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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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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些了。”

在说完了最后一个词之后,林格如释重负地拍拍他的肩膀。米切尔点点头,呢喃道:“多……谢。”

若是使用本地语,以他的口才,他满可以在片刻间编织出整整一个段落,声情并茂地表示感谢。但现在,不过只能说两个字罢了。满腔的情绪无法表达的郁闷,让高材生无奈地捂紧了头,而后站起身来,就要给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林格伸手把他架住了,轻轻摇了摇头。

“祝一切顺利。”

米切尔看见他鼓励的眼神,虽然言语不通,然而奇妙的是,同样生命的种子,虽相隔百万光年,竟还能彼此理解相互的表情,听懂语气中流露的喜悦与不幸。就如两个生在同乡而阔别多年的旅人,各自经历各自的风霜,本以为此生再不见面,却在一个陌生的土地偶然相逢,那样的欣慰与感动。

兄弟,保重。

米切尔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那样的心情,只有上次琴斯因为他远赴千里寻求真相,向他深深表示感谢时才有过,不不,比那时更激烈更无法让人抗拒——这一次,站在他面前,两鬓已经斑白的中年老师,将整个文明的命运,交在他的手中。

米切尔默默点头,带着几张纸,如同往常一样,走出林格的软禁室。两名卫兵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每日进出不下十次,便不再注意,任由他消失在前方通道的拐角处。

之后的路,要自己走。

从软禁室到自己的居所,需要走过三个拐角。在第二个拐角处,他前后张望,确信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地将右手边一扇不起眼的门打开。这门本是紧急通道的组成部分,推门便会让全舰响起警报,不知为何,今天却没有响。

他走进黑沉沉的通道里,右手摸住冰冷的扶梯把手,一脚一脚地探下去,不轻得减慢速度,也不重得引出响声,直到底楼。那里有盏昏黄的灯,将室内照亮。这间屋子布满灰尘,到处是木箱,木箱里有各种堆放的杂物。米切尔匆匆瞥过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放满了奇形怪状的铁疙瘩,一些绿色的,布满银斑点的半透明板,上面缠绕着各色线头,及黑乎乎有很多整齐金脚的矩形小方块。他走到灯的下方,看着头顶上矩形柔和的发光块,感叹飞船的神奇,科技的力量。

他们竟然要杀了我们,要斩草除根。

米切尔摸出口袋里的圆珠笔。笔的材质非金非木,光滑质轻而有韧性,也不需经常灌入墨水,便可流畅书写,写完即干,没有晾晒的麻烦——几百年后,或许我们也会享受同样便利的生活,同样造出可跨越星际的飞船,冲出祖先世世代代躬耕着的土地,探访比梦境更离奇的世界。

然而有些东西,从不改变。

他左右张望,然后向右走去,小心翼翼地避过地上的木箱,去往一扇小门前。把手满是灰尘,似乎很久都没有被使用过了。他靠在门边,深呼了口气。腰部用力,门无声而开,门轴竟是极其灵活。

眼前,是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抱歉,不能为你开灯,因为我们要保全自己。”耳边响起林格的话来,“请原谅我们的自私。”

您太客气了。

米切尔小心地踏出一步,确认踩上坚实的地面之后,摸着墙,踩着脚底的积水,慢慢向前走。远处传来通风扇的声响,这比一无所有的寂静更让人安心。

西研所被袭击的那一天还历历在目,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于深夜闯入,俘获了三楼的所有职员,然后风一般地将他们带到这里。所有的魔法机关竟全无动静,几个值班的法师也一击即倒,毫无反抗,从同被俘虏的几个人口中听来,仿佛黑衣人们早已预知了西研所的全部构造一般。

我们该如何与这样的对手交战?西研所所有的户籍资料和统计数据已经被烧光,这样下去,就连大桥被毁所造成的混乱都无法控制,更何况他们的计划,是要散播一场史无前例的慢性瘟疫,且无药可医。莉莲所长,雅玫副所长,你们要如何处理,你们手中是否会有奇迹?所长啊,你有让群氓撒手的自信心,有一针见血的洞察力;而大小姐,你是“天下无双”的传奇——

