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完结2(1 / 1)
10、选角风波5 ...
洗漱完毕,魏冬阳找出最初的那两枚戒指,递一个给方默,说:“戴上。”然后自己戴上手里剩下的那枚戒指。
方默怔了怔,吃惊地朝书房探几眼,问道:“你怎么找到的?”她可是收得很小心的。
魏冬阳对她笑笑,不回答。方默深吸一口气,小心戴上这枚很久没碰过的戒指。
“方默,你既然一直小心收藏着,就总该让它们发挥作用。话说,这两枚戒指设计得还不错。”魏冬阳在方默眼前晃了晃。
戒指反射的光让方默眼睛闪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戒指,心里五味杂陈。魏冬阳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说:“走吧,一起出去吃饭,然后送你上班。”
方默抬头看着魏先生,看了许久。
直到魏先生微微低下头,在她耳根处轻声说:“你要再这么看着我,我会想把你扔到床上了。”
方默赶紧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
方默到公司上班,一切照旧,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大家对她有所议论。
有没有,对方默都是一个样子。安洁中午吃饭的时候想来安慰方默,顺便八卦一下方默同魏先生的事情。
她嘴巴一翘方默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说:“如果是问我和魏先生的事情,我一概保持缄默。”
安洁赶紧捂住嘴,过了几秒,她松开手,叹气道:“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不拉着你去了。不过我真的好想好想知道你跟魏先生……”
方默瞪着她。
安洁嘿嘿笑了笑,露出谄媚至极的笑容:“Monica,不管你缄默不缄默,我还是要说。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不是说你结过婚了。依照我的直觉,你肯定不是那种会……嗯,反正不会是那种女人。所以,我猜想,我,我只是猜想啊默姐,我猜你是魏先生的太太吧……”
语毕,安洁眨巴着两只大眼,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方默的回答。
方默抬头看了看安洁,微微笑了下,问:“安洁,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因为我觉得你也很优秀,为什么不能猜想你是魏先生的妻子呢?只是……”安洁红着脸,“只是这样一来,我忽然觉得我之前很二,一直在你面前说魏先生的事情……Monica,你不会觉得我想抢魏先生吧?我虽然觊觎魏先生的容貌,可那只是觊觎。当我想到你就是魏魏先生的老婆之后,我又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们是夫妻唉,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当然,昨晚除外。”
方默笑了笑,摊手道:“你觉得奇怪?这就是嫁入豪门的生活,并不是所有嫁入豪门的女人都能像明星那样在所谓的低调中高调被人议论。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
“真是的!”安洁尖叫了一声,引来餐厅众多人围观。
方默皱眉,用脚踢踢安洁。
安洁立刻停止尖叫,冲方默抱歉地笑了笑,“,你太招我嫉妒了。难怪你从来都这么淡定,家里有了那样优秀的老公。昨晚上,觉得魏先生对你很好,那细心呵护的眼神……难怪公司有人在那儿闲言碎语。”
方默安静吃饭,无言以对。
“咦,你戴上戒指了?戒指真好看。”安洁从今天开始,将重新认识方默。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能和方默这样人成为朋友。
“嗯。这样少招误会。”方默淡淡地说。
“难道……是因为白杜吗?”
“不是。”方默关切地问,“你跟白杜昨晚有留联系方式吗?”
“有啊。”安洁托腮,“可是我觉得他好像对我不怎么感兴趣。”
方默想到自己最初追求魏先生的事情了。当时,魏先生对她也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说是不屑一顾吧。她也很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就能厚着脸皮一见到他就缠着他。
可能那时候她还很小,高中没毕业,花季年华,在感情上胆大妄为。
十六岁之前也有见过魏先生,不过那时候魏先生只是个大男孩,她也不过是个毛丫头。十六岁那年,高二暑假,在外读大学的魏先生回家探望魏老太太。
正在屋子里帮魏老太太画画的方默一下子被魏先生的样子所倾倒。那时候的心情怎么形容呢……唔,就好比被人一下子戳麻了神经,整个人傻傻的只觉得很开心。
人的一生,难得会遇到如此喜欢的事物……或者人。
魏老太太见她发傻的样子,噗嗤笑道:“默丫头,不认识啦!这是你冬阳哥。”
方默真的不认识了,魏先生完全变了样子,高大英俊,和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模一样。
然后魏先生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的话,顺手揉揉她的头发,说:“唷,方默也长这么大了。真变了,要是在外面,我可不敢说认识你。”
方默从此固执地认为,那才是她真正第一次见到魏先生。
嫁给魏先生之后,她也会偶尔问问自己,那么努力坚持等待然后终于得到手的人,却不是她所想象的,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所以现在,她也不敢鼓励安洁追求所爱。毕竟,之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谁也不清楚。
安洁,某些方面,真的很想以前的她。
“Monica,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去追求白杜。可是这样好像会很痛苦。我妈说,宁可嫁给一个普通却爱你的人,也不要追求一个你深爱但对你毫无兴趣的男人。”
良久,方默告诉她:“你妈妈的话……很有道理!”
*****
F&M某部门广告选角海选和初选过后,方默同钱总一起成为所谓的评委,对入围的选手进行第一轮淘汰。自由即兴表演,要求体现F&M新产品的某一个和多个理念。
这次,F&M还和某家影视公司联手。因为确定下里广告片里的男明星隶属这家影视公司,且已通过方默公司签订了合同。无可否认,这广告还没播,效应已经有了。
方默看着这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有些意兴阑珊。她依据自己的口味,挨个打分。到第三十八位选手出场的时候,方默怔住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被这位选手调动起来。
她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人。
其实这个人的表演也不算出众,可是她今天的气质是在太纯了。看到台上此人现在的模样,方默都无法把她和几天前在包厢里主动献吻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朱亚茹表演结束,赢得阵阵掌声。
方默靠在座椅上,突然开始思忖自己和她的差距了。
容貌,方默自惭形愧;家势,方默再次自惭形愧;社交能力……好吧,方默决定换个比法。
自己的身材应该不输给朱亚茹。高度上,方默不输给朱亚茹,而曲线则是她方默全身上下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可人家朱亚茹,身材也很好。而且,除了身材,她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跟朱亚茹比呢?
