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1 / 1)
“叮叮叮”的声音,渐行渐近,杜洳黎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骑在她身上的蕊儿,乐颠颠的摇着手腕上的小铃铛,流着哈喇子。杜洳黎把她从身上抱到身侧,奇宜城已经去挣糊口钱来养活这么一家老小,这小家伙是怎么爬来的?用手帕擦了擦蕊儿的口水,让她继续躺着,杜洳黎起身洗濑。
“诗琪,诗琪,”杜洳黎叫道,不一会诗琪便进了来。“小姐,起啦!”
“起了,”杜洳黎应道,便去铜盆前漱口洗脸,诗琪刚要搭手,杜洳黎止了,道:“你去给蕊儿洗脸吧,我自己来就好。”
诗琪疑道,“小小姐怎么在这里,昨天……”
“我还以为是你把她抱过来的,看来不是,昨晚蕊儿没在这里休息。”
看杜洳黎似乎心情有点缺缺,给蕊儿擦完脸后,诗琪对杜洳黎道,“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觉得全身没劲,好像一直没睡饱一样。”
诗琪执手放到杜洳黎额,没有发烧,又握杜洳黎手,手心也并不热。
“诗琪,我没生病,昨晚一直做梦,所以才这么累,”杜洳黎平平道。
诗琪松了口气,眼睛一瞟,正好看到蕊儿已经醒了,正奋力爬出了摇篮,朝她们这边来,这下终于明白,蕊儿是怎么跑到小姐这来的了。
“娘娘……娘娘……”含糊不清的叫着亲娘,口水全抹在杜洳黎干净的淡蓝色裙裾处,阴湿了一大片。杜洳黎抱起她,袖帕把她面上口水拭去,笑道:“蕊儿,怎么了,是不是饿了?”一听娘亲说“饿”,立马十分配合的道,“娘娘……饿饿”。
诗琪“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小姐,蕊儿现在正呀呀学语,你说什么她都学,还没到她吃饭点呢!”
诗琪的话明显刺激到蕊儿,小丫头奋力攀上母亲的肩头,冲诗琪“咿咿呀呀”的挥舞着拳头。
杜洳黎叫道,“不得了了,我女儿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暴力了?”怎么看这架势怎么眼熟,对了,是洒扫的王大娘那骂人架势,不想这妮子,只见一次学得倒是很传神。
“小姐,你可不知道,蕊儿学东西可快了,前儿个我带她去厨房溜达,见了一次李厨子拿刀跺萝卜,不想竟被她学着了,每次我背着她,都要在我背上跺萝卜。”
杜洳黎讶了下,把蕊儿从肩头取下,指指她的小鼻子,“长得这么丑,还整到不学好,看我怎么罚你。”把蕊儿挠得咯咯笑个不停,口中还一直喊着,“娘……娘”。
玩闹了一阵,杜洳黎心情也放下了不少,也觉得饿了,问诗琪,“婆婆可在府中?”
“夫人不在府中,早上用完饭食,便和老爷出去了。”
“那就让厨子做些简单的饭食送来吧。”
诗琪应是,便去了。不一会便端着个托盘折了回来,杜洳黎诧异,“今天这怎么这么快?”
诗琪乐颠颠的把吃食布好,又把箸递给杜洳黎,道,“这些啊姑爷早就备好了,刚本来是姑爷要送来的,半路被周管家叫走了,正好见我,就让我端了来。”
杜洳黎接过箸,“周管家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这就不知了,看周管家的样子,倒像是有急事般。”诗琪如实说。
杜洳黎只吃了点小米粥,就让诗琪撤了下去。把蕊儿交给新请来的王奶娘,自己又倒在床榻睡了过去。
直到晌午,杜洳黎大汗淋漓的从梦中醒来,猛得坐起,口中喊道,“诗琪,诗琪……”,定了定神,发现诗琪和蕊儿都不在屋内,便起身,整了整仪容,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刺眼的光便狠狠映了过来,用手遮了遮眼,适应了会才把手拿下。走出宜黎院看到一小丫头端着一盆子刚洗好的衣服,朝板风院方向行去,杜洳黎忙喊道,“小婉……”
小婉一听少夫人喊她,忙把手里的盆子放到地上,跑了过来,问道,“少夫人,您有何事吩咐?”
看她有些拘谨,杜洳黎温和的笑笑,道,“你看到诗琪和小姐了吗?”
