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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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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的晚饭后,阿朱老人的孙媳妇、朱根的老婆三妹来莫德家串门。

三妹是朱根花了二万块钱从外省“买”回来的,到梨时,三妹跟了同村的师傅学会了理发,在梨的老街开了家发廊。莫德去她那儿剪过几次额前的刘海。屋子很简陋,但却因开了时尚的音响,显出了与时代接轨的特别活力。染了黄色头发并有奇异造型的三妹,在梨村算是另类。

她那临街的发廊每天开放,时不时有并不剪发的年轻人出入其间,与老街不远处露天营业的师傅相比,她的生意还算不错,总会有需要打理的村人以及邻村的人来光顾,他们喜欢并习惯享受着与发廊老板娘攀谈言笑的时光。临街时有鸡狗跑来跑去,它们也爱在人多的地方闹热嬉戏,发廊里的镜面每天映着它们不同的欢快场景。

三妹这天在莫德家的凳子上一坐下就开口道:“短命的朱龙一死,他们家更是阴气沉重,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决定去南方打工,朱根他这次别想再挡住我了,立马就走,明天动身。”

三妹家的成员是这样的:四岁的儿子朱小民,老实本分的老公朱根,有糖尿病的婆婆冬招,瞎了一只眼的公公朱仁德,太公公阿朱老人,还有一个刚死去的小叔子朱龙。

三妹是开在他们家的一朵鸡冠花,充满了与周围环境极不相称的活力,红火娇艳,蠢蠢欲动,她骨子里有一种追赶陌生事物的欲望,与生俱来。

“儿子怎么办呀?”莫德不无担心。

“孩子见风就长,再说了,我出去赚钱,不还是为了儿子。”情绪一直高涨的三妹眼圈一红,别过头去。窗外,梨村已被夜色淹没。

有零星的狗叫声,夜在狗叫声中显得更为幽寂。

三妹起身回家的时候对莫德说,过年还是要回来的。

回来看儿子。

8.

是的,过年。过年该是回到亲人身边的日子。

那年冬天,他转身离去,莫德怀着孩子,世界在她脚下裂开,无底的阴冷,满身的惶恐。

唯一可去的地方,是母亲的家。

第一部分 第20节:亲离(1)

第四章亲离

白天与黑夜相交之时,最让人落寞之时。身上的阴气最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安慰莫德,除了母亲的目光和怀里藏着的那块温暖。

1.

莫德离开他的城市,敲响了母亲的门。

母亲打开门的那瞬间,莫德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满脸憔悴、眼神黯淡无光、内心在不动声色之中快速老去的女人。母亲的眼睛是一面真实的镜子,在镜子面前,莫德无处逃身,无需掩饰。

莫德有想倒下去的感觉,精疲力竭。

母亲伸过手来,将莫德搂住。莫德感受到了母亲的体温,有些微弱,却如此真切和熟悉。泪一下子就溢满了莫德的眼睛。

莫德将头埋在母亲的肩膀上,含着泪:“太饿了,想吃妈妈做的饭。”

母亲下厨房,一直宛如置身梦境的莫德无力地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听着锅碗瓢盆的声音,缓缓感觉到了周围世界的真实。

都是些平时莫德喜欢吃的家常菜,莫德闻到了童年,闻到了亲情。

母亲就坐在莫德对面,看着莫德吃。“饿极了。”莫德边吃边发出小声的叹息,在母亲的鼓励下,比平时多吃了一倍。肚子明明有了被撑着的感觉,可仍觉得胃里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并没有减轻,相反,另一阵类似于虚脱的恶心向她袭来。她开始明白胃里发空不是因为饥饿,更像是一股无尽的寒冷。她无力驱走这股不知来自何处的寒冷,只能放下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身体埋在被窝里,缩着。

很冷,很空荡。

回家的当晚,莫德发起高烧。在外面强硬撑着,回到家,松懈了,力量散失,肉体承受。

胸口似乎有个黑洞,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个黑洞吸走,钻出来的只是漫无边际的饥饿感。疲倦极了,却整夜失眠。

她觉得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毁灭。她经常有想跳到河里去的欲望,或者撞到快速开来的车子上。

她经常站在窗前,看着满城的楼房,一次次问自己,除了房子、车辆、行人,外面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外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她自己。

2.