好像真的没有了。
有一个魏先生那么优秀的丈夫算不算?魏先生无论从容貌还是能力上,在方默眼里,一直排在最上等。想到这里,她兀自笑了下。魏先生从来没有属于过她。她哪敢拿他来比,况且朱亚茹似乎比自己更熟悉魏先生。
朱亚茹谢幕的时候,眼神轻轻瞄了一下方默,微微上扬的嘴角流露出挑衅的意思。方默用茫然无所谓的眼神回敬她。
此后,方默的心就全然不在这些后出现的参选者身上了。朱亚茹那意味明显的一瞥让方默不由自主神经紧张。
当天晚上,朱亚茹在网上爆红。据听说,还有影视公司的人来找朱亚茹。抱着笔记本电脑,再次网上搜索朱亚茹,一下子跳出好多条视频,都是关于这次广告选角的片段。通过下午的第一轮淘汰,方默已经知道F&M那几个人更倾向朱亚茹了。以后的选拔不过是完成任务外加做做戏,而她最不喜欢被选上的朱亚茹注定将会是广告的女主角。
方默长叹一声。
她安慰自己,不过是个广告片的女主角,没什么大不了。再说,若真要有事,又岂是她能阻止的。
魏先生回来了。方默赶紧合上笔记本。
“家里有吃的吗?”魏先生解开衬衫的扣子,问道。
方默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专门打电话让钟点工阿姨做了晚饭。”
这两天她在忙那什么选秀活动,通常都是下午开始。所以这几天都没怎么加班。后面最后三场是在晚上,电视台直播。
自从魏先生习惯性会告诉她晚上是否加班之后,方默总会提前跟阿姨说。
“阿姨做得饭你吃得惯吗?”方默小心给他夹菜,“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
“挺好吃的,很家常。以前我都在外面吃,吃得腻味得很。”突然想到方默以前的生活,总是一个人,魏先生不禁有些心虚,“你平时都爱去哪里吃饭?”
“随便啊,我对吃不讲究。基本上和你一样,都在外面吃。”
一个人在家里吃饭,那种感觉很折磨她。宁可在外面随便的什么地方吃好了再回来。
于是,她一年前得了胃病,也不是很严重,但不能吃韭菜馅的饺子,不能吃汤圆,也不能吃过冷过热的东西,米饭不能吃太干的,不能吃完饭就喝水,不然,一定会胃疼。曾经有一次很严重,疼到胃痉挛。然后她开始小心注意饮食,尽量让自己吃的食物正常一点。
总是要等到吃过亏了,她才懂得如何去保护。
*****
晚上睡觉的时候,方默被噩梦惊醒。她梦到魏先生和朱亚茹双宿双飞了,自己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雨里发呆,惊了一身冷汗。扭头看着身边闭目沉睡的魏先生,方默猛地坐起来。
她蹑手蹑脚下床,跑到楼上的书房,翻出那份协议,仔仔细细地看着。
看完协议,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感觉到有一些冷才回过神。她把协议放回原处,下楼回到主卧,蹲在床边,很仔细地打量魏先生,像是要把魏先生的这副容颜刻在脑子了里,这副已经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容颜。
几秒钟之后,她心血来潮,把自己的笔记本搬到床边,在画板上小心勾勒魏先生的轮廓。魏先生的轮廓都不需要她在做任何多余的修饰。
二十分钟过去了,方默才把魏先生的大致轮廓画出来。
她看了看电脑上的画,扭头看了看魏先生,小心比对画得不好地方。在两三次比对之间,她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咦,魏先生的眼睛不应该是闭着的吗?
方默顿时红了脸。
电脑上的未完的画作也挡不住了,魏先生已经支起手肘在评价,“你在画我?还……嗯,只有一个轮廓,看不出来画得好不好。”
方默真是窘迫极了。深更半夜不睡觉,却在偷画枕边人,又找不到理由。
“那个……睡,睡觉吧。”方默小心点击保存,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然后像泥鳅一样滑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脸。两秒之后,又伸出手按掉台灯。
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
黑暗中的魏冬阳却再也无法安稳入睡。
他有些莫名烦躁。
他努力告诉自己,要好好对待方默。
躺下来,他试着转过方默的身体,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方默的身体。
那么柔软。
或者说,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BS都说JJ抽点击了,俺这点击也是抽的吧,一下子多了好多……我可什么都没干- -!
哈哈哈,我爱留言的好人!
11、流言蜚语1 ...
决赛一如往日的进行,而结果,也一如方默所料,朱亚茹胜出。她站在台上,发表感想。末了她又添加一句,“非常感谢各位,我尤其想要感谢的是这个广告的创意设计者Monica小姐。没有她,其实也就没有现在站在台上的我。”
方默虚伪地笑两下。
她心想,这管我什么事?
据听说这个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广告拍了差不多一个礼拜。至此,方默与F&M这一季的新产品再无交集。在电视上看到广告播出的时候,方默多少有些兴奋。她很喜欢那个男的,一副邻家大男孩的模样。只是朱亚茹那个清纯的笑容让她很倒胃口,看到朱亚茹出现,方默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魏先生。
魏先生在低头玩手机,神色很安定。
他不可能没听到电视上的声音。
方默不喜欢打乱这和谐的气氛,除了电视的声音,两人几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和魏先生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广告结束了,黄金时档播出最近很火的谍战剧。在方默心里,《亮剑》一出从此再无战争片,《士兵突击》一亮从此再无军人戏,《潜伏》一现从此再无谍战剧。她固执地喜欢第一次喜欢上东西,至今也没有什么能撼动这种固执。
于是这谍战剧在她眼里显得很没意思。意兴阑珊地看了几分钟,便换台。好几个卫星频道都在同一时段播出这部戏,换来换去,最后停在娱乐频道上。
刚想继续换台的方默停了停,往沙发里缩了缩,仔细端详电视上的美人。
朱亚茹一夜成名还是怎么了?
现在连娱乐频道都在播她。
放得片段正是朱亚茹被宣布是最后胜出者的情景。朱亚茹说出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镜头切换到现场的采访主持人,主持人说:“关于亚茹嘴里说的Monica,其实就是在评委席上一直很低调却被所有选手评为评语最为精髓的方设计师。”
镜头切换到方默身上。当时方默正用手抵着下巴,看着台上的选手,一副纠结的模样。
呵呵,朱亚茹连带把她都推向大众了。
看着镜头上的自己,很不习惯,方默微微皱眉,手指触摸到开关键上。
“你还挺上镜。”魏冬阳轻笑着道。
“比我想象得好多了,可能是因为没拍到我的正脸。”
魏冬阳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其实,你正脸也不错,精致,很耐看。”
这算……夸奖?
