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谁能许我一个未来(1 / 1)
很快考试结果就出来了,虽然不尽人意但也在我预料的范畴内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果然还是自己明白。
接下来的投报志愿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去年填志愿跟阿Z双双失意的血淋淋的教训还在眼前,让我诚惶诚恐。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我不会去报跟福建省搭边的任何一个大学,福建省这三个字一涌到我脑海里,我就像给针扎了一下似的。当然,上海亦是排除在外的,原因需要我详解吗?
其实我有考过传媒学校的编导,且专业分不低,但一看自己的高考成绩,我就知道没戏。还是安分点,选个差不多的学校吧,别到时候又竹篮打水一场空,真那么悲剧的话,我爸不打我,我自己都要一死以谢天下了。
我就跟我的朋友去商量。小希说,你来我学校呗,到时候可以做个伴。杨震,说你来我学校吧,你那点分数专业随你挑了。我说,我打算去小希那学校。他说,就是上次一起去西塘的那个?我们两个一个学校的,你不知道?我立马懵了,然后心虚的问,是吗?他说,我早就说你脑子不好使吧,当初一起去西塘玩,回来你不还跟她一块睡的嘛,小毅跟我一起睡的。我突然就沉默了,他口中的小毅就是张君毅,是我不愿再提起的人。过了会,我说,那我来你们学校,到时候你得罩着我。他说,那是当然的。
然后我第一志愿就填了杨震跟小希的那个大学,下面的几乎瞄到什么学校就随便填进去了。我知道自己第一志愿一定会被录取,就是那么的狂妄而自信。所谓情场失意,其他场得意,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忙完了这件事,我放松下来,一头扎进游戏的世界里。然而,打开好友栏里,看到夏衍黑色的头像,就觉得鼻子里酸酸的,想删又舍不得删。这似乎是我跟他之间仅有的关联了,尽管他也许再也不会上了。
苏白每天都带我在游戏里看风景,我似乎总会突然在某个时刻就心情不好起来。他也不问,而是变着法逗我开心。我感激他这样的理解和包容,我甚至觉得我开始喜欢这样一个内敛而真诚的男孩子。
跟苏白一起玩的日子很开心,我很少想起夏衍,有时想起过去的一些事,还要反复的问问自己,这些是真的发生过的呢,还是只是我的臆想罢了?
苏白说,我不了解你为什么总是突然不开心,我也不会逼问你,我只想让你学着去快乐。
但我知道,其实苏白才是那个总是不开心的人。我对他的世界亦是不了解的。我跟他视频,他从来也不会有笑容。他给我讲笑话,但自己从来不笑。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笑?他说不知道怎么笑,好像这些笑话对我来说并不好笑。
我在这一刻想起《黑执事》里那个12岁的少年夏尔说过的话:我早就已经忘记了怎么笑。心里就非常难过。
于是我跟说,你试试,只要嘴角上扬,就是微笑了。他试了试,但好像是嘴角抽风一样,根本没有笑意。我开始心疼他,他内心必定有很深刻的伤痕吧,脸上的神情才时常那么僵硬。
夏天是雷阵雨多发的季节,我常常在入睡以后就被巨大的雷声惊醒。因为床正对着窗,而我又经常忘记拉窗帘,于是闪电就像切在玻璃上一样,面目狰狞,随之而来的巨大声响总让我心惊胆战。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还是觉得紧张,大概是小时候恐怖片看多了,想象力太丰富,总觉得雷雨天气氛诡异,会神经兮兮的侧耳倾听,看楼梯上会不会有类似僵尸的生物一下一下跳上来所发出的声音。
实在害怕的不行,就发信息给苏白,我说,我们这里打雷下雨,怪恐怖的,睡不着了。然后他就马上打电话过来,我一接起就听到一首歌,很柔很缓的音乐,有低低的男音在那唱着。一曲终了,苏白在那头说,现在好点没,还会不会觉得害怕?我说,好多了。然后又一声响雷在耳边炸开,我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苏白说,我这没打雷,不过我被你的雷给吓到了。我很不自然的哈哈笑了几声,小白就在那里又放起音乐。他说,给你听歌,要是还是害怕就叫我,我在呢。我说,好的。然后就闭着眼睛听歌,窗外的雷声似乎小了很多,而倦意袭来,我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发现手机没有电了。不知道苏白是在我睡着以后挂了呢,还是等到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才断的电话。不过,不管是哪种状况,苏白都沦为了我心底温柔的男孩子。
我已经很少想起夏衍了。大概,他只是我人生路上偶遇的一处旖旎的风景,欣赏完了,就该路过了。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他身上令我着迷的品质呢,还是我迷恋他时自己脸上美好的深情?
