踹倒萧寒，“吃里扒外的功夫你倒是学得很好啊！我没有你这样的孽种！”说完，萧雀回过身，奔进林间木屋里拎出一把剑。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雀已经拎了剑杀到萧寒面前。萧寒并没有躲闪和还手的意思。而叮咛就这样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撞偏了萧雀的剑。
“你疯了？自己的亲儿子都杀？”她挡在萧雀和萧寒之间，对着萧雀大叫。叮咛躲在远处，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见萧寒跪在地上被他娘甩了一巴掌，又踹了一脚。当她看见萧雀拎着一把剑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她就躲不住了。
“哈，”萧雀怒极反笑，“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说完，她更是毫不留情地举起手中的剑刺了过来。
萧寒立刻抓住叮咛向侧面闪去，躲过那一剑。
“哇，你还会动啊？我还以为你娘刚才踹你那一脚，你就变木头了呢。能动干刚才干嘛等死啊你？”叮咛问。
萧寒沉着脸不想说话。叮咛也识趣地闭了嘴。
“乐儿！！”惜尘一看到叮咛的身影就立刻冲上前来。
而烈玄在一旁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对着身边的侍卫们说道：“拦住她！”
“萧寒，你还敢护着她？当真是不想认我这个娘了？”萧雀厉声道。
“……”萧寒犹豫着松开叮咛……
叮咛傻在原地。萧寒沉默着把她暴露给萧雀，而惜尘在不远处和侍卫们纠缠在一起。
阴霾的天空刮过一阵寒风，叮咛打了个寒战，她突然想到要跑。而这时萧雀的剑已经直逼了上来。叮咛本能的回身，往萧寒身后面躲，而萧寒，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动。
萧雀的剑逼到萧寒面前，拐了个弯，朝着叮咛刺去。叮咛侧身闪开，却依旧被划伤了手臂。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杀我？”叮咛问。
“无冤无仇？！”萧雀拿剑指着叮咛，“那你就去地下问问阎王，我们到底是不是无冤无仇！”
叮咛惊恐地看着萧雀拿着剑指向她的喉咙，步步逼近……
她向后退着，刚动两步就撞在了木头一样站在她身后的萧寒身上。她退无可退，知道萧寒如今无法帮她，只好闭上眼睛。
“唰”的一声，叮咛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当她张开一条细缝的时候，她看见一只滴血的手握住了那个剑锋，挡住了刺向她的剑。
“萧寒！”叮咛忙握住他受伤的手的手腕，转头看他。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水雾。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受伤，她突然如此深刻地感觉到了心疼。
就在叮咛还没看清萧寒的脸时，突然听到萧寒的惊呼：“娘！”
叮咛看向萧雀，一把泛着蓝光的剑，从她胸膛的地方穿刺过来。惊得她立刻忘记了所有的语言……
惜尘抽出琉璃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萧雀倒在了地上。
萧寒满眼婆娑地望向萧雀，然后慢慢跪倒在地上。
阴霾笼罩的竹林里，还有血的味道。风刮得越来越凄冷，眼看着就要有一场大雨从天而降。而秋雨过后的冬天将会无比寒冷……
“莫惜尘。”萧寒恨恨地抬起头，对上惜尘的眼睛，声音是哑的。
惜尘看着萧寒的眼泪，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些颤动，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闪躲。如果她不下手杀掉萧雀，今天她和惜乐都难有活路。
“对不起……”她说。表情还是冷的，但却不再敢看萧寒的脸。惜尘把头转向一边，她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更像是侮辱。
“莫惜尘，我认识了你这么久……爱过你，恨过你……”萧寒压着声音，跪在他娘身旁，张了张嘴，最后说道：“真希望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玄叶望向他们，突然忆起那晚他对惜尘说过相同的话。他依旧孑然一身地站在烈玄的旁边，侍卫们大都被惜尘击倒，只剩下四个还留在他的身边，没有他的吩咐他们不会出手。
“你记着，莫惜尘，”萧寒恨恨地说，“总有一天，我会为我娘报仇的。麻烦你告诉寒慕白还有安祈辛那个混蛋。”
“乐儿，我们走。”惜尘没有理会萧寒，她伸出手去牵住对叮咛，想带她离开。
却被叮咛一把甩开，大声叫道：“我不是莫惜乐！”她看着惜尘的脸说，“我不是你妹妹！我从来都不是莫惜乐！不是不是不是！”
“……”惜尘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带着一种让人憎恨的冷情。
“你听着。”叮咛说，“我叫沈叮咛，我爹是郎中，我娘是一个普通的村妇，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然后十年前他们都死了，除了我。我没有失踪过，也没有失忆过。我贪生怕死，我贪小便宜，我做银泽的公主，做你妹妹，图的是荣华富贵，你知不知道？我不是莫惜乐！你不惜为我杀人，为了我你连命都不要！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值不值得啊？！”
“我知道你不是乐儿。”惜尘说，“可不管你是谁，你都代替了她。”
“什么意思？”叮咛带着眼泪问。
“琉璃剑认得你……跟我走，回银泽去，做你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惜尘说着牢牢地牵住了叮咛，带她离开。
“想走？”烈玄拦住了她们。“把琉璃剑留下。”