方默仔细揣摩他的话,等回过神的时候,电视上已经又开始播放另一位颇有争议的女星最新片花。
“后天我要出差。”魏冬阳把手机放到一边,抬起两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去美国,顺便见见我妈。可能要十天半个月的。”
“哦。”方默关掉电视,挪到他跟前,轻轻拿开他的两只手,“是不是头晕?工作压力太大了?”她的动作娴熟得很,被她揉了几下,魏冬阳蓦然觉得舒服多了。
方默看到他眼里的疑惑,解释道:“你忘了,以前老太太也常头晕,我十一岁就帮她按摩了,那时候真是傻兮兮地。”差不多揉了十几年,就算再笨,手法也该熟捻于心了。
“难怪。”
方默坐在他跟前,他一低头就能看到方默的脖颈,方默的皮肤真好,好得他差一点没忍住要上去咬一口。
“方默,我突然想起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魏冬阳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朝卧室走去。
这事,弄得有点像在完成任务。不过比起之前几次要好多了,至少方默的身体开始有反应,而不是单纯的紧张害怕和疼痛。
她和魏先生的正常夫妻生活,比一般人晚了三年。
*******
方默的清闲日子过不了几天。
广告选角才刚结束,方默手里的某客户又有新一季产品的广告预算。
这家客户是一个知名的葡萄酒公司。最近有意愿打入中国市场,广告预算很高,包括了明星代言,而且这家广告公司指明了要一线国际女星代言,最好是在中国十分受欢迎的女明星。
以前方默曾经帮他们做过一次亚洲区的洋酒广告,后来那个广告没能在国内播出,台湾和香港的电视台可以能看到。
广电总局觉得这个广告过于奢靡且带有一点情【和谐】□节。其实这就是客户想要的结果,方默也没办法,想出这个创意的时候她就预估会出现这个情况,而且跟客户深入沟通过,不过客户最后还是坚持用方默的这个创意,否定方默为他们想出的第二套设计。
这个产品的海报都很容易勾人遐想……
一年过后,这家公司再次回来,并且指明这个产品是在中国各大电视台播出。当由客户部的人做工作简报指出这一条的时候,方默顿时明白客户的意思了。
这一个礼拜,她这一小组的人差不多都在加班。为了下个礼拜能够出炉几个符合客户口味的
方默这一组负责的基本都是食品饮料酒水行业的大品牌。饮料的广告层出不穷,新意很难把握。工作至今,她唯一失败的一次便是肯德基的推出新奥尔良烤鸡腿堡的广告方案最后没被客户认可。肯德基始终还是奥美的大客户。
不过也算她幸运,烤鸡腿堡后来被人爆出有蛔虫,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时大家都在网上讨论。当时她刚还没通过副总监的升值审核,老板就告诉她说:Monica,你看你是多么幸运,若是我们公司接了这个广告,可能又要被业内某些人拿来说话。
当时那个广告出来的时候,方默也仔细研究了,其实广告也就是突出一个新口味而已。当时她还很郁闷,自己的也没差到哪去。你做出了那么多努力结果被毙了,那种感觉十分心酸。
是客户的口味不同。这是后来,她就安慰自己的时候说的话。
预算越多的客户上级越喜欢,也意味着她会越辛苦。
当然,得到的回报也是丰厚无比的。
今天,她好像一直没什么心想法,想创意直想到头皮发麻。
晚上十一点多,方默还留在办公室里整理思路,泡了浓浓的一杯咖啡。站在窗口,看着外面。
咖啡的灼烫渐渐消退,方默端着杯子,慢慢品味。
脑子还在想。
葡萄酒。,醇厚,小资,情调,生活,爱情,别离,思念,奢侈,男女,守候……
这个词从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又一个接一个个被方默压下。
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她心想,魏先生那儿此时应该正是艳阳高照的好时光。
也不知道魏先生是否会像她这样在无人的时候思念她。
同样不清楚魏先生此去美国会不会跟那个朱亚茹有牵连。
爱情。流言蜚语。误会。酒。
最后,方默锁定这几个词。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黑色夜幕。突然笑了笑,脑子里迅速冒出一个的小故事。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冲到电脑前,写下这个故事。
她甚至连广告词都一并写出来了。
当然,她写的广告词最后还是会给本组的高级文案修改。
文案她的用词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一气呵成的感觉很舒服。方默坐在位置上伸伸懒腰,整个人都觉得舒坦多了。
不得不承认,因为想到自己和魏先生的关系,才突然有了灵感。拿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魏先生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打电话给他。
她很少……很少,几乎没有给魏先生打过什么电话。似乎都是魏先生打给她。她决定,要把这唯一的自尊保留住。
她起身把没喝完的咖啡倒掉,洗好杯子,回家。
*******
休息日,和安洁一起出门购物。
在商厦,方默想到为魏先生买点什么东西。很久没送东西给魏先生,心里痒痒得很。
自从魏先生搬回来跟她一起住之后,家里突然多了很多男士用品,这两天魏先生不在家,她经过仔细研究,差不多大体知道魏先生喜欢用哪些牌子的哪些东西。
方默想了又想,觉得他那个人,好像没什么缺的。
逛了一圈,方默没买东西,倒是安洁相中了一款很贵的男士手表。
安洁指着表问:“Monica,你觉得这块表适合白杜吗?我查过了,下个礼拜六是他生日。”
“这表适合所有男人。”方默点头说着,“不过我不建议你这块手表。”
“为什么?”
“跟你现在工作薪资相比,这手表显得太贵了。”
“那送什么好啊?”安洁皱眉。
“不知道呢……”方默跟着皱眉。
皱着眉头的两个人满怀惆怅地离开。
一个礼拜之后,方默被安洁拉着去参加白杜的生日聚会。安洁说自己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安洁这个样子,方默真想劝劝她,话到嘴边又觉得很不合适。她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免得安洁多想。
其实,在几天前安洁说要给白杜买礼物到时候,方默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其实白杜确实曾经追求过她。
如果那勉强能算作是追求的话。
参加聚会的都是一帮传说中的青年才俊。一个个卸下工作时面具,彼此闭口不谈工作。
方默没想到的是,白杜的某位大学同学也来了。这个人,一眼就认出方默了,咋呼道:“你不是白少的堂弟白芍的克星方默吗?”白芍白少,也不嫌拗口。
好长一段前缀,方默下意识地揪起眉头,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多言。
白杜说:“方默哪是他的克星,别乱说。”
“咦,这位是?”
