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跨年（1）（1 / 1）
莫玹抬手搂过身边的人，结果触到的是个冰凉的枕头。他挠挠头，艰难地睁开眼，床上已不见顾若衿的身影。
“若若？”轻声唤了几次，发现她也不在房间里，遂到客厅寻找。
见到莫玹出来，原本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霏，立刻有了兴致，“莫玹，你起来啦！若若帮你准备了午饭，你自己去厨房热了吃吧。”
“她人去哪了？”莫玹呆滞地走向厨房，随口问道。
小霏稍稍犹豫，小声回答：“不知道，不过她留了张纸条在桌上。”
莫玹在厨房摆弄了一阵子，锅碗瓢盆不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动异常。
“你可不要把咱的厨房拆了啊。”小霏颦眉担心道，眼见他真有的此趋势，直冲进去把他赶了出来。
“其实我、我不会做饭。”莫玹无奈道。
“你还是在外边等着，我来弄吧。” 果然天才也有白痴的时候，小霏比他更加无奈。
莫玹随手拿起顾若衿留的纸条，倚在桌边，粗略地扫了一眼。
上面仅写了一句话。
我先去安梓溪家了，记得吃了饭再出门。
读罢，心中不由得一急，把纸张揉得皱成了一团，莫玹暗道：“做事还是这么不经大脑，昨晚能成功脱身，只是走运而已吧……”
数分钟后，一份简单的蔬菜米饭被端到他面前。
莫玹花了不到两分钟，便把它消灭掉了。
“是不是饿死鬼投胎了，吃那么急。”小霏坐又回了电视机前，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道，“若若也不常做饭，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他快速地回房换了套衣服。
临出门前，望了望保持一种姿势不动的小霏，戏谑道：“缺乏运动不但会变胖，还容易诱发猝死……今天天气挺好的。”
顾若衿站在气派的铁门前，对照着地址。
早晨收到一条短信，请她提前一小时到安梓溪家，发信人是安梓溪的母亲，满是疑惑的她打了个电话给安梓溪确认，但安梓溪的答复模棱两可，欲言又止。
反正是必须要赴宴的，早些或是晚些又有何妨。
于是细致地打扮一番，帮莫玹准备好饭菜后，便来了安梓溪家。
预知今日有客人到访，管家早早就守候在大门外，随时准备迎接来客。见到顾若衿，面无表情地鞠了一躬，恭敬道：“顾小姐，太太已经在等你了。”
安梓溪同学的家果真不如想象中的华丽，与他认识五年还是第一次被邀请到他家来，不知道他和她到底是谁不够意思。
满怀轻松的心情，自顾若衿踏入大门后，隐约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安梓溪的妈妈同她并无仇怨，又不会吃了她，到底在怕什么？但是，这样单独把她找来，想必没有好事吧？
“顾小姐，请进。”
一缓神，已站在白色的雕花木门前，把门推开的瞬间，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顾若衿举目环顾四下，没有望见安梓溪母亲的身影，管家招呼她在沙发上坐着等，替她泡了一壶花茶，便匆忙离开客厅。
过了一刻钟左右，安梓溪的母亲方缭华夫人才缓步走来，一身雍容的皮草大衣，短暂地瞥了顾若衿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盛气凌人。
“方阿姨您好。”略带凌厉的眼神，令顾若衿不敢同她对视，说话也不由得细如蚊声。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是为了什么而把你找来。”方缭华严厉道。
顾若衿一愣，道：“我、我不知道。”
和方缭华夫人的唯一联系便是安梓溪，该不会是早先的流言传入了她的耳中？
下一秒，一张填好的支票，证实了顾若衿的猜测。
方缭华把支票摆在桌上，威逼道：“把孩子打掉，然后离开A市，别再缠着我儿子。”
“孩、孩子？”顾若衿大惊。
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惊骇世俗的事情，怎么连孩子都出来了？
安梓溪同学都不解释的吗？
误会啊，传言害死人啊！
“怎么？嫌不够吗？”方缭华把声音提高几度，质问道。
“够多了……”上面的零多得都数不过来。
顾若衿颤抖地接过支票，瞥了一眼，直接撕个粉碎，接着稳了稳情绪，解释道：“伯母，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和你儿子只是朋友。”
方缭华瞪大眼睛，怒嗔：“哼，只是朋友？没想到你这么有野心！区区几百万你看不上眼，想带着我们安家的骨肉登堂入室？”
顾若衿顿时感到晕眩，看来一时半刻和安梓溪的母亲是说不清了，只好回绝道：“您误会了，我和他真的是朋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告辞。”