年青的学生米切尔只能默默祈祷。他从不是个惯于祈祷的人,他曾相信一切都能握在掌中,亲手把握的,但从莎菲亚被侵犯开始,他的世界就已经脱轨,世界观已经崩溃。

巨大的危机触手可及,历史的转折便要来临,成与败的机括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我只是一个渺小的人。

昔日的高材生向前奔跑,拐过一个急弯,一头钻进一根粗大的管子里,匍匐爬行,然后沾满泥污地从另一头钻出。他站起来,看见另一头有五架电梯,每架上都有两个按钮。

“左边第二架,按‘下’。”他记起林格临走时,重复多遍的话语。

他在电梯前站定,看着围绕在电梯周围的横竖电缆,还有不时冒出的细小火花,一切都像是被放置了百年千年般老旧失修。究竟能用么?他不禁嘀咕道。站了许久,他从左数了两遍,又从右数了一遍,终于走到电梯门前,伸出手指,点向那个向下的按钮。突然亮起的灯把他吓了一跳。

电梯井里传来笨重而周期式的机械声,仿佛庞然大物的缓慢心跳。电梯门终于打开,像怪物的巨口,他犹豫了几秒,终于走了进去。待到出门,他已看见站台,一具一人多高的蛋形逃生舱,正停在那里。

进去,坐下。米切尔按下电源开关。刹那间所有的灯全都打开,效果音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控制盘浮现在他面前,宛如灯火展览。与之相比,世间的景象,全只能用灰色来形容。米切尔稍作回忆,左手按住第三个高过头部的控制盘,右手按住腰下第二个,林格说过,这样便能启动引擎,离开这里。

毫无反应。

他按着额头再回忆了一遍,重复做了一次,还是毫无反应。他把电源关上,再打开,再来一次。毫无反应。

再来一次。毫无反应。

高材生的头上沁出汗珠来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可能,不可能。他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回去?还是等?回去去哪儿?找林格老师?不不,一定会被别人发现……

他蹑手蹑脚出了逃生舱,抬头四望,看见电梯旁的一部电话,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勉强能辨识出电话旁的文字,却无法理解其含义。米切尔只得拿出手中的一张纸,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靠形状反复比对。

不错,是这个。是的,是的。只要拿起那个曲形的把手,把上面的一头靠近耳朵,然后按下九个格子中的某几个……他一咬牙,闭上眼抓起电话机听筒,按下四位数的电话号码。三秒钟的等待,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什么事?”那一边,传来一个亲切的女声。

“无法启动……逃生舱。”米切尔用并不流利的语言回答。

那边电话挂了,只余嘀嘀嘀的响声。他放下听筒,小心地把它放回原处,只手撑着墙壁,捂住心脏,又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找到一个阴影处,蹲了下来,大脑在飞速旋转。是不是这台电话?有没有搞错?他不清楚对方是否理解了自己的初级口语,或是说得太快?或是说得太含糊?或是有些词的发音错了?她是总机师么?林格说过总机师站在我们这一边,可自己从没有与她会面。

如果是别人接的电话,如果什么东西弄错了,恐怕,这会是自己在人世的最后几分钟了。

他靠在墙角瑟瑟发抖,犹如一个无家可归在外受冻的孩子。他后悔没有在那装满木箱的房间里拿一件武器,至少一根木棒也好,那样还可以挣扎。闭上眼,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该死的野心,该死的旅行,待在都城多好,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我不要出人头地,活着好,赖活着好——该死,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懦夫,傻瓜,到时候瘟疫流行,还不是一样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

“久等了。”

他听见一个温和的女声,肩膀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再睁开眼抬头看时,一副明亮的眸子已经在他面前闪动,那是一张有些瘦削的脸,长发挂在肩上,陪着昏暗的灯光,却很漂亮:“走,我马上修好它。”

突然涌来的希望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她说话很快,米切尔听不懂她的言语,可知道意图。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逃生舱。佩妮跟在他身后,打开电源,以不可置信的速度灵巧操作着人机界面,看得米切尔头晕眼花。尔后,她停下操作,抬头问道:

“去哪儿?”