方默赶紧介绍:“这是我朋友,安洁。”
寒暄过后,各自落座。
安洁的目光落在白杜身上,白杜的目光落在方默身上。
方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方默突然觉得这气氛和压抑。她轻轻扯了扯安洁的衣袖,说:“要不,我先回去了。呆在这儿怪怪的。”
“别!”安洁眨了眨眼说,“你走了我也觉得不习惯了。”
于是方默只要耐着性子陪安洁应付这帮人。
期间,安洁问方默:“为什么说你是白杜堂弟的克星?”
方默把之前一直憋在肚子里的那口气吐出来,说:“那简直是我小学乃至初中最悲剧的回忆。所有和我在一起读小学的同学都觉得我是一个暴力狂,就是因为这个白芍。”
因为那件事,她小学一个朋友都没交成,这根本性地导致她此后学生生涯几乎没有什么好朋友。也因为那件事,小学的同学们都在背地里叫她方黑犬,没人敢当面这样叫她。
方默想到自己被人叫成方黑犬,就浑身不痛快。
安洁听了方默的陈述,笑个不停。
方默窘迫,“有那么好笑吗?”
安洁点头:“有有有。”
快结束的时候,方默突然发现安洁的情绪有些不对。后来,安洁就安静地拉着方默离开。
看她的样子,就像失恋了一样……
失恋了……
嗯,难不成刚才安洁表白失败?
方默想不出什么话安慰她。
两人在路上并肩走着。
安洁突然抱住她,哭道:“Monica,白杜拒绝我了。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表白。”
方默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任由她抱着自己痛哭。“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她绞尽脑汁,只说出这么一句所谓的安慰的话来。
哭了好一会安洁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她告诉方默:“其实,其实我也快离开这儿了。”
“离开?”方默惊问,“你要辞职?”
安洁点头,“我本来还不怎么想走,可是现在我特别想离开这儿。”
“你是要出国深造还是……”
“我们家要移民澳洲。”安洁擦去脸上的泪水,止住抽泣,“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见到你。”
方默也有一些惆怅。她的朋友很少,以后想要逛街买衣服都不知道要找谁,也不知道中午要跟谁一起吃饭。两人站在路边又聊了一会,方默替安洁拦了一辆出租车,安洁上车之后冲方默用力挥手。那一刻方默知道,安洁怕是礼拜一就不会再去上班了。
“安洁,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送你!”方默突然扯着嗓子冲远去的车子喊道。
安洁冲车窗里伸出脑袋,可是说了句什么方默没挺清楚。风太大,而且是顺着安洁离去的方向刮。
这时,远处又驶来一辆轿车,停在方默跟前。方默一看,是白杜,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就朝前走。
白杜缓慢开着车子,跟在她身后,说:“方默,你怎么了?气鼓鼓的。方默,哎,方默!”
“有事吗?”方默停下来,扭头瞪着他。
“你怎么一副我欠你几百万的表情。”白杜悠悠地问一句。
“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啊!拒绝你的好朋友?我又不喜欢人家,总不能不喜欢还要接受人家,这不是耽误人青春。”白杜呵呵笑了笑,“我不是那种人。”
方默突然怔住。
那种人,为什么会还不犹豫联系到魏先生……
方默突然想到魏先生今天应该回来的。她竟然给忘记了。
“方默,你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方默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不麻烦你了。”
回到家,魏先生已经换好衣服在卧室里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情节很缓和了,可以考虑虐的事情了-。-
再次拥抱和感谢留言的亲们。对正处在爬榜期的我而言,这是莫大的支持!╭(╯3╰)╮
12、流言蜚语2 ...
方默洗漱完毕,轻手轻脚爬上床,可还是把魏先生弄醒了。
魏冬阳起身,呈半躺姿势,问:“在加班吗?”
“不是,朋友的生日聚会。”
“难怪打你电话不接。”
惭愧,方默根本没听到手机响,也忘记看手机。她看着魏冬阳,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八点多。”魏冬阳闷闷地表情显得整个人有些疲惫,好像遇到了很不开心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他皱了皱眉,“杰西卡又换了姓氏。方默,你说我应该恭喜她吗?”说完,他冷笑了一下。
方默偏着脑袋,微微一怔,想了一会,才明白魏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杰西卡便是魏先生的母亲,她的那位美国婆婆,又换了姓,换姓……哦,她的那位婆婆又离婚嫁人了。
在魏家大院的时候,人多嘴杂,方默也对这位远在美国的婆婆的几风流韵事有所耳闻。那位方默从未见过面的婆婆被不少人背地里议论过。
对这件事,方默实在没办法评价,魏先生也不像是想要得到她的建议的样子,他不过是憋在心里难受,想说出来而已。
“累了吧,我帮你按摩按摩。”方默也不等他同意,便兀自按住他的肩膀。
魏冬阳按住她的手,轻轻用力,便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手顺势下滑,缓缓解开她的衣衫。
方默有些羞涩,但也不像之前,对房【和谐】事十分懵懂,只懂得闭上眼睛任由魏先生予取予求。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微微抬头,抵住魏先生的温热的双唇。魏冬阳热烈地回应。两人舌头纠缠一起。魏冬阳一只手环住方默的后腰,轻轻一挑,方默整个肩膀都露出来。他抱着方默,越抱越紧,能清楚感受到方默胸前的那片柔软。
方默彻底放下自己。
她抚摸魏先生的胸膛,现学现卖地解开魏先生的睡袍带子。不过有些气馁,魏先生三两下就剥去她身上的累赘之物,她去在摸到魏先生内衣的时候不知所措。
魏冬阳眯眼笑了下,翻身将方默压在下面。他吻着方默的眉毛,耳根,锁骨……
方默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喘息加速。
……
是谁说小别胜新婚的。
说得真好。
现在她有点儿后悔自己之前问的那句“累了吧”。魏先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累了的人,倒是她,完事后觉得全是疲惫,动也不想动。缩在魏冬阳怀里沉沉入睡,一直到天亮。