小婉摇摇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忙说,“早前,我看到诗琪姐和奶娘带着小姐去荷院方向去了。”
杜洳黎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少夫人。”小婉又端起盆子,走去板风院。
杜洳黎走向荷院的方向,一路走来,倒是再没遇到什么人,杜洳黎倒还奇怪,奇府何时少了这么多人,刚嫁进奇府那会,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从杜洳黎生完蕊儿之后,慕艳秋就把奇府大大小小事情交给杜洳黎来管,她倒先甩手了,没事就和奇景言出去游山玩水。杜洳黎接管奇府之后,首先做的就是把奇府上下闲官闲职,都给整顿了,奇府并不需要这么多人,撑场面的事,她自有办法。
今天看来,奇府一下辞去这么多人,倒显清静了不少。迎面过来两个丫头,见到杜洳黎,都恭敬道,“夫人”,杜洳黎微笑点头。
到了荷院,果然见到诗琪和奶娘在和蕊儿在玩秋千,看她们玩得不亦乐乎,只站在那里,不去打扰这分安详宁静。
“黎妹妹,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一起玩?”容天墨的声音突然响起,倒把杜洳黎恍神给拉了回来,笑道,“我想看着她们玩,”又睨了容天墨一眼,“你不是很久都不来奇府了吗,今天怎么想着来了?”
容天墨笑笑,嬉皮道,“想看看黎妹妹是不是越发美丽了,这一看果不出所料,越来越漂亮了。”
“我看你是想看别人是不是越发美艳了吧,”说着还不忘拿眼睛瞟着诗琪的方向。
心事被道破,容天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似有若无的瞟着诗琪,这当然没有逃过杜洳黎的法眼。
蕊儿发现了娘亲的存在,也不玩秋千了,伸着小爪子就要朝杜洳黎这边来,诗琪和奶娘也看到了,奶娘抱起蕊儿,杜洳黎笑盈盈的迎了过去,诗琪看到容天墨倒有些扭捏不自在起来,刚才的爽朗,眨眼便没了个影。
杜洳黎知他二人,必有很多话要说清楚,便借口道,“奶娘,我看那边的荷花已经长出花苞来,不如我们去采些做些荷花糕吃。”
奶娘应是,两人便带着蕊儿朝荷院另一方向走去,这个位置刚好,容天墨和诗琪看不到这边的一举一动,而他们的身影确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诗琪拘谨的说了什么,容天墨明显一怔,一会又很高兴的样子,一会又皱起了眉头,这个过程,诗琪一直低着脑袋说着,未看到表情。杜洳黎心里很是纳闷,这两个人的事已经拖了这么久,再任他们发展下去,恐怕仍理不出个头绪,诗琪的心意也已明了,容天墨也说要娶诗琪,只是杜洳黎不开口应允,诗琪绝对不会答应他。
杜洳黎想,看来关键推动力还是在自己,诗琪早晚是要与他结合,再舍不得,也得放了,这么久一直把诗琪留在身边,虽然白日诗琪一直是很开心的样子,但看得出来,诗琪心里隐忍的并不是一点两点,痛苦的也不是一点两点。
叹了一口气,采了几朵近处的荷,又采了一朵花苞,递给一旁的奶娘。“蕊儿交给我吧,你把这几朵盛开的荷花交给点心厨子王师傅,让她做些糕点,不要太甜。这一朵含苞的就找个瓷瓶,加些水,放进去吧,回我有用。”杜洳黎吩咐。
又过了一会子,见容天墨和诗琪朝这边来,仿佛已经谈妥。
杜洳黎还未等两人开口,先道,“今晚留下奇府用饭吧。”虽未说明,但也知道这话必是对容天墨讲的。
诗琪与容天墨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杜洳黎已经猜到两人想说的话,以前容天墨也常在奇府吃饭,但今晚意义有些不同。杜洳黎瞅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幽幽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容天墨看杜洳黎那架势,不由笑了出来,大大方方的拉起了诗琪的手,对目光期期的杜洳黎和奇宜城道,“我决定,娶诗琪为我的妻。”诗琪脸顿时绯红一片,手挣扎要从容天墨手中抽出,可耐容天墨越发纂的紧些。
松了口气,杜洳黎猛得站起,指着容天墨,吼道,“如果你敢欺负诗琪,我不会放过你。”
三人一怔,以为杜洳黎是在发怒,连奇宜城都没见过杜洳黎这么失礼过,转而,杜洳黎“嗤”笑了,扫了他们一眼,“怎么,我就不能像泼妇一样吗?”
三人脸色各异,然后,全都大笑起来。
“再吼,你也不像是个泼妇。”奇宜城道。
杜洳黎泄气,“我以为我演得够好了。”又问容天墨,“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诗琪的嫁妆我早就备好了,怎耐你们两个也太慢了,害得我放到现在。”
诗琪脸皱一起,羞道,“小姐,你……”衣角被容天墨给威胁了,话被咽回肚里。
“我都查好吉日了,下个月初五,”容天墨喜滋滋。
杜洳黎惊讶,“这么快,可你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只有师傅,到时候把师傅请来便是。”
杜洳黎望了眼奇宜城,奇宜城眼神肯定,转头去对诗琪,“诗琪……”千言万语,只汇聚在这个名字里,诗琪眼圈微红,对杜洳黎道,“小姐,我现在还能陪你一个月,你不要说什么离别的话,我会舍不得。”
杜洳黎点头,“我不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