“都城。向东。”米切尔答道。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要开口解释所谓的“都城”在哪里,那边的佩妮已经朝他点点头,似乎理解了米切尔的意思,又开始迅捷操作。高材生尴尬地站在这里,看着这个身材瘦削,穿着拘谨,说话不多,动作极快的女人,相比莎菲亚、莉莲、雅玫或是琴斯这些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忽然问道。

“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佩妮眨了一下眼睛,答道。她的语速放慢了,这次米切尔听得很清楚。

“你的……名字?”

“佩妮。叫我佩吧。”总机师回以一笑。

不知怎么的,看着她的眼睛,觉得她很开心,仿佛这一次偷偷摸摸的行动,是她此生最想要做的事情。米切尔没见过如此真诚的眼睛,她是在骗我么?米切尔突然想到。若这是骗人,恐怕没有比这更高明的骗术了——

逃生舱的引擎开始发出细微却确然的轰鸣,佩妮的十根手指如钢琴演奏完一般,一齐停下来。她抬起头,按下红色按钮,转身将操作面板推给慌忙接过的米切尔,尔后步履轻盈地退身而去,刹那间关掉透明的舱门,留一个手足无措的木偶,站在里面。

“好运。”

他听见舱门关闭前传来的柔声告别。逃生舱缓缓启动,沿着地上的导轨,一点点驶离站台。谢谢,谢谢。他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勇敢而善良的女士能否听见,怜爱世间苍生的神灵能否听见。救生舱开始加速,急剧变大的加速度让他险些坐倒在地。他死命抓住座椅一屁股坐稳,向后看去,看见佩妮的身形正在变小,变小,她在朝他挥手,米切尔仿佛还能看见,她嘴角的笑意。

随后,一蓬鲜红色的血花,从她的胸口涌出。一头长发扑地飘下站台,毫无挣扎地撞上坚实的土地。

米切尔双眼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台上的惨剧。不,不,不,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拼命敲打着,大呼小叫,眼泪不知不觉间已滑下面颊,掉落舱板,可任由他如何用力,冰冷的舱壁没有回应,沉闷的空气没有回应,加速度毫不留情,如一只粗鲁无礼的大手,将他推去峡谷高处的绵云,湛蓝无垠的天际。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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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涌出了很多人,大多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列维和卡尔领头,在站台上站定。护卫官卡尔吹灭枪口青烟,上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探查。

准确而致命的一枪,总机师的心脏已经被打碎,没有了鼻息和脉搏,带着执著与遗憾,永眠在异乡的土地。

舰长列维紧绷着脸,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卡尔中将,若我们将总机师带回审问,查出幕后主使,可能是个更好的主意,费米斯坦此人,甚至是副舰长……”话一出口,他似又觉得不妥。自从两人合伙上船,这是第一次公开表示不同意见。何况佩妮分明已在军令状上签字,却又暗地违抗命令,释放俘虏走漏消息,卡尔得知后不经警告,直接按铁律执行,并无不妥之处。

“女人都是骗子。”这个不苟言笑的军官站起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列维沉默了,这六个字后面,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可现在不是争辩或是询问的时候。排风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室内弥漫着血腥味。纵然在医学进展卓越的二十二世纪,活人可以换掉身上的一切器官,癌症可以被征服,死人也不能复活。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那东西,十秒钟前还是鲜活的生命。舰长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在胸口划上十字,默念悼词:“愿天上的主,给你安息。”

卡尔朝列维看了一眼,眼神中似有厌恶和不屑,仿佛不解如此单纯的事件,为何会引得一位少将失去理性与冷静,徒然浪费感情,这样的作为,如何治军服众,叛徒和逃兵,又有什么值得怜悯?他一挥手,身后的手下便一拥向前,手脚麻利地将佩妮的尸身抬走。列维皱着眉头,取出一支烟点燃,忽然想到什么,将烟头掐灭,转身离去。卡尔跟在身后,脸上毫无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过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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