睁开眼,想起昨晚的经历,方默第一反应是糟糕。她赶紧起床,自以为魏先生不知情,偷偷吃下事后避孕药。然后到厨房准备早餐。
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正式做过早餐,费了半天劲才弄好,这时魏先生刚好也起床,他看方默的眼神有点儿怪怪的。方默冲他笑了笑,也没多心。
等到吃完饭,方默才明白为什么魏先生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
“方默,你不太想要孩子是吗?”魏冬阳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地甚至有些冷漠。
她这句话,吓了方默一跳。她嗫嚅道:“呃,我、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其实,自从两人第一次之前听到魏先生说生个孩子这样的话,方默就自我脑补地觉得魏先生和她上床,只是因为想要个孩子。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
迄今为止,她只觉得魏先生对她是愈发地好,却一点都没感觉到魏先生是爱上了她。对,她很敏感,又不敢再把所谓的一时的好归结为爱情。
“以后别乱吃药,我一点都不排斥戴套套。”魏轻声道,语气没掺杂任何情感,只是淡淡地,像在陈述一件事一样,说出这句话。
方默却能感受他刻意压制的不满意。她低着头,有点儿不知所措。这事,她就不该偷偷隐瞒。
过后,魏先生接了一个电话,对方默说:“我有点事情,今晚可能不回来吃饭。”
********
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休息日。
魏先生来无影去无踪,方默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疯狂地找了一堆事情做,阿姨过来的时候愣是被方默吓了一跳。方默看了看自己擦了一半又打上蜡的地板,忽然觉得干不动了,累得腰酸背痛。
阿姨见此,赶紧走过来,说:“太太,您放着让我来弄。”
方默大口喘气,起身去洗个澡,换好衣服,对阿姨说:“晚上不用做饭了,我们不回来吃饭。”
打电话给安洁,问她何时离开。
安洁顿了顿,说:“今天晚上八点。”
这么快,原来安洁早就已经申请好了所有证件。
方默立刻去商店挑选礼物,送给安洁,作为留念。两人最后一次在一起吃午餐喝咖啡。快两点的时候,方默突然拿出手机,给两人拍了几张合照。说来也很遗憾,相识这么长时间,彼此都没有拍过照片。
“回头我发你邮箱。”方默说。
安洁抽抽鼻子,努力让自己不哭,说:“好的,以后你要是来墨尔本旅游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陪你逛遍整个澳大利亚。”
方默用力点点头。
和安洁分别的时候,方默心里很难过。本来也没觉得和她的关系有这么好,等到分手才觉察出来。安洁毕竟比她小,终究还是没忍住,坐进车里的时候,哭个不停。
*****
方默买了一堆零食回到家里。
本来想上网看片,顺带把照片给安洁发过去,她怕时间长了忘记。不小心看到朱亚茹的新闻,一时手贱加上万分好奇,她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几、组、偷、拍的照片,一段讳莫如深的文章。
狗仔们只拍到了该照片男主角的背影,他正在打电话。这个颀长的背影,方默想不认识都难。这明明就是魏先生,昨晚还跟她在床上一起翻滚。
之前在包厢里发生过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方默眼前。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电脑,心生莫名的恐慌。她关掉页面,关掉电脑,都忘了要给安洁传照片。
关掉电脑之后的方默就坐在家里吃零食,把电视声音开到很大,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尽情演绎纷繁复杂的情感纠葛,方默双目无神,费力地看着电视上的两个人。
实际上电视里的人的对白,她什么都没听到。
眼睛只是惯性地看着屏幕。
时间过得很快。
不一会,天就暗了下来。
她想,魏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魏先生今晚是否会回来呢?
魏先生大约会发短信告诉她晚上不回来吃饭吧。
吃了很多零食,有点儿胃疼。方默关掉电视,起身冲了杯暖胃的药。
七点半的时候,方默的手机来了短信。她整个人莫名惊了一下,有些胆怯地拿起手机,一看,竟是个陌生号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短信很短,就六个字:“方默,休息了吗?”
方默回:没。你谁?
等到的是对方的来电。
“喂?”方默心情郁闷,说话也显得有些懒懒的,有一股生活了无生趣的意味。
“是我,白杜。”
方默没好气地问:“白总,有事?”
“方总监,我们生疏到了要用称呼对方职位抬头的地步了吗?”
“你拒绝了我的好朋友,我自然觉得跟你越发生疏,难不成要装成好朋友的样子?”
“没说要装成好朋友,我们从来就不是好朋友的关系。方默,就算有三年没见,你也不能强行抹掉曾经发生在我们俩之间的事情。”
方默猛地站起来,像是要吵架,“你说什么呢?我跟你有什么事?白杜,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可不想被丈夫误会。”
“你丈夫?”白杜轻轻笑了笑,“方默你总一个人在家会很闷吧?为了表示我对你朋友的事情的遗憾和歉意,我可否邀请你一同出来吃个晚餐?”
方默咬了咬,按掉电话。
她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和白杜吃饭。
才刚想再去喝点温水,手机又来烦她。
拿起一看,是魏先生。
方默摸着胸口,调整情绪和语气,接起了电话。
“今天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去。”魏先生打电话告知她这件事。
“哦,知道了。”方默撇着嘴,忍了又忍,总算没自取其辱地问魏先生是不是又有应酬。万一魏先生的回答是是……
搁下手机,方默突然觉得自己很憋屈。为什么她就一定要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吃饭,而魏先生可以堂而皇之地和旧欢一起吃饭还被人拍照?
朱亚茹一定是魏先生曾经的什么人。
方默就算再怎么傻,也不会猜不到这一点。
既然魏先生可以这么做,她也可以跟朋友吃饭,随便什么朋友都可以。反正,她是不会在夫妻关系续存期间作出恶心人的事情。
可是,魏先生,你呢?
方默觉得胃越来越疼,把杯子里的温水一口喝完。水入口时才发现已经全部凉了。
她拿着手机,赌气般地翻出之前的那条通话记录,打给白杜。
“刚才的邀请还作数吗?”
听到方默这么问,白杜失落的情绪忽然有些缓和。他生怕方默会再有改变,赶紧回答:“当然。”
“那好,在哪?”
