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1 / 1)
从宫里回来,这一路上我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不问我则不答,虽然我觉得我和他的生活方式非常有问题,但以我现在的实力无法拗得过他,这倒是事实。我也懒得争得太多,我想我还是自在悠闲过我自个儿的小日子吧;一路上,我的想法不停飘散,犹如在记忆里妥协。
“回府了”只听坐于我身侧的琛绅沉沉开口道,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是的,我不奢求他有什么表情,那不属于我。我看了他一眼,一脚踩了下去,脚踝深深地陷在雪地里,周围正在融化的冻冰已慢慢沁进了我的棉鞋,一股钻心的刺骨油然而生;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琛绅站在我身后,我的一举一动总是逃不过他的眼里,看我向后微微仰了仰,着实俯身用宽大的手臂将我拳拳框在怀里。“粤儿……”他轻声低呼。
我们四目相对,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他一步踏下马车来,依旧用那冷峻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缓缓低过头,我吓得紧忙转过脸去,谁料他只是用头在我衣服上蹭了蹭,当他抬起头时,我分明看得他笑了,亦很满足……我灵魂愧对了我的心,我想这一点只有我知道,一直如此。
“呀!爷,主子。在这儿外面可冷呢,快回府吧,省的一会儿冻着了可不好”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远处府门里头传出兰丫头的声音,渐渐响亮。
“走吧,进去换身儿衣服,你靴子里啊,准儿全都是水咯”琛绅镇定自若,一眨眼的功夫;他牵过我,向府里走
琛绅带我一路直奔卧房,走得那是甚快。
兰儿不知是多久到的,都已经在屋里侯着了,让我不禁又感叹这小丫头跑得真快,她笑吟吟地看着我“主子,您衣服一准儿湿了,咱换件衣服吧,”转而又看了看琛绅“爷,衣服在里屋呢,您也去换了件来,如何”俏皮的音调回旋于空气中,琛绅低头徐了徐我,微点着头,便进了里屋。
话说这兰儿啊,无论是说话的语气和音调,甚至还有那性格都与琛绅像极了,该不会琛绅派了个不知是和哪位主儿一起制造的人儿塞给我来做间谍的吧,他也太逊了……就这点儿功夫,哎,看来琛绅这人呐,要么就是有一颗花儿一样的心,要么就是一坨大萝卜……前者是好看不中用,这后者嘛,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想得正起劲,“爷,福晋也刚换好,没别的事儿,兰儿就先下去了。”只见兰儿在我身旁扶了扶,我扭过头见得琛绅从里屋走出来,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想必是已经站的许久了,兰儿见他不做声,便退出了门外,只听‘哒’门轻轻扣拢。
我顺势走到桌旁坐下,一边手阐着茶,一边拂过袖子,琛绅悠悠从身后走来,坐于我身侧,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阐茶的手,我倒稍微有些紧张,不免移开了目光“你要喝么”嘴角却牵扯出淡淡的话语来
“要的要的,定是要的”他说这话时眉头的紧锁骤然解开,原本俊朗的脸上又掀起了那好看的弧度
我也跟着笑笑,边给他阐着水,“好久没有这般光景了”声音极是缓慢,极是低沉,可我仍是可以捕捉到一丝一毫,
我不漏痕迹的笑了笑,现在我不想跟他吵,疲乏的感觉这几天袭击着我,我没有功夫跟他吵,摆着好日子过,我如何能不待自己好些呢,只要他不碰我……
啜了一大口茶之后我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那月光打在杂草中时的光景仿佛是穿透生命,在我印象中的峰峦巅,在我印象中的那个俊朗的容颜……一袭袭向我缓冲而来,压制得我无法喘息,突觉腰间一紧,慢慢加大力气,我有些恍然,“琛绅……”迟迟叫出口,
