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离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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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战告捷，楚青阳却没有班师回京，反而请旨继续追击。
楚青阳领兵离开洛平，追击而去，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时机。小月知道我的计划，也愿意跟我一起走，现下最要紧的就是摆脱楚青阳留下的那些亲卫兵。
我倒没想到程翊还留有后手，好像已经料到楚青阳的今日的举动，竟派了人假扮家丁留下来照应。
有了他们相助，简直是事半功倍。经过半个多月的严密部署，在楚青阳第二次离开的时候，我跟小月终于成功地摆脱了楚青阳的爪牙，逃离了洛平。唯一可惜的是，那些人为了阻拦追击者，与我们分散了。当时追来的人很多，好在没有梁碌这样的高手。我跟小月先行离开，也不知他们此时是生是死。
一路上到处都是他的消息。据说半年来，他雷厉风行，整治南军，半是收服半是清扫，逐步将*势力拔除，把南军稳稳地掌控在手里，使其上下铁板一块。
南军开始并不服这位皇亲小王爷，初见他外表俊朗，温文尔雅，一副柔弱的模样。直到楚青阳从洛平城以北往南经费城到樟宜城横扫八座城池间的近百座大山，荡平几十处山寨，把悸国南方打扫得清清爽爽，其细密周全的布局，利落干净的手法，嗜血无情的剑术，方才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接下来又立军规肃军纪，方叫南军上下归心。
“小姐，我们……”
“嗯？说了多少次，不再要叫错！”我抬手弹了小月一指，我们现在是男装扮相，她却老是改不了口。
“是，公子！”她不满地撅着嘴，“公子，我们离开洛平后一路游山玩水，已经两个多月了，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说不得只能先回京城了，好歹有南家罩着。”南生虽辞了官，他儿子孙子可还在呢！而且分量也都不小。最主要的是我从王府里带出来的钱已经快用完了。
“回京城？那我们之前为什么都是朝着另外的方向走的？”
“笨啊你，我这不是怕那些人追来？他们一定会猜到我们要回去，所以我们就偏不按常理出牌，这样他们才找不到我们啊！”
“小，呃……公子真聪明，那我们怎么回去？”
“呃……干脆坐船好了，我晕车，你又不会骑马，我们坐船回去。”
说干就干，我拉着小月去了码头。只是可惜了没有直接去京城的船。
上了船，小月进了船舱整理我们要住的房间。我难得坐船，就站在甲板上，看两岸风景如画。暖暖的风拂面而过，痒痒的很舒服。看着清澈的河水，水里偶见鱼儿游来游去，当客船途径一段峡谷，两岸青山绿树，丝毫没有入秋的枯零之感，山林间还有不知名的鸣叫声，我忍不住诗兴大发，“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兄台好雅兴！”
有人主动搭讪，我迎着余晖眯着眼看去，一袭白衣，头发被绿玉冠高高竖起，一只手背在身后，露出折扇的一角。
“兄台过奖！”我朝他拱拱手客气一番。
第一眼的印象，帅哥，绝对的帅哥。他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公子，剑眉斜飞入鬓，目光深邃，嘴角边噙着似有似无的一丝笑容，绝对的优良品种！从面相上看不是猥琐之人，笑如沐春风般，让人流连忘返。
又犯花痴了，我忍住流口水的冲动，赶紧别过头看江上风景。心里却是乐滋滋的，坐个船也能碰上帅哥，真是好运哦！
“不知兄台要往何处去？”他的声音轻柔平稳，让人忍不住的想靠近。
“小弟要往京城，不喜走路便搭了这客轮。这位大哥你呢？”不知不觉中，这声‘大哥’就拉近了我跟他之间的距离。
“在下是沿海经商，路过这里。随行商船还在后面，我嫌速度慢，就先行了。”他很受益于我这声‘大哥’，扭头看着我，笑容晃眼的明媚。“小兄弟既然称我一声大哥，在下曾兆，不知小兄弟你？”
“小弟苏文！”我露齿一笑，“大哥的名字好生奇怪，征兆？我想我会记得的。”
他显然意外于我这样说，双目更显铮亮，嘴角习惯性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苏文兄弟是京城人士？”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见他眼露茫然，我摊摊手解释道：“出生在那里，很小的时候离开了，六年前才又回的那里。”
“刚才听苏文兄弟由景而感，那几句诗，我想……”
“公子，房间收拾好了，你要不要去歇歇？”小月蹦蹦跳跳跑过来，“你刚才就说肚子饿，我已经通知船上的伙房准备晚餐了。”
不错，这回没喊错，我用眼睛称赞她机灵，回头跟新认识的帅哥告别，“曾大哥，我先回去了，告辞！”他点点头，文雅地背着一只手微欠身子。
“小姐，刚才那人是谁？”回到船舱，小月就缠着我问，“很俊的公子呢！小姐认识他？”
“刚认识的。”我调侃道：“小月要是喜欢，我介绍你们认识啊！说不定就能把小月推销出去了。”
小月脸一下子就红了，嘟着嘴表示她的不满，“小姐这么快就不想要小月了！”她还生气了，我捏捏她光滑的脸蛋，“我怎么会不要小月呢？放心，姐姐一定会给小月找一个好人家，不会随便把你嫁出去的。”
“小姐你还说！”她娇嗔道。
“好了我不说了，去催催他们，我快饿死了。”我脱了鞋子躺在床上，小月关上门出去了。我枕着胳膊小憩着，想着我离开洛平都快半年了，一路边走边，听到的都是楚青阳的捷报。也不知道程翊怎么样了。
其实我是想去樟宜的，只是怕弄巧成拙，别人没见到，再给楚青阳撞见，到时候真是插翅难飞了。