********
白杜告诉方默,这家餐厅的饭菜很不错。餐厅的饭菜好不好处她不知道,但是白杜挑选的位置她很奇怪,紧靠着角落。如果愿意,还能再这个位置随意窥视别人。可惜,方默和白杜都没这个嗜好。
白杜只是还记得方默喜欢坐在偏靠角落的位置。
方默其实没有一点儿胃口,她的胃果真伤不起,就下午那会稍稍虐待了一下,现在便疯狂报复她。点菜的时候,尽挑选清淡的饭菜。
“就吃这些?难怪你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白杜又特意多要两份这儿的特色菜。
方默道:“晚上,少吃点,益于养生。”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胃疼的样子,毕竟自己是后来又打电话给白杜,总不能来了还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那样容易惹人嫌。
“我觉得你应该多吃点,身体足够强大了,才能有精力对付生活中的各种磨难。”白杜略带深意的笑容让方默一阵糊涂。
“多谢建议,我想我的生活大概没有惊天动地到要足够强壮的身体才能应付。”
白杜只是笑笑,不说话。
菜上来不到十分钟,方默就已经有些吃不下,碍于面子,她还是强撑着每道菜都吃了几口。
白杜皱眉,“方默你胃口不好?”
方默掩饰不住了,说:“嗯,可能之前喝多了凉水,胃有点儿不舒服。”
白杜放下筷子,出神看着皱眉的方默。
“方默,你这三年,过得真好吗?”
方默扯着嘴角笑笑,“当然……没有你好了,你都是CEO了。”她不太喜欢白杜这种说话的语气,沉甸甸的,好像她现在的样子很可怜一样。
“魏冬阳真的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的吗?”
这个问题触到方默的敏感线了,她口气有些不耐烦,“白杜,你最近情感空虚吗?怎么老是关注我的个人隐私?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到底哪里表现出来弃妇的样子了?”
白杜突然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有些不忍心揭露方默死死守住的这点自尊。他说:“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胃口了,我们走吧。”
方默道:“啊!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饭量也那么少吧?没关系,我可以看着你吃完,只要你不问那么多无聊的问题,我还是很乐意跟你探讨类似人生这种严肃的命题的。”
“我不喜欢跟你探讨人生,跟你在一起,我比较感兴趣生活。”白杜站起来,再一次催促,“走吧。”
方默咋舌道:“真的就要走了?你也太浪费了!这地方看着就高级,这么几道菜,你就不能坐下来吃掉!白杜,以前可没觉得你有这么浪费。”
方默絮絮叨叨地站起来,心想,要是把这些饭菜换成钱,再换成普通食物,不知道能帮助多少需要帮助的人。
白杜抬腕看了看表,好像很赶时间的样子。其实他不是赶时间,他是怕再耽误几秒,方默就该看见了。
在几分钟之前,他非常想让方默看到那一幕,几分钟之后,却非常不希望方默看到那一幕。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就算方默是真的不知情,也不该由他刻意让方默发现。
再说,方默刚才的话,真有点让他感觉,其实方默也不是那么不幸福。
可是,生活有时候就是不肯遂你所愿。
方默看到魏先生和戴着眼镜的朱亚茹一同出来,然后一同离开。
她抬头,目光如炬,“白杜,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故意带我来这儿?”
“对不起,我原来只是想求证一下,你到底是真的幸福还是不幸福?”
“我幸福不幸福关你什么事?”方默手指紧紧捏着包带,脸上露出倔强的神色,“再说,魏先生和不止一个朱小姐吃过饭。反正,他老婆就我一个。”
“方默,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挑战自己?嫁给他你真的过得快乐过吗?如今看来,三年前的赌誓算不算我赢了?”
方默站起来,“不嫁给他,难不成嫁给你?”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能给他所能给你的一切,包括他不能给你的。”
“白杜,今晚就当没见过我。”方默扭头就走。
白杜快速结账,追了出去,还好方默并没有走远。
他拉住方默,制止她继续朝前走,“方默,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激动了,说错了,你别放在心上。”
方默冷着脸,不说话。
“你别一赌气就不理人,跟以前一个臭德行。是不是只有那个魏冬阳才能让你放下所有的架子?”白杜知道自己又说错话,忙说,“好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提你跟你们家那位的事情了。”
他认真举起三个手指头的样子让方默哭笑不得。
这时,方默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轻轻甩开白杜的手,转过身,走几步,接地电话,“魏先生?”
“你在哪呢?”
想的这个问题,方默心里便冒出千万个不痛快,“现在不在家。”
“和朋友还是同事?”
“朋友。”
“小心点,别被人欺负了。”
“欺负?谁能欺负我?”方默冷冷地笑了笑,全天下,一直在欺负她的人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方默,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
“魏先生,我也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今晚你回家吗?还是回你别的家?”方默的语气不是没有讥讽的。
魏先生的脸一阵阴一阵阳,愣了许久才说:“我晚上当然回家。”
“管你回家不回家,反正我今晚打算不回家。”她说完便挂掉电话,很有气势地把手机电池抠出来,连同手机一起扔进包里。
方默心里特别痛快,似乎十多年的怨被发泄出了一半。
可是痛快只是一时的,方默突然不知道自己晚上回去了,真碰上魏先生该怎么解释。现实让每一次痛快之后变得痛苦。
她哪里知道,魏先生的车子并没有开走。
她走出餐厅,白杜跟她当街拉拉扯扯,被魏冬阳看得一清二楚。
13、流言蜚语3 ...
别人在暗中注视你,你又在暗中注视了别人。说不清倒是谁在暗中关注着谁。就好比现在。
先是方默看到了魏先生和朱亚茹一起共进晚餐,后又被魏先生发现方默和一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印象的某个男人在一起。
方默的背影,在魏冬阳眼里,已经不是那么陌生。所以,她一出来,魏冬阳便瞧见了。
他真的很难把这件事再当成巧合,所以他最开始甚至有些紧张,以为方默是要冲出来追上他,像恶俗片里的女人一样,露出捉奸成双的嫉恨神色。然而事实绝非如此,方默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车里坐着。
魏冬阳想了想才明白,自己原先的那辆车下午的时候被送去保养了,这是他另外一辆代步车,方默不知道很正常。
方默挂了电话之后,他也没有回拨过去,只是没好气地撇撇嘴。从方默那阴阳不协调的话里,他知道方默刚才根本就看见他了。
思绪走到这一步,他又回头想了想,自己刚才好像用了一个字:捉奸成双?
