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节(1 / 1)
白雪皑皑,寒冷的空气已有些转暖的迹象,寒梅开的争奇斗艳,整个冬天被点点红梅映衬的更加美丽动人起来。
窗前摆放的那一簇簇红梅,吸引了蕊儿的目光,“咦咦呀呀”的朝窗前爬去,刚走进屋内的诗琪,看到正奋力向上爬的蕊儿,忙把手里的铜盆,放到盆架,把蕊儿抱离窗子。“我的小姑奶奶,那窗子是你能爬的吗,你也不拈量拈量你的小身量。”
蕊儿“咿咿呀呀”的在诗琪怀里扭动着要朝红梅的方向去,诗琪偏就要逗逗她,越是想要,越是离红梅越远。终于,小娃娃,撇撇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诗琪哈哈大笑,抱着蕊儿走到窗边折了一枝红梅,放到蕊儿小手里,这才抽抽噎噎止了哭声。
“小小姐,你娘亲今天不在府里,有我看着你,所以呀今天你就得听我得了,听到没有,小小姐要乖乖的知道吗?我去给小姐端水洗脸,洗的白白的。”
也不管小娃娃听不听得懂,就把她放进摇篮里面,小娃娃抓着红梅就朝鼻子前凑。一会又高兴的对着诗琪的身影,“吧唧吧唧”的流着口水,要“吃,吃”。
诗琪拿过来脸巾,小心翼翼的给小娃娃擦手擦脸,生怕擦疼了她粉嫩的小脸。“小小姐饿了呀,等下我们去去奶娘吃。”又把脸巾放进盆里,把盆端了出去,回来又开始叨叨念着,“这个李奶娘也真是的,都要大晌午了,也不来喂小小姐,真不知道成天都在做什么。”
但见蕊儿又要撇嘴了,诗琪忙把她抱起来,“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我们这就去找奶娘。”
走出宜黎院,看到一个懒洋洋在晒太阳的小厮,抱着蕊儿走过去问道,“喂,有没有见到李奶娘?”
那小厮瞄了诗琪一眼,又闭上眼,不耐道,“没见没见,你自个找去。”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哪个院的,”又踢踢他,“去去,别在这睡,要睡回去睡。”
小厮一下弹了起来,哀哀道,“我的好姐姐呀,你就让我睡会吧,我都两天没睡觉了。”
诗琪见他眼中布满血丝,面色腊黄,脚步有些虚浮,确实是睡眠不足的症状,又见他面生,便声音柔和了点问道,“看你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这么小怎么就来做小厮了,你是哪个院的?”
诗琪虽算不得上是什么绝世美人,姿色倒也是中上等,诗琪的声音确是极好听的,杜洳黎就曾夸过她的声音如清脆动耳的黄骊之音。这么声音低柔又目光炯炯的对小厮讲话,他倒有些扭捏起来,脸也发红发烫的。
“呀,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不由分说的就拿手朝小厮额上去试温度,“头也好烫,好像发烧了。走,我们去看大夫。”拉着小厮就往门外走。
小厮自知哪有什么病,心里暗骂真是个蠢女人,可说什么也不跟诗琪去看大夫。诗琪一手抱着蕊儿,一手拉着小厮,已经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了,骂道,“你这小孩,生病还不去看大夫,万一严重了怎么办?”
小厮趁机一下甩开诗琪的手,跳开两步,“要你管,我没病,才不让那些个迂腐老头看。”
诗琪有些气短,这小孩仿佛很憎恶大夫呢。诗琪又去抓他胳膊,小厮警惕得跳得老远,叫道,“小姐都饿了,你还不带她去找奶娘,偏在这跟我耍。”
诗琪看看怀里的蕊儿扁着个嘴,要哭又不哭的样,实在是可怜,心立时软了,也不再去拉小厮去看大夫了,只道,“你快回房去吧,这么冻着可不好,喝些姜汤。我找到奶娘之后,再去给你抓药吃。”
什么?这女人难道还想来找他,他才不要,他又没病,干吗喝那么苦的药,先把她打发了再说,反正这女人又找不到他。“嗯嗯,好的,你先带小姐去奶娘吧,我回房睡。”说罢,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诗琪诧异道,“跑得还挺快,又没有老虎吃了你。”
说罢,转身便又去找奶娘。穿过了已经过季的荷塘,经过了板风院,厨房,梅园,只要是平日李奶娘爱去的地方,诗琪都去找了,可仍是没找到人。蕊儿的脸蛋也冻的红红的,已经饿的哭闹不休起来,诗琪怎么哄都没用,急得诗琪把蕊儿先带到厨房,喂了些热养奶,终是止了。
厨子小李疑道,“诗琪姐,你怎么带小姐来喝羊奶了,奶娘呢?”