我想他没有后悔过跟我分别吧,不然这么久,他从未来联系过我。也许,他内心也这么想着,我肯定不挂念他,不然我怎么可以那样狠心的删掉他的Q,不再联系他?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在偶尔的俯首投足间想起那个自己深爱过的人,想起我们曾展望过但最终半路夭折的那个未来?他会不会期盼着有一天,我们能在茫茫人海再次相遇,然后轻轻的拥抱,对我说,宝贝,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很想你?
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在我脑海里扭打着,使得我思绪混乱。我总爱给自己制造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麻烦。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发信息给苏白,我说,我突然又难受了,该怎么做呢?他回我说,你不是教我,只要嘴角上扬就可以微笑了吗?那你做一个试试。
于是我站到镜子面前,对着里面的自己扬起嘴角,看,笑起来的样子像阳光漫开来一样,还有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我天生就该是笑的,我想。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连亦舒都说,这个世界太多男人,太少时间。我当初不也这么安慰它它吗?怎么自己竟然潇洒不起来呢?
跟夏衍之间的这段感情应该不值得我继续去守候了,但过去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因为彼此爱过。而现在,一个人坚守着寂寞的空冢,实在是愚蠢至极。没有人会送我一块忠贞专一的牌坊,现实永远胜者为王,而不是靠等待。
既然,夏衍不是那个可以陪伴我过一辈子的人,那么就忘记他吧。陪我走过一段路,我应该心存感激。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是,我原本该是最懂得夏衍的人,当我处在一个理所当然的位置爱着他的时候。我曾劝告自己,他不过是个同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能那样的懂我,理解我,包容我,实属不易,我真的不该得寸进尺的要得更多,他毕竟不是神,无法每一步都照着我内心的想法走。
只是,把他最初的热情跟后期的慵懒无所谓一对照,那样参差的差别,叫我怎样都慈悲不起来。我明白,我之所以对他的态度耿耿于怀,不过是因为我那么的爱他,爱到病入膏肓神志不清,对所有关于他的事都斤斤计较。我变得小心眼,是的,心眼太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夏衍,我懂得你,但我要如何慈悲的对待你的漠不关心?
我的心底有一连串的声音,都告诉我,我做不到那么无私。不爱我的人,我也不会去爱。我的自我保护能力太强,我只愿在他人对我的深爱里沉沦,而不是我无望的付出着,等一个人某天对我回眸,然后皆大欢喜。所以,我不是个适合等待的人。
其实,就像有些人说过的,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他一起到老,我只是遗憾再也看不到他对着我微笑。
然后我想到苏白,这个不善言辞但内心温和的男孩子,我很想教会他怎么去微笑。
这个假期我并没有觉得煎熬,这是唯一一次,我觉得生活其实没了谁还可以一如既往地过下去。我可以跟苏白畅谈心事,我可以跟杨震吹牛开玩笑,我可以跟三姐讲讲过去和未来,我也可以偶尔听听二姐讲她的情史。二姐总是个热情充沛的人,从一段感情跳跃到另一段感情,每一段似乎都用尽了力气去爱。其实这样很好,我很羡慕,至少伤痛不会那么长。我也想学她,可以很快的投入到另一段新的恋情中去,但不过几分钟的热情过后,我就败下阵来,我学不会如此迅速的从一段深刻的爱恋里全身而退,然后又迅速而热烈的迎接另外一个人进入我的生活。
直到苏白对我说,我们能不能就一直这样下去,也许我就能学会微笑了。
我说,可以吗?
我给出这不经思考直接蹦出来的话以后,手指瞬间在键盘上慢下来,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自焚?他在广东,你在浙江,比起之前的夏衍,你们隔了更大的距离。
但,爱情跟地域有什么关系吗?而我,不正好能够趁此机会去忘掉旧爱,重新开始吗?
我体内的两个自己在激烈的对持着。我要怎么做才好呢?我可以忘记他吗?我能就此幸福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