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1 / 1）
第二天，雪停了。
艾伦早早地起床了。
昨天晚上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那些“东西”的骚扰，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但……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一棵大橡树，它几乎和这栋两层的小型别墅一样高了，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堆挤在一起，有一些枝干都已经伸到了自己二楼的卧室外面。
就是在那里。
艾伦一脸疑惑地看着窗台前的一根树枝。
昨天晚上这树上一直缠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样的强烈，令人浑身发冷，弄得自己直到半夜才睡着——这还是因为他确定对方——那股气息——完全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才放心下来的。
真奇怪……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艾伦——你起来了吗？要吃早餐喽~”楼下传海伦女士极具特色的妩媚声线。
“就来——”艾伦应了一声，随即不再多想，穿好衣服下楼去了。
在门口等到同桌——那个叫菲利•格林的男孩——来叫自己，并熟练地接过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后，两只小包子一起出发前往学校了。
海伦女士在阳台上目送儿子和同学离开后，微笑着下楼，来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卡伦医生吗？我是海伦……是这样的，我想再拜托您一件事……”
艾伦一路沉默着和同桌到了学校大门外。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门里。
“艾伦？怎么又不走了？”一路絮絮叨叨和艾伦说话即使对方没有回应自己也依然说得激情无比菲利同学疑惑地看着自家同桌。
怪事，每天早上艾伦都是这样，得在校门口站上好一会儿才进去，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算啦，反正过一会儿他自己会走进去的。
菲利同学极其习惯地站在旁边等着同桌“发呆”完毕。
果然，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艾伦从书包里翻出厚厚的毛绒帽、围巾和和手套戴上，然后缓缓地走进了校门。
真搞不懂他在干什么……菲利同学郁闷地跟在后面。
近代史课堂上。
“1976年，费城举办了我国成立两百周年的纪念活动，它是我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经历了数代人的见证，你走在这座城市的任何角落，几乎都有一个故事发生在它的背后——嗯，有谁能告诉我关于它的一个小故事？”近代史老师斯蒂文•麦克连——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青年男人背靠着讲桌面带微笑地看着底下的一群小萝卜头——他们议论纷纷，但就是没人举手。
艾伦安静地坐在教室后排，把下巴搁在课桌上，撅着嘴将一支铅笔在桌面上吹过来，吹过去。听见老师提问，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继续吹笔。突然，他绷直了身体。
【……Somebody……you……】③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话。
艾伦睁着空洞的眼睛，然后举起了手。
“哦，好的，艾伦——”斯蒂文老师示意男孩回答刚才的问题。
“他们在那里吊死人。”艾伦的语气冷冷的。
全班同学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他。
【……People、Death……】④
斯蒂文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接到这样的回答，“呃……不，不对，你从哪听来的？”
“他们把哭喊的犯人拉开，旁观者向他们吐口水。”艾伦没有理会他，依旧冷冷地回答着最初的问题。
“等等，艾伦，呃……费城、费城是著名的法会城市，宪法就是在那里通过的，有许多法律都是在那里起草和签署的……”
【No!】
“他们也吊死犯人！”艾伦突然提高了声音。坐在他旁边的菲利吓了一跳。
斯蒂文有点懵了，他觉得这个新来的学生非常奇怪，简直无法理解，而且还敢于挑战自己的权威，他有点生气，“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但……他们不过是想吓唬你。”他语气生硬地说，一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男孩。
【No!You can’t……Theman……】⑤
艾伦突然皱起了眉毛，眼中划过一丝痛苦，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却苍白到发青，“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看我！！！”他大喊了一声。
全班刹那安静。
菲利吃惊地看着他，“嘿，艾伦，你冷静点……”
斯蒂文更生气了，但他还勉强保持着镇定的神色，并举步向艾伦的方向走来。“看什么？”
“停下！！！不要看着我！！！”艾伦愤怒地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看是指？……”斯蒂文渐渐走了过来，并执着于刚才的问话。
“你是结巴斯蒂文！”艾伦的口中忽然冒出一句让人出乎意料的话来。
斯蒂文愣住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Attack!……】⑥
“你在上学时讲话总是结巴！直到高中都还是这样！！！”艾伦几乎声嘶力竭了。
“什么？！”斯蒂文涨红了脸，心下又惊又怒。
“别这样看人！这样对方会很难受！别再看着我了！”艾伦一边大喊一边捂住了双眼。
“是谁告诉你的？！”斯蒂文的脸扭曲了一点。
【To attack!!!……】⑦
“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艾伦弯曲着身子，捧着头，语速飞快地喊叫着。
教室里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N、N、No……”斯蒂文忽然真的结巴了。
“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
斯蒂文抖着嘴唇，试图阻止男孩的行为，但他努力了大半天仍旧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结巴斯蒂文！……”
斯蒂文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捶在男孩的课桌上，发出一声巨响，“住嘴！你这个怪、怪、怪胎！！！”
艾伦于是停了下来。
“把你家长叫来！现在！！！”斯蒂文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男孩眼神灰败地趴在了桌上，一副刚经过剧烈运动的样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地吓人。
菲利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被吓得不轻，“伙计，你今天怎么了？这不像你。”
艾伦闭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