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情为何怯（2）（1 / 1）
“痕四，你除了冷笑，还会懂其他的笑法哦……”萧逍立刻快活的嚷了起来。
“萧逍是故意在损我么？”痕四问，以居高临下的眼神瞟着萧逍，然语气温吞，眼底深处带着淡淡的温情笑意。
“呃，怎么会！是赞扬你！这都听不出来呀？”萧逍立刻否认，“顺便问一句，以前你笑的时候，有没有人在你面前发出惊艳的喘气声？”
“没有。”
“没有？”萧逍扬了扬眉，神情仿佛在说：这很难让人信服呢！
“嗯，没有，不过早几年，倒是有过一次……有人对我说，我笑起来时有点超脱尘俗，但不是神仙不识人间烟火的那一种，而是……像个妖精，那种……修炼至少几千年的妖精。”
“妖精？哈哈……”萧逍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在夜里回响。
“萧逍是笑我？”痕四问。
“呃，当然不是，我是笑那个形容你是妖精的人。”萧逍笑道。
“笑他眼拙？”
“不是，”萧逍摇头，“我是笑他形容得很……贴切！”
“萧逍——”痕四拖长语气，明显带着威胁之意，“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嗯……最真的真话只能说一遍的。”萧逍拒绝道。
“只说一遍的话，萧逍有记忆开始，一共说过几句？”痕四瞟着她，“只怕一句也没有吧？”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到萧逍的房间门口，痕四把她放下地，却握紧她的手不松开。
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房门，萧逍晃了晃手臂，见痕四抓得很紧，不由笑道：“我到了呃。痕四，你再不松手，我们大概可以一起看日出了。”
“萧逍想看日出？”痕四浅浅的笑着，“我可以陪萧逍……在天水岸边，日出和日落都很美。”
“好……不过以后吧，我现在想睡了。”萧逍笑着。
“嗯。”痕四点头，慢慢松开萧逍的手。
萧逍转身，伸手推开房门，她跨过门槛之后，又回过头来对痕四笑道：“你已经把我送进屋了，现在赶紧回去睡吧。”
“嗯。”痕四再次点头，脚下却没有挪动一步，仍旧定定的瞅着萧逍。
“我要关门了……”萧逍道，双手扶着木门，眼睛盯牢痕四。夜很黑，由她房间射出的灯光落在痕四身上极为黯然淡漠，可萧逍还是清晰的看见痕四的眼睛深处，闪动着她未曾见过的情愫，深沉得令人深陷。这一刻，萧逍莫名似乎看见了痕四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某种脆弱、又或是倔强，一目明了，却又仿佛很复杂。
“关门，好……”痕四又点头。
“呵……”萧逍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的摇头，“现在，痕四转过身，然后往前直走，回自己院子去。我可不想让痕四笑起来时仿若妖精般的脸贴上冰冷的门板……”
“萧逍，”痕四却打断她，“你先关门。”
“为什么？”萧逍实在忍不住，终于问出口，无法猜测在这么小的事情之上，痕四在执着什么。
“我……舍不得，”痕四淡淡回答，“我想一直能够看到萧逍。”
“咚”的一声，萧逍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撞击到自己的胸腔，虽然只是一下，却让她顿时备感疼痛。
“痕四，好在认识你不久……否则我一定会被你吓到。”萧逍开口，声音黯哑，因为心中的痛感虽然渐弱，但并没有马上消失。
“若是别的人，一定会这么说‘好在认识你很久，否则我一定会被你吓到’，然萧逍的想法，似乎总是异于常人。”痕四温吞的开口，微微顿了一会，他道，“我并不可怕，尤其对萧逍来说，更是如此。”
“呵呵……”萧逍再次轻笑出声，“因为刚认识痕四时，你虽然并非冷漠至极，却冷淡至极，我原认为，冷漠的人心中其实还是有着隐藏的火焰，而冷淡的人，就只有冷淡空洞而已。很难想像痕四也有这样的一面。但我想……也许是因为我认识痕四的时间太短，所以对痕四，所了解的其实只是用眼睛所看到的。”
“怎样的一面？”
“嗯……”萧逍浅浅的笑着，“可爱的一面。”
“可爱？”痕四仿佛怔住，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问萧逍，“丫头，你嘴里说出的可爱两个字，我可不可以如此理解：萧逍可以爱我？”
“呃……”萧逍蓦的感觉脸有些发烫起来，她知道痕四和她说话时向来直接明了，可莫名的，痕四这一刻的直接让她心慌无措，有些想笑却又有些想恼，复杂的情愫让萧逍双手用力一合，将木门关上，把痕四的脸挡在了门外。
“睡你的觉去！”萧逍没好气的嘀咕一句。
看着近在咫尺的木门，想着门后的萧逍，痕四静默片刻，道：“丫头，你一定是喜欢我的。”声音虽轻，但语气极为肯定自负。