这个词用的不恰当。他有些没底气地觉得。
魏冬阳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能像最初那样和方默保持距离各自安好还是像现在这样,在各怀心思的磕磕绊绊中共度余生。
共度余生……
噗,想到这个词,魏冬阳不由得自嘲般地笑了下。他原先想要相濡以沫共度一生的人可不是方默,而是身边的朱亚茹。
他对自己当年的选择没有丝毫的后悔,假如从来一次,他还是会找到方默,跟她结婚。
任何成功,总要付出点带代价,或者是可以光明正大供后人模仿的代价,或者是见不得人只能在以后成功之时刻意隐瞒的代价。
不过,在不久前,当他从魏老头嘴里得知方默竟是方警官女儿的时候,他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知道,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会早一些对方默好哪怕明知自己不爱她;如果更早一些知道,他一定是宁可放弃那条成功的捷径也不会选择跟方默结婚。他会把方默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好好照顾她。
可他又怎么能忘了,方默暗恋他。
至今,已暗恋了十多个春夏秋冬。
他忽然觉得魏老头永远比他奸诈,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弄得他不能进也不能退,只能固守这段婚姻,一面内疚一面别扭,和方默的关系也变得愈发复杂。
回想这三年和方默的相处时光,他记忆最深刻是那次方默突然发怒,冲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表情似乎恨不得活活掐死他。之所以记忆犹新主要是因为方默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直冲他的疮疤,撕得很直接。
把他那一副谦谦君子形象打成碎片。
那一刻,他才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从未真正认识过方默。
而今呢,他才发现自己终于开始慢慢认识方默了。
方默,嗯,方默,我倒要看看,晚上你是回去还是不回去。魏冬阳抿了抿唇,在心底如此想着。
坐在副驾驶上的朱亚茹脸上显得有些不自在,问:“冬阳,你刚才在电话里是什么意思?”
魏冬阳从自我苦思中脱离出来,反问朱亚茹:“什么什么意思?”
“晚上你……”朱亚茹扭头看着他,“真的要回去?不打算陪我吗?”
魏冬阳看着方默越走越远,差点说出不回去的话来,好在一念间脑子里想起昨晚方默的温存。虽然刚才方默的话确实有些惹恼了她,却还是点点头,说:“我现在送你回家。”
“是因为你老婆?”朱亚茹直视前方。
“我是结了婚的男人,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可我现在不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虽然晚了点觉醒,总也比不觉醒好。
朱亚茹冷冷地笑了,“所以你就尽情对不起我了?魏冬阳,你辜负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哦?”魏冬阳扯了扯嘴角,语气淡然,“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提出分手的是你朱亚茹,不是我。”
朱亚茹怔住,许久才说:“你现在跟我计较这些?是,我当时气急了,提出了分手。可是,才半个月不到,我再找你的时候,你却告诉我要跟一个我连听都没听过的女孩结婚!只有半个月,魏冬阳,我跟你谈了六年!六年时光敌不过去区区半个月!”
“对不起。”魏冬阳懒得多说了,索性丢一句他很少说的话上来。
朱亚茹很熟悉他,知道他几乎没有说过这三个字,哪怕事实确实是他错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跟魏冬阳有点疏远。
车里死一般地寂静。
终于,魏先生有些忍不住了,问道:“你还住在老地方?”
朱亚茹答非所问:“你跟那个方默,看起来根本就不幸福。你根本就不爱她,为什么当初要娶她?而不是我?”
魏冬阳开动车子:“今天是你生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只当是左耳进右耳出。”
“是我生日,你就不能陪我一晚?”
“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你还是那个星途璀璨的新人明星朱亚茹。”
“魏冬阳,我恨你。”
“没关系,慢慢恨,总有一天,你会忘了我。”
“我不相信,你对我会没感觉!”朱亚茹狠狠地咬牙,转身抱住魏冬阳的脖子,吻住他。
魏冬阳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笑了笑,说:“要么你继续然后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见面,要么你坐稳我送你回家。”
素来清高自傲的朱亚茹气得从车里出来,伸手招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里,她回头看,魏冬阳已经调头朝他的家而去。
她转过脸,泪水湿了面孔。
其实,看着她愤怒离开,魏冬阳心里也没那么好过。
这两个女人,最后还是全被他伤害到了。
魏冬阳觉得婚姻和感情是一件很烦人的事。
*******
拿下手机电池的方默开始思忖自己今天要在哪混一晚上。
蓦然间,她发现,除了那个家,自己真的别无去处。
想到明天还要上班……算了,回去就回去吧,不就是没点面子,反正她的面子早就丢尽了。言不由衷的话她也不是说了一次两次,尤其是对魏先生。
不过,或者可以晚点回去。晚点回去好歹还能有一点面子,再说,魏先生晚上未必真的就会回家。想到朱亚茹小姐的各种美,她便有千万个不痛快。
白杜这时还缓缓开着车,跟着她。
方默和白杜,相识在大学。
那次,她们学院搞了个联谊,作为大一新生的方默毫无心思参加,最后却被被寝室里的某人拉着去。一大堆人的联谊,看似热闹,其实每个人都是孤单的孩子。后来,联谊就成了一圈子叠一圈子的人围在一起聊天。
方默和室友所在的那个圈子里正好有白杜。
然后大家讲各自的故事。
白杜就讲了自己堂弟的事情。其实那事没什么好笑的,可经过白杜的嘴一说,听着十分有意思,连当事人之一的方默都竖着耳朵听完。
后来,方默的同学炯炯有神地看着方默,说:“哈哈,我室友也叫方默。”
方默黑着脸,淡定地吐出一句话:“同学,那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你堂弟是姓白对吧?白芍还是白什么的……”
被天雷劈重的表情其实都差不多。
后来,人都说,方默和他是难得的缘分,上辈子不是公婆就是兄妹。从此,方默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罩着她的哥哥。
方默一直觉得白杜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她真的是太蠢了。直到初吻被白杜夺去才明白过来,什么哥哥妹妹的,真是扯淡。
她有很多个第一次是跟白杜一起的,譬如第一次逃课,第一次去外面网吧包夜上网。还有,第一次离开学校两天去找魏冬阳,那时候魏冬阳已经毕业两年,刚开始成立公司。方默只是躲在一边偷窥他。
就是那天,她失去了初吻,和白杜决裂。
据听说,她寝室里的女生很瞧不起她,觉得她在作,明明跟白杜谈了那么多年朋友,被亲一下就决裂,听来就很搞。方默沉默,她没什么好解释。笑,她还真是把白杜当哥哥了,会跟他抱怨自己不愉快的事情,在他面前也不掩饰情绪,甚至还热心帮他介绍自己所知道的美女。
她快要结婚的时候,白杜一脸怨恨地看着她,和她打赌:方默,我打赌你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喜欢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谁真的对你好。
方默郁结:打赌就打赌!
