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不清不明(1 / 1)
我被他这么一瞪,原本心底打好的草稿顿时间飞回湮灭,干干张着一张嘴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算好。又咳了一声,这才仰头望着他道:“我们现在这不清不明的关系,还是算了吧,我也不好总拖着你,耽误你的大好前程。”
我以为我这话说得恰到好处,贬低了自己抬高别人,他应该满心欢喜才对。可谁知,好心好意并不是谁都能理解的。他抓住我的手用了些力,隔了许久才道:“你刚才说什么?”
肩膀被他捏的发疼,心里默念了几个诀却一点用也没有。看来那块碎片只能恢复我过往记忆却不能恢复我法力,这样一来我只好用自己的手拨开他的手,连番试了几次都不成功,这才只好作罢。我想我这事儿迟早要让他知晓,只怕当他得知前妻竟是我这样一位老太婆时不知心情又会落成怎样的凄凉,遂尽量选了些委婉的词说:“今天之前我本来也不知,但现在既然自己知道了也不好这么不厚道的自己藏起来不告诉你。不过说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从成形到现在已有多少岁了?”
施斌看着我,愣愣的半响没有动静,一双凤眼盯了我许久,突然放开了如钳子一般夹在我肩上的手,神色凝重的问:“你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看着他干巴巴问出了声:“你竟知道我是谁?”
他鼻子一哼,神色蔑视,“我就是再插科打诨也怎么会不知道。当年神界那么大震荡,一时间陨落了两位大神还有一位自禁于青丘再不出来。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自禁于青丘的除了蚩尤我不做第二人想,可陨落了两位大神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居然也挂掉了。我记得当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征兆呀,难道另一位大神也是跟我一样舍己救人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雷锋,不现实啊不现实。
我转了转眼珠,好奇问道:“你把你知道的情景都给我说一说吧。”我想知道玄华的消息,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连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她见了我肯定会大吃一惊。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大哭着抱着我碎碎说道她这些年的故事。
可施斌今天打定了主意要把我给看穿,隔了这么远我也明显感觉到他现在已经双眼喷火了。也不知是不是凡人当太久太习惯了,我竟然被他这直来直往的目光看得怯弱起来。躲不过,只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入流的假笑来,“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我们改天再聊,反正我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都这么多年了,我都能再投胎,指不定那位大神也投胎转世了。你千万不要太伤心!”
我想我跟这小辈子这两年相处总体宏观上来说也是不错的,是以他垂眉瞬间我知道他是失落。而且加上他这么懒的人竟然对这事儿这么清楚,是以定然和那另一位陨落的上神有着莫大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关系!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过混混日子的,对于自己的分析向来是有根有据。
果真,这话一出,施斌就僵了,木着一张脸直接把我给打晕拖走了。
我想现在这小辈子也忒不尊师重道了些,怎么敢直接对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上神动手了,等到我清醒之后定要好好责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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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过来时,窗户外面已经晨光熹微。看着身下的床单这才明了原来这里是施斌的窝,我同他以前厮守的地方。这厮,我就算活了这么多年也半点想不通透他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黎叔从外面走进来,端了一碗白粥,眼神还是带了些许不屑。把白粥往我眼前一送,硬声硬气说道:“先吃碗粥,主子在外面等你。”
扭过头,我直接问道:“莫不然连你也知道我是谁?”
黎叔点点头,把白粥放到床头柜上,一副你爱吃不吃的样子。
这年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一出来就直接被这些不知名的虾兵蟹将给淹死在了沙滩上。我吸了一口气,继续慈祥状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家主人为何还敢娶我为妻?”
黎叔摇了摇头,双手一摊,“小姐,当年可是你逼着我家主子娶你进门的。哪里知道你居然对主子始乱终弃,蛋都没生下一个就把主子给踢了。”
唔,我额角的太阳穴一痛。这事儿怎么就成我的错了?我按捺着性子,打算跟他把这个事儿讲个清楚明白,好歹我浅华这么多年的名声不能给毁在一个后辈身上。谁知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黎叔一阵旋风甚为潇洒飘逸的走了。我这一忍、一憋竟成了内伤!
好家伙!这些年看来我着实睡的久了些,功力大不如前!要不是被现在这副肉身所累我定然要立刻腾云驾雾回了仓南山在好好修炼个成千上万的。
我在屋内装作鸵鸟孵蛋等着施斌这个小辈子自己主动过来负荆请罪,可哪知那厮的修生养性已经到了一个境界。我不出去,他就不进来。要不是每到饭点时分,黎叔会把食物端进来冷着一张脸说他家主子已经多久多久没换过姿势了,在这样下去真怕骨头扭曲然后再骨质疏松,就连我都要怀疑三日守下来他丫的大爷是不是早就一个人出去风流快活了。
躺在床上抱着抱枕,我有一搭没一搭和黎叔聊着天,手上剥着瓜子。这几天由于和施斌斗法,我生生熬着一睡不睡,就这样我好好的女娲传人居然和兔子成了本家,一双眼睛通红、通红,都快滴出血来。黎叔用手弹了弹刚不小心掉在他身上的瓜子壳,阴阳怪气说道:“你和主子到底在置什么气啊?这都过了几天了!两个人这么大岁数也不知道消停消停,天天折磨我们这些年纪轻的,这像个什么话!”
我一愣。我们?抓住漏洞,我立马贼汪汪亮这一双眼,对他开口询问道:“除了你还有谁被折磨?”
黎叔回头很是小心瞄了一眼外面,然后才用手掩住附在我耳边甚为小心翼翼的说道:“还不就是那只白狐狸,这几日你不出去主子就变着花样儿逗他玩,让它真真精彩了一把。只是可惜了,他原形本不在这儿,大可一跑了之,但那副皮囊偏偏离不得生灵,于是就这样生生受了下来。你没看见,那叫一个精彩绝伦,无以伦比。”
听罢,我肝火一旺,吃掉手中刚剥好的瓜子仁,立马拍案而起:“他奶奶的!本上神我在这儿装小媳妇受委屈,那厮居然在斗狐狸玩!”脚用力一踢,把身上的被子给踢开立刻大步流星奔了出去。
我走在前头,黎叔捂住嘴满脸抽搐跟在后头。我只当他是一时说漏了嘴怕被那厮惩罚而不甚在意。
拐下楼梯,施斌正抬头往这边望。手上端着一杯热茶,见着我笑了笑,招手道:“娘子你终于下来了,快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