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千琴坊（1 / 1）
因为怀念海边日出，一大早我就跑到船头等日出。坐在甲板上舒服地伸着懒腰，袖子滑落臂弯，露出光洁的小臂。阴影覆上，我皱着眉回头看，却见曾兆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倒是没想到他也会起这么早，冲他挥挥手，“曾大哥，早安！”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的手臂，我暗叹不好，这细胳膊细腿怕是会让他看出端倪，而且哪有男孩子手上会戴玉镯？于是赶紧扯下衣袖。再向他看去，他人已经坐到我旁边，古井无波的脸上，一双灵目直视这远处江水。
哎！昨天对他胡说八道什么啊！过了一夜，他都不对我笑了，自作孽啊！我的笑容帅哥，一转眼就变成这样子，我都怀疑是昨天看错了，不然哪有人变化这么无常的？
“怎么起的这样早？”声音依旧温和，听着就觉得舒服。
“想看日出，很多年没看过了。”我抱着膝盖，看着江面，忆起了过往。
“你昨日说要学琴，前面不远是益州，船会停岸半日，我带你去挑一张琴。”
“太好了！”我欣喜地看着他，“谢谢曾大哥！”
“叫大哥吧！听着亲切。”他忽然扭头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好，谢谢大哥，那大哥也不要总喊苏文兄弟了，听着怪累人，就叫文弟吧！”
“文弟？”他眉头一挑，注视我半晌，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让我怀念的笑容，他说：“好，就叫文弟。”
到益州时船果然如曾兆所言，停了半天。留下小月在船上等，我和曾兆两个人去了趟益州的市集。两人边走边聊，我才发现这位新认的大哥对益州城非常了解，跟着他就像带了个向导，有了幅活地图，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顺着河边东行，上了河堤，已有茶摊出现，我这是第一次来到益州街头，见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罕。头左摆右摇，眼睛都有点瞧不过来，回头望去，已经看不见江水河岸了。
“文弟，照这个速度，等买完琴怕是船已经走了！”曾兆见我一路的稀奇相，打趣道。
“呃……”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稍稍头，女人这爱逛街的毛病到哪里都改不了，“那大哥可知道哪里有琴？我们直接去可好？”
“益州城里有一家千琴坊，收集了不少好琴，我们去看看，给你选一台。”他笑的温和。
“收藏品啊！可是，我没钱，随便买一张就好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其实可以去银号提钱的，只是怕被人找到，总之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回到京城就好。
“呵呵。”他听了我的话居然笑了，“我观文弟手上寒玉镯子就不是凡品，怎么跟哥哥叫穷起来？”
他看见了，也对，他是生意人，自然是识货的。我想了想把衣袖拉起一些，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南生送的镯子在太阳底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大哥说这个？这是别人送的，有它可不代表我是有钱人哦！”
“文弟说笑了，大哥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既叫我一声大哥，大哥就送你一架琴，当作见面礼如何？”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一甩手中折扇，“走吧！不快些怕是真会错过行船时间了。”
“哦！谢谢大哥！”我赶紧跟上去。
千琴坊很大，好像很有名的样子。曾兆跟这店里老板一副相熟的样子，对那老板说明了来意，他就直接领着我们上了二楼。
“公子，这二楼的都是本店珍品，这张是广陵琴，这张是苍溪，这张是风翔，还有……您看看喜欢那一架。”听着那老板的介绍，我头都晕了，只是拖着腿跟在曾兆的身后，反正我也不懂。
“有没有稍精巧些的，我弟弟身子娇小手指纤细，怕弹不了这粗狂的琴弦。”
我有那么弱？我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他，好像是瘦了点！
“有有有，这里有几架比较精巧的，公子请看！”
“锵……”是他手指波动琴弦。
见他一架架试过去，我好奇地打量这些琴，脚步停下，眼前是一架红木古琴，琴头上‘梨花落’三个字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视线，琴身上雕满花瓣，别致精美又不觉粗俗。
“文弟喜欢这架梨花琴？”听他问话我干脆地点点头，他走到琴前，手指拨弄几下，传出清脆的弦音。他点点头，对那老板说：“就这架，包起来。”
“公子，这架琴好是好，可是，它更适合女孩子用，令弟他……”
“没关系，我弟弟是初学，而且我也觉得这架琴很适合他。”曾兆似笑非笑道。
呃……保持沉默！
回到船上，曾兆把琴送到我的房间。我和小月好奇看着曾兆坐在琴前拨弄调试。琴音调好，曾兆教了我简单的音律和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告诉我，等我能掌握好拨弦，弹出一些简单的音符后，他才能教我弹曲子。
一连两天，我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手指根本没有离开过琴弦。当小月找来曾兆时，我的手指已经红肿，十根手指上面有七八道口子，都是被琴弦划伤。
“文弟，练琴不能心急，小月说你这两天拼命的练习，手伤了也不停下，你这样是学不好的！”他大手按在琴弦上，弦音戛然而止！
“大哥不要担心，我以前也学过一种七弦琴，只是很多年没弹过，有些生疏了。这两天我已经找到些感觉，大哥你看，你教我的音符我已经学会了，我多练习几遍，熟能生巧，这样很快就可以学曲子了。”我坐在琴前，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你手受伤了，需要休息！”他拿起我的手递到我眼前，“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指都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公子，学琴不急于一时，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小月知道我为何学琴，眼睛里隐隐有泪。
“可是我必须学会。”想起那日钟赞的话，我眉头一皱，以前拼了命的不想当她，现在是不得不这样做，“我必须这样做！”
“要学琴，需先爱琴，爱惜自己，如果你手指废了，还学个什么琴？文弟，我不知道你为何这样急切，但是如果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这琴我要收回，你另请他人吧！”
“大哥。”他的语气很不好，好像真的生气了。我知道他和小月都是关心我，也不好坚持。“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大哥的话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既然如此，手指上的伤好之前，不准再碰琴！”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遵命！”我佯做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他这才眉头一展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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