萧逍不出声，隔着一道木门冲着外面的痕四没好气的做鬼脸。痕四轻功这么好，会不会躲在旁边偷听了她和师傅的对话，所以知道其实她对他的喜欢，在第一次的相遇时就已经存在？不过，痕四应该不屑做出这种事。
“不出声，那丫头是默认了。”痕四又道。
萧逍嘴一张，刚要说什么，但立刻想到痕四或者只是要引她开口说话，于是赶紧又闭了嘴。
门外，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痕四也不恼，仍然一个人自说自话：“好吧，丫头你休息，明天再见。”说完话，痕四转过身离去，脸上带着愉悦的淡淡笑意，眼神在黑暗中，发出比黑夜更为深炯的光泽。
…………………………………………痕……四……公……子…………………………………………
天大亮，萧逍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蹲在院子里石头小道上的珍品。
珍品看着萧逍，脸色有些苍白，身子微微颤动，看起来是因为太冷之故。
“我一夜没睡，可不可以到你房间里睡一下？”珍品问。
“珍品，又是何苦呢？”萧逍叹息。
“我不喜欢红姑。”珍品道。
“你也不喜欢我。”萧逍浅浅一笑。萧逍的话，似乎让珍品有些讶异，她以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萧逍，一会儿后，珍品道：“我不明白，萧逍。”
“昨天晚上我和珍品说过那么多话，珍品没有听进去一句吧？”萧逍略为怜惜的看着珍品。
“昨天晚上萧逍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珍品回答。
“那么，珍品还是觉得一段过去了的仇恨要比生存更重要，比此时此刻可见的亲人更重要？”萧逍问她，“死去的珍宝，或者此时还活着的珍品，真的以为萧逍，会天真的做你的保护伞？然后，让你有机可趁？”
“什么？”珍品却一脸茫然。
“百里焰派你来时，其实并没有准备让你再活着回去，对百里焰来说，有些人，能够被利用的，只有死亡。你来了这里，能不能成事，百里焰并不在意。”
“你胡说！”珍品怒道，很快又道，“没有谁派我来，是我自己来的，萧逍，你猜测之心过了！”
“珍宝说我收不收下‘索命飞爪’，这关系到能不能够保全她的双手，我有过犹豫，痕四因此说我的弱点昭然若揭，”萧逍没有理会珍品的愤怒，平静的道，“百里焰要杀珍宝时，我确实想过要出手相救，但最终还是没有强行出手，珍品，如果你了解这些事情，就应该知道我并非你以为的善良，也不似百里焰认为的软弱，无论他将多少手下扔过来，让他们在我面前死去，我可能会有点难过，但……不会像百里焰以为的那样，我做不来救世主。”
“你……大可杀了我。”珍品看着萧逍，“把我的尸体扔回支流城，否则，你留下我就是一个祸患。你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可以转而对付红姑，对付你师傅，对付……”
“呵呵……”萧逍笑着打断她，“我想珍品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和珍宝一样，也有‘索命飞爪’，也会控制里面的幼蚋，会使很厉害的毒……但，那又如何？仅凭这几点，你以为就能对付所有人了么？”
珍品没有回答，只是满脸无法掩饰惊诧。
“你伤害不到谁。”萧逍淡淡道。
“你不忍杀我，那么我们可以拭目以待。”珍品冷冷道，“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伤害不到谁。”
“拭目以待么？”萧逍笑，“若我告诉你，你的每一种毒我都有解药；你的每一种蛊虫我都有杀死它们的毒药，包括幼蚋，你还要拭目以待？”
珍品瞪着萧逍，脸上是不信任的神情。
“好吧，”萧逍知道珍品不信自己，于是妥协的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好了。”说完后，她转了个身朝仇大山的房间走去。
“师傅，天亮了！你昨天晚上没有被饿醒呃！”萧逍推开房间门后便立刻嚷道，可是当她走进房间内，并没有看见仇大山，床上的棉被已经折叠整齐，看起来，仇大山应该早就起床，并且出去了，萧逍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师傅，你也太不仗义了吧？一个人跑去厨房吃香喝辣了不成？”
跟进来的珍品扫视一眼四周，窗户开启，阳光落进来，屋内很整齐，显然仇大山是自己出去了，她走向室内，绕到木桌边上时，蓦然看见地上一封信笺，上面黑色的墨汁写的是萧逍两字。仇大山莫非留书离去？但为什么呢？珍品立刻看向萧逍，看到萧逍正走向窗户朝外看，可能感受到珍品注视的目光，萧逍突然回头。
“我在院子里呆了一夜，但并没有看见你师傅出门。”珍品道，上前一步，一脚将地上的信笺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