夜里睡不着，听到外面有人吹箫，就穿了衣服寻声而去。是白天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满心欢喜地走过去。他吹的很投入，我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坐到他身边。
曲终，他回过头，见是我，温柔一笑，“苏文兄弟，你来啦！”
“是被你的箫声吸引来的。”我还托着腮沉浸在美妙的音律中，听他问话，抬头冲他一笑，“曾大哥吹的真好。不过好像有些伤感，曾大哥有心事？”
“听出来了？”他看着江水，眼神悠远。
“这么悲伤的曲子，听着有种想哭的冲动。曾大哥如果心里有事，不妨说出来，小弟一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想我的眼神一定是真挚的，他别过头去，声音悠远，缓缓飘荡：“也没什么心事，只是有时会觉得很疲惫。惊讶于人与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心累了，倦了，有时会想要离开世间纷扰，找一处净土，竹林茅屋了此一生。每日饮酒吹箫，岂不快哉，可惜命不由我，就连这简单的心愿，如今也成奢侈。”
“原来曾大哥是厌倦了生活。”我见他望着江面，眉头微蹙，竟有些同情他。“记得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谁都不认识，那个时候的我，眼睛里的这片天地是灰色的。我也低落过，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人能活着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既然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让自己开心些？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才对的起自己来这人世走一遭啊！”
见他目光转向我，我冲他笑笑，“或许我并不了解曾大哥的情况，也不知令曾大哥心倦的原因，不过我想曾大哥可以试着改变心态，凡事都往好处想，眼睛不要光看到世界丑陋的一面，这个世界那么大，美好总是多过不好。知足方能常乐！”
“知足常乐？”他似有所思地重复着我的话，“你是说我不够知足？”
我摇摇头，看着银光瑟瑟的江面，江水中，一弯明月微微动荡。“曾大哥可有家人？”没有看他，我却感觉到他点头，“大哥已经比有些人幸福的多了，至少还有家人的关心。我有一个朋友，她因为一场意外，永远的失去了亲人，朋友，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的环境，自己的身份，地位，什么都变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为了生存，她甚至连习惯姓名都要改变，她几乎都不是她了。可是总不能不生活啊！所以她依然微笑着迎接每一个明天，她觉得，无论如何，既然活着，就要对的起自己，要开心，要快乐。她也希望自己微薄的力量，可以使身边的人也感到开心快乐！”
“那个人，她为什么……”
“不要问！”我模糊了双眼，摇摇头抱住膝盖，“曾大哥如果有一天可以遇见她，或许，她会告诉你！”
“嗯！”
“真是的，哪有我这样安慰人的，把自己都弄哭了。”我扯着袖子随便擦几把眼泪，回头冲他一笑，“曾大哥的箫吹的真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听你吹箫，不过要吹快乐的曲子哦！这样听的人也会跟着开心的。”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教你！”
“可以吗？我很笨的。”我见他将玉箫一横，递到我面前，有些犹豫起来，记得以前老爸老妈花钱送我去学笛子，我都没学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学不会？”他笑着拿起我的手，把萧放在我手上，抬着眉毛示意我试试看。
我询问地看着他，见他点头，我咬咬牙决定试试看。把袖子往上提了提，我学着他的样子把萧横在嘴边，对着孔洞轻轻一吹。
“呜呜……”好难听，跟冤魂哭喊似的。再吹，“呜呜呜……”我苦着脸把萧还给他，“看来我是没有这个天分，人家吹箫要钱，我这是要命啊！”
“呵呵。”这是我第一次听他笑出声，“傻瓜，哪有人一下子就学会的？”
“是哦！”我重新拾回自信，忽然想起那日在洛平城，钟赞当面揭穿我不是长孙羽，自今惧意深存，如果我还想以长孙羽的身份回到他身边，或许也该做些什么了。
“苏文兄弟在想什么？”
“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我勉强一笑，想到他箫吹的这么好，我有些期待，看着他问：“曾大哥可会弹琴？”他听我问想都没想，利索地点点头。我兴奋地抓住他的胳膊，“太好了，你教我弹琴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没带琴过来。”他有些摸不透我的想法，“学琴可比学箫难的多，你不怕辛苦？”
我摇摇头，“不怕，不怕，我一定要学好琴，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怀疑我了。”呃……好像说的太多了。我赶紧闭嘴，见他微皱的眉头，我立即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看着他，“大哥你好厉害，什么都会，小弟一定跟你好好学，绝对不会丢了大哥的脸面。”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他给我吃了颗定心丸，转而继续看着江水，箫声瑟瑟在唇边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