惜尘摇摇头说：“我现在不信任你们。等我把我妹妹安全地送回银泽，我和琉璃剑全都是你们的。”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烈玄说着就和惜尘动起手来。
惜尘根本不是烈玄的对手，但带着琉璃剑也有了些胜算。烈玄眯起眼，突然转手一掌拍向叮咛。惜尘没想到他会对叮咛下手，一时慌了手脚，持剑直刺。烈玄闪开，反手一把抓住叮咛的手腕，将叮咛拉到身侧，一把掐住叮咛的喉咙。
“你敢出尔反尔，我就先杀了这个臭丫头。”烈玄说。
“好，琉璃剑给你。”惜尘很痛快的把琉璃剑扔在烈玄脚边。
“哼，算你识相。”烈玄冷哼一声，放开了叮咛，把她推向惜尘。
叮咛咬着嘴唇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过身，一脚踩住还在地上的琉璃剑，另一只脚踢向烈玄。烈玄一闪开她就捡起了地上的琉璃剑。
这把剑在她手里依旧闪着淡蓝色的光，剑柄处传来丝丝凉意，但她唯独感觉不到重量。拿着它，叮咛感觉它似乎本来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她拿着剑指向烈玄。“我姐姐不会是你们的，有我在你们谁也不能动她。她之前跟你们的什么约定，统统不算数！”
“叮咛！”惜尘一把抓住叮咛，“放下剑！”
烈玄不屑地笑了一下道：“自不量力，凭你也配跟我讲条件？”
“就凭我。”叮咛说着，把剑架了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如果死了，我姐姐也就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你们所说的什么封印也就不可能了。”
“你想怎么样？”烈玄皱眉问。
“我要我和我姐姐都活着。”
“不可能！”
“那我们就都死好了。”叮咛毫不在乎地说到。惜尘看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烈玄气得无话可说。他狠狠地握紧拳头，皱紧眉头，盘算着该如何是好。最后他说：“好！那我就成全你们。”说着烈玄就对叮咛出手。
惜尘一把推开叮咛，替她接了一掌。烈玄这一掌运足了力气。惜尘被震得喷出一口血来。
“姐姐！”叮咛扑过去。
“快走叮咛，听话。琉璃剑一旦解封就不能没有主人。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活着。”惜尘说。
“谁都别想走！”烈玄说着，又攻了上来。
惜尘闪开那一掌，喘着气说：“烈玄，如果我们都死了又将有多少无辜的人死掉，幽冥宫当年为什么要追杀你。你自己清楚！”
“那就杀了你，再逼你妹妹做封印，也是一样。”烈玄说着，又是一掌直逼惜尘胸口。
惜尘受了伤，躲不开那一掌。可就在那一瞬间，另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玄叶就这样生生挨了一掌，在后心口处，致命的一掌。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冲出来，发生的太快，所有的动作都出自本能。多少次他选择了置身事外……可能是上一辈子欠了她的，这一生他都没有办法放下她。他恨这个女人的自私和绝情，他更恨自己的不潇洒……
“玄叶！”惜尘看清是玄叶的身影时，一向清冷的她立刻泪流满面。
玄叶看着她那张倾城绝代，惹人怜爱的脸，却又不禁想到她曾经做过的一切……“莫惜尘……如果有来世……”他说着，眼角划下眼泪。最后他说：“如果有来世……不要让我认识你……”
阴霾的天空闪了一下，紧接着就伴着“轰隆”的雷鸣声下起了暴雨。这是这个夏末最后一场暴雨，将血水冲刷得一干二净。叮咛听不到惜尘的哭声和叫喊，只有“哗啦”的雨声充斥这天地。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
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死在她姐姐的怀里，像一张凄美的画卷。这个男人无疑是爱她姐姐的，但这份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宁愿生生世世都不愿再相识的恨了？
而惜尘，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毁她所有美丽的气质。她多少次想要把他推离这场纠葛，可是到头来他还是葬送在这场纠葛中……
那天叮咛也不知道自己在雨里跪坐了多久。后来烈玄带走了琉璃剑和哭晕过去的惜尘；后来萧寒抱着他娘的尸体从她身边经过，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后来雨停了，她靠近玄叶的尸体，想起第一次见面他风华绝代的微笑，想起他算计她时的阴险，想起他说什么也不肯帮她救惜尘的的决绝，想起他为了惜尘付出的一切，想起他最后他说永远都不愿再见到惜尘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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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银泽的。只是当她再一次有了记忆之后，她就在银泽了。
之后她发了疯的要找惜尘。寒慕白只好把她关了起来。十个侍女轮流看守着。就这样不眠不休地折腾了三天三夜，叮咛终于晕了过去。
等叮咛再次有了知觉，惜尘就不见了……
叮咛醒来那天，寒慕白坐在叮咛的床前，温和地对她说道：“叮咛，惜尘很配合我们。我答应了她，你将是银泽唯一的公主。从此，荣华富贵，享乐不尽……”
荣华富贵，享乐不尽……
多好的词……叮咛抬抬嘴角分明是笑的样子，却掉了眼泪。寒慕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那间房，帮叮咛关上了房门，将所有刺眼的光线关在了门外。失去光线的房间，就这样一下子如掉进了冰窖般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