说罢，快速逃离案发现场。
遁出门前听到后背拍桌子的声音，还有一句怒喝：“凭你能嫁进我们家？别妄想！”
顾若衿慌张地从包里拿出手机，首先想到给莫玹打电话。
“莫玹，你有两百万吗？”
“怎么了？”
“我的两百万刚刚没了……”话没说完，顾若衿一头撞上了跟前迎面走来的人，顿时头昏眼花，大喊：“哎哟！”
电话不小心给挂断了。
再看，安梓溪吃痛捂着胸口道：“怎么你的力气还是那么大？”
顾若衿揉揉额头，又在他的胸前补上一拳，“你的母亲以为我和你在一起，还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是知道的，对吧？”
安梓溪显然有些吃惊，半晌才大笑道：“老妈她居然相信那些传言。”
“笑什么！你去和她解释吧，我说的话她不相信，我还是先走了。”顾若衿撇嘴。
抬头，看见莫玹和Jamie从大门的方向，一前一后缓步走来。
安梓溪轻笑：“喝完这杯下午茶，再走也不迟。”
顾若衿灵机一动，上前去挽起莫玹的手，随口嚷道：“Honey，你来了。”
四周蓦地安静下来，静得可以清晰地听到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Jamie微微展露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足无措，呆望着脚下的路，不知道要先迈出左脚还是右脚才好。
莫玹临危不乱，很有默契地抚了抚顾若衿柔软的发丝，凑近她的脸，宠溺道：“才分开一个多小时，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了？”
顾若衿在心中抽搐了千万遍，才缓缓张嘴：“可不是嘛！”
午后温度攀升，庭院草木徐徐，溢出清新的气息。
穿过铺满碎石的步道，半透明的白色纱帐内，六套茶具已在桌上整齐摆好，托盘上盛着各式精美的点心，如此梦幻的场景，让吃货顾若衿同学不由得精神一振，垂涎三尺。
“两百万是怎么回事？”莫玹低声沉吟。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们要好好配合，不能露出破绽。”顾若衿扔挽着他不放，随手抓了一块曲奇饼，在莫玹鄙夷的眼光下，又蔫蔫的放了回去。
莫玹把脸转向另一个方向，许久都静止不动，缓声道：“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掉某个大麻烦？”
顾若衿顺着他的目光，望见Jamie和安梓溪相视而坐。
两人谈话间表情僵硬，脸上明显露出尴尬之色。
由于八卦之心作祟，顾若衿伸长脑袋，倾斜着半个身子，巴不得自己长了一双顺风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哪个麻烦？”半晌才对莫玹的话有所反应，疑惑地问。在顾若衿眼里，安梓溪的母亲方缭华才是最大的麻烦，待她出现时，力求速战速决。
莫玹沉默几秒，道：“你的姐姐。”
顾若衿也附和道：“她确实挺难缠的。”
此时的气氛变化莫测，一边尴尬无言，一边颓丧叹息。
方缭华出现在大家的视线时，静默被打破。
看见Jamie，她立刻笑意盈盈，一扫与顾若衿对峙的严厉，变得无比慈爱。抬首，当眺见顾若衿仍在他们之中时，脸上又瞬间如调色盘一般，先是青一块白一块，再望到顾若衿和莫玹挽着的手，煞白的脸最后憋成了暗红色。
“大家都请入座，不用客气。”方缭华收敛起不安的情绪，颇具涵养，落落大方道，“三个月不见，莫玹，你又变帅了。”
“哪里，还是老样子。”莫玹害羞一笑，替顾若衿拉开椅子，举手投足都细致如情侣。
顾若衿心想，想不到这只黑兔是个演技派，不去演戏可惜了。
嗯，生了这么张好脸皮，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足有一分钟她脸上呈现出明显的花痴状，吓倒众人。
“这位顾小姐……是你的女朋友？”方缭华继续试探道。
“是的。”
“不是！”
两种声音同时答道。
莫玹波澜不惊，静定地反问安梓溪：“她是不是我的女朋友，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趁安梓溪语塞时，Jamie插话道：“不如来问下顾若衿小姐吧。”
怎么问题最终推到了自己身上？顾若衿脑子飞快转动，索性也学着莫玹，佯装羞涩的模样，点头道：“我、我和他刚在一起不久。”
这个答案似乎在Jamie的意料之中，她朝顾若衿扫视一番，冷笑道：“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一只手重复地摆弄你面前的勺子，另一只手紧握拳头，这些小细节都说明了……你在说谎！你根本没有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