莫德在日记里说:“绝望的人生活在自己内心的角落里。”

“被伤害的疼痛就如一幅刻在心壁上的画,画面上波涛翻滚,夜里睡着了,波涛的声音在梦里持续反复,有时惊天动地,一次次从惊恐中醒来。人还没完全清醒,惊恐的波涛就先从皮肤里溢出来,冷冰冰的,将全身缓缓淹没,无法喘气,无法开口,只能将身子缩了又缩。”

“感觉面前有一道没有门的墙壁,我被挂在墙壁上,徒劳地挣扎。”

“欲望仍旧如此真实。”

“爱在,欲望也在。羞于说起这一点,但它确实真实的存在,它让疼痛变得更为清晰。”

第一部分 第21节:亲离(2)

“那些个无法入睡的深夜,思绪杂乱,揪心的痛感,小肚子热得像一盆炭火,所有的感受混杂在一起,越烧越旺,头晕脑涨,虚弱的身体抵挡不住如此疯狂的燃烧,几乎让人崩溃。为了不让自己崩溃以后像个疯子一样做出不可控制的行为,譬如不顾自尊地打电话找人倾诉,或者走上街头去打一架,架不敢打,但很有可能会踢死一只猫或者杀死两条狗,我不得不一次次去卫生间洗澡,水可以让我保持冷静。”

“我正走在一个让自己都害怕的边缘,随时都可以掉进某个洞里,掉进去,漆黑一片,再也无法爬出来了。”

……

3.

莫德一闭上眼睛,以前所有美好的情景就自动地浮现在眼前,这些回忆中的美好让莫德更觉得寒气逼人。

还能够清晰地记得她与他在一起的声音和气味,那些声音和气味就如上帝的巴掌,真实地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干燥和寒冷,刺得面庞生痛通红,就像母亲给她买回来的苹果。

反应越来越厉害了,只有呕吐的时候,她才会恍惚地清醒过来,真切而悲伤地想起自己身体里正怀着的孩子。

一天深夜,她又从梦中惊惶失措地惊醒。泪伴着噩梦从眼眶处涌出来。

她在黑暗中抚摸自己光滑结实的小肚子,以前的犹豫不决突然在那刻以固执的念头锁定下来:一定要生下这个温暖的孩子!

她下床,叫醒母亲。

她说:“我身体里藏着一个孩子。”

母亲一下子从残存的睡梦中真实地清醒过来,她理了理头发,身体似乎软了软,沉默片刻后说:“不能要。”

她说:“我要。”

她开口说话时,觉得身体里滚烫的血突然快速地在血管里流淌,这样流淌的速度让她变得比原来更加虚弱,感觉随时都会倒下去。

母亲的身体又软了软,似乎一下子缩小了许多。她叹了口气,但语气更加坚决:“不能要。你和我不一样。”

莫德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我是你生的,你能,我也能,我要这个孩子。”

母亲沉默……

时间静止……

莫德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最后飘浮起来,燕子一样从空中划过一般,眼前掠过无数的星辰……

一阵漆黑过后,莫德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半空中,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它离得非常遥远,却仍旧在古怪地闪烁着亮光。突然,天空像一只蓝色盘子里的裂纹,在裂纹中,莫德看到了一张往下偷看的脸,一张疯狂的小偷一样的脸,脸上表情迷茫。一只胳膊从天外伸进来,并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想把她拼命地往下摁。莫德看到了自己内心里的那个黑洞,寒冷从黑洞里不断往外漫延。在阴寒中,莫德试图抓住那只从天外伸进来的手,可那只手却紧紧掐住她的脖颈。莫德无法喘气,身体开始往下沉,周围的空气开始冒泡,她想呼吸,可是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第一部分 第22节:亲离(3)

沉下去,再次漆黑一片……

寂静。黑暗。压抑。如此漫长。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莫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母亲坐在床边抹眼泪。莫德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母亲的衣服。

母亲转过身去,发出压抑的哭泣声。几分钟后,母亲似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站起来,走了出去。

再进来时,母亲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瘦肉汤。在热香扑鼻的雾气中,母亲的脸,就如一道阳光,紧紧地抓住了她。

4.

四个月,穿着粉红色细格子孕妇裙的莫德,走在自己曾就读过的小学校的操场上,操场四周开满了黄色的小野花。

莫德站在花丛中,让母亲给她拍了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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