“恩?我在”他带些宠溺的语气,平缓中透着溺爱。我着实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我知道,即使现在他碰我,我却不能反抗,倘若是今晚我们又像往日那样依旧以争吵的结局草草收场的话,那我这辈子也甭想再从他这府里走出去了。
“你得答应我,好好听我说,我不想咱俩又像前几日那样,我不想和你吵了。”我无奈地看着远处那飘渺不定的光芒,就像这几日的梦境一样,莫名的辛酸倦涌全身
“恩,我好好听就是了”我不知道他神情如何,至少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平静,只是参杂着一种像小孩子做错了事的低落
“你知道么,我认为你可以找到比我适合的人来做这个大福晋的位置,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你这年龄也不小了,这话说子孙满堂子孙满堂,还得先有子再满堂不是。与其让我每天跟你这样吵,耗着你的时间,可也耗着我的时间呢。再说你以后的生活定不会像我这样平凡,我如何当好你这个大福晋,我看你还是修了我吧”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我只隐隐感到胸口一阵痉挛,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无论说什么我也不想吵了
“粤儿,说了这么多,还是归咎于一句,你终究不肯要我……”他环住我腰的手稍稍停滞,然后放松,“呵呵……与其说是让我休了你,不妨直接说是你休了我”他先是咬紧牙,接着绕着走到我旁边“我要你看着我!”我知道他一直在忍,只因为他刚才答应了我他要好好听我说。
“我不是你要的那个粤儿啊,琛绅”我再一次唤出了他的名字
“那要是我说我爱的是你,无论发生过什么,我喜欢你说话的了然,我喜欢你在峰峦巅给我的直白……那你又该怎么回答我”他原本看着远方的头就那样睨着我,“你还是会把我推开的吧?我就知道,粤儿,只要你说你再不要我,我便再不会踏进你的房半步”他表情沉着,亦遮挡不住内心急遽的翻滚
我又该如何抉择呢,既然我决定了,怎么还有反悔的事儿呢,就当是跟随梦境的一种奢求吧。琛绅,有的东西,我无法诉说亦无法满足你所有的要求,放了我自己也许就等于放了你,而我的心诚在你面前早已消失殆尽,“琛绅,我不要你”我只是觉得有什么感情在我心中酝酿,你的双眼充满血丝,那俊朗的脸显得越发苍白,胸口高低起伏着,琛绅,你受的了么,你应该将我驱逐出了你这府里才好,那样,在这个世界里,我就能自生自灭了。
“好……好!是我高估了自己,苏粤,从此以后我再不会踏进这屋里半步。”撕心裂肺的啸声穿破天际,刺亮月光折射过瓦墙,透着难隐的灼痛
“那你明儿就让我走吧”既然还是闹到了非吵不可的地步,我想更应该说透彻些,至少那样大家都好过“你休想。从今往后,你不得踏出这屋半步”琛绅顿时冷淡的表情恨着我,直至人绝望,接着‘咚’的一声摔门而去。
我想这结局我应该是早有准备的,辗转于床侧,我才知道那酝酿在心中的情感是咸涩的,我曾大吵大闹过亦苦苦央求过,换来的结局,我想我满足了……
夜深了,我困乏极致,温暖感慢慢蔓延全身,空虚和黑洞簇拥着我,我不敢再向前走去,生怕落入了我不知道的交际线里,纠缠过后亦是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努力往后退身,却发现我的身后早已没有退路了,断然的生命推着我向黑洞里缓缓前进……隐隐觉着那宽大的怀抱将我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揽入怀中,
“我带你去看天下”那人缓缓道来,
“天下?峰峦巅?”我的声音也飘渺不定。
“恩”
“为什么叫天下”我开口间他将我举着更高,“这是做什么”见他将我举得老高,我有些惊魂不定起来
“从此只有你能俯视这里的一切,包括我”
我迷惘地看着他,他笑着,承载着我所有的满足。我轻声念着,从此只有我能俯视这里的一切,包括他。从此……只有……我才能俯视这里的一切……亦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