“我找了好半天的,没找到奶娘,又不能让小姐饿着,所以就先用羊奶给小姐垫垫。”又给蕊儿喂了一小口羊奶,蕊儿的小手一晃一晃,吃到东西了,乐得嘴巴也开始“吧唧,吧唧”的动着。
见蕊儿很是可爱,小李也不仅放下手里的活计,陪着逗玩起来,“夫人去给杜夫人上香,怎么没把小姐也带着去看看外祖母?”
诗琪道,“不是太冷了吗,怕把小小姐冻着,所以就没带着。说是开春暖了些,再带小小姐去拜祭夫人。”
蕊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诗琪再喂,怎么也不再吃,叹道,“看来刚才是真的饿了,连人奶和羊奶都不分,这会子吃饱了,才知道挑呀!”
小李“呵呵”笑道,“小孩子不就这个样子,你带小姐宜黎院吧,天气太冷了,别把小姐冻着。”
蕊儿仿佛听懂了人家话中的好意,乐呵呵把手中蹂躏的不成样子的梅花朝小李怀里筛。小李和诗琪对视一眼,诗琪对蕊儿哈哈笑道,“想不到小姐小小年纪,就懂得送花啦。”又去捏捏蕊儿红彤彤的小脸蛋儿,宠溺的不得了。
到了天黑杜洳黎回到了奇府,仍是没见李奶娘的影子,诗琪把今天没找到李奶娘的事跟杜洳黎说过,杜洳黎很疑惑,“这奶娘该不会不告而别了吧?”
诗琪道,“如果奶娘想离开奇府,奇府是绝不会拦的,可这不见了踪影,倒有些另人不解,小姐对她不薄的。”接过杜洳黎擦过脸的脸巾,放进水盆里,端走,又回了来。
“这得让宜城哥哥派人找找,在我们奇府丢的人,我们得负起责任。”杜洳黎忧心,李奶娘在奇府这几个月倒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没听说在奇府有什么不满的呀。
“少夫人,少夫人,”一个小丫环跑了进来,杜洳黎见她慌慌张张的,像是有要紧事一样,倒也没有怪罪她没有规矩,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丫环全身发抖,颤声,“刚才刚才小碧去井边打水的时候,看到……看到有一个尸体漂浮在井水里……”
“什么?”杜洳黎震惊,猛得站起,身子愰了愰,又扶稳桌角。稳了稳心神道,“有没有看清是谁?”
“好像是……好像是奶娘……”
“快,带我去看看。”
当杜洳黎来到后院,奶娘的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奶娘浮肿的脸上,看着甚是慎人。奇宜城也从帐房赶来,走到尸体旁,问站在井边察看水质的周管家,“报官了吗?”
周管家恭敬道,“报官了,官衙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宜城哥哥,怎么样?”杜洳黎虽然不信无世上有什么鬼神,但李奶娘狰狞扭曲的脸,确实很慎人,从来到后院杜洳黎的眼睛一直不敢朝那具女尸上看。
“是自杀,但还不确定,等衙门的人来了,再定,”奇宜城平静道。
话音刚落,衙门的人便已经来了,三个衙役,一个忤座,待忤座验守尸体,结果和奇宜城的不谋而合,确实是自杀。
因为奶娘口中没有残留食物,衙役便说要把尸体带到衙门,检查是否有中毒迹象,奇宜城允诺,让衙役把尸体先带走。
“娘亲,娘亲,你醒醒,睁开眼看看青儿啊。”衙役刚走几步,一个少年便迅速扑倒在尸体上面,口口声声喊着娘亲。
“是他,”这不就是白天那个,随地便睡,生命的小厮吗,诗琪竟没想到他居然是李奶娘的儿子。
杜洳黎问诗琪,“你认识这个小男孩?”
“是啊,小姐,今天见过一面,可没想到他就是李奶娘的孩子,李奶娘这么一去,这孩子也很可怜。”诗琪不仅有些感叹。
虽然诗琪的声音并不大,可还是被李青水听到了,他转头对着诗琪怒吼,“我娘没死,她没死!”
杜洳黎压着怕意,走到李青水身边,直视他道,“你要坚强,人死不能复活,现在主要的就是应该找出真相,让你娘死个明白,落地为安,你明白吗?”
李青水一顿,再看看娘亲浮肿的脸,慢慢松开,眼看着衙役就要把娘亲带走,不由跟随了过去。
“喂……”杜洳黎忙拉着诗琪的胳膊,摇摇头,“随他去吧。”
“可是,小姐,他一个小孩子……”诗琪担忧道。
“放心,这男孩儿很聪明,不会有事的。即使我们现在拦着,他仍会偷溜去衙门。”奇宜城对诗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