不过,第二天,白杜就消失了。后来,方默才知道,白杜因工作关系去了国外。
其实白杜早就赢了。方默输得很凄惨。
白杜有些按捺不住,问道:“方默,你到底要走多远?”
方默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半个多钟头了,腿上一阵一阵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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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冬阳回到家,发现方默果真还没回来,不禁有些气恼,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方默,他想方默要是再敢挂电话,他一定……
唉,挂就挂吧。
反正没几个人敢挂他电话,总算有一个人了,只当是生活多了乐趣。
魏冬阳笑了笑,却不料事情比他想得要糟糕得多,方默的手机直接打不通了。他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
14、流言蜚语4 ...
越是接近家门口,方默越是心里没底。假如魏先生真的去了他别的家,她该怎么办呢?装作不知道?这……对她而言很难做到。
以前一直不知道魏先生都有些什么女人,从来都是她自己在胡猜臆想,而今她知道了朱亚茹的存在,心里由此长出来的疙瘩怕是很难消退。
有时候她也很纠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魏先生纠缠在一起,哪怕是在之前,也从未要想过自己主动离开。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魏先生的某某某突然出现,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蛋呢?那可真是尴尬,她可是名正言顺的魏太太。
方默咬了咬牙,心想自己才不会搭理这某某某,就算要滚,也由不得旁人来说。她可以容忍魏先生的所有一切,包括魏先生对她的伤害,却不会大度到容忍和魏先生有关的某某某,管那某某某是什么身份。
胃痛依然倔强地滞留在她身上,不舍离去。她轻轻揉揉胸口,看着自家大门,轻叹一声,从未想过回个家也要如此纠结。
“结束神游太虚了吗?”一直在观察他的白杜轻声问。
方默努力扯着嘴角,她严重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笑出来,说:“白杜,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我恐怕难以控制,城市这么大,我们分离那么久,偏偏还是见面了。你以为我原来想要见到你?我本是想再也不见你的。”白杜轻轻哼了一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反正,反正就是彼此当成陌生人就对了。我不介意以后见到你绕着走。我只是对感情有些愚钝,一个人已经很头疼了,再多一个怕是会招呼不过来。所以……”方默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再见了白杜。”
方默认真的表情让白杜十分受伤,他冷静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般问:“方默你到底有什么好呢?”
长得也就那么回事,性格还很奇怪,说她傻她又不笨,说她聪明她在某些事情上又表现得那么白痴。
方默,你到底有什么好,我白杜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却偏偏对你再见钟情。
白杜抬头看了看夜空,情绪闷闷的,说不出的憋屈。
最后转身走的时候,方默还很具有象征意义地朝他挥挥手。
白杜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开门上车,疾驰而去。
他觉得,方默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东西没还,这辈子,他大约是要缠着方默讨债的。可惜欠债者装作不记得了,你能怎么办哦。
或者,是他上辈子欠了方默什么东西,这辈子挨罚了。
总之,他难以控制自己脑子里那一定要接近方默的想法。
方默站在原地,看着白杜车子的背影,微微叹息。如果没有魏先生,她大概也许可能会和白杜在一起。只是大概也许可能。
这种假设其实很没意思,毕竟早在认识白杜之前,她就已经认识了魏先生。
如果今生没有遇见过魏先生,或许她的生活会更加美好,平淡中不乏乐趣。想又有什么用,她一不能穿越二不能重生,唯有活下去。越想越容易胡思乱想,她用力拍拍自己脑袋,试图摒弃脑海里的杂念。
她总是这样庸人自扰。
等到连白杜车走时刮起的灰尘都落下来之时,方默才转过身,打开大门,走进院子里。她的表情,夸张点,能描述为视死如归。
从院子里看过去,屋子里好像是暗的。方默不禁失落至极,提着包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上坐下。仰头,夜观天象,莫名其妙想起曾经学过的一首钢琴曲——今夜无人入眠。
每个晚上都会有人失眠,她猜自己今晚肯定要失眠了。
又坐了一会,看着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大门依然毫无动静,她站起来,掸掉衣服上的灰尘,开门进屋。
安静的屋子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方默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情绪欠佳,心道魏先生果真还是没有回来。
“唉……”
整个屋子里都能听到她发自肺腑的这声叹息,掺杂了无奈、失落、纠结和难以言喻的惆怅。
她正要伸手去按开关,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方默被吓了一大跳,惊叫了一声,再一抬头,魏先生正站在对面的开关前,阴沉着一张脸,瞧着她。
方默顺了顺气,说:“吓死人了!你怎么在家都不开灯。”
魏冬阳嘴角动了动,等到大半夜,积压了一筐怒火,然而此刻却也只是说:“我这人环保,正在响应政府的节能号召。”他擅于掩饰感情,也擅于在合适的时候释放自己的情绪。
这种有自制力的人,其实比较可怕的。
方默看了看她,想到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扭过头,自顾自忙去了。魏冬阳倒也不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抬腕看了看表,一点十七分。
他还真差点以为方默今晚就不回来了。
方默兀自忙活着,倒水,冲药,凉了凉,一口喝下。此间,她的目光刻意避开魏冬阳。她还看到客厅桌子上散落着她买回来的零食,都被开了口,一看就知道魏先生只是浅尝几口。她皱了皱眉,心想,这还是环保人士?简直在糟蹋粮食!
零食边上,还放着被喝下去一半的红酒。
零食就红酒?
这是哪国的吃法?
她二话不说,走过去把零食收起来,放好。那红酒还是原封不动地在那儿。
看着她快差不多忙完了,魏冬阳指了指沙发,说:“方默,坐下,我们谈谈。”
方默撇了他一眼,本能地拒绝:“很晚了。”
“晚吗?你不常常加班到凌晨,这时间很合你正常作息。”魏冬阳好像很了解她。他吐了口气,掏出之前出去买的一包烟,缓缓点上。
之前,他等了方默一个多小时,还没等到她回来,实在是太无聊,后来看到方默买的一堆垃圾食品,好奇地拿出几袋,打开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零食实在不适合他吃,于是他翻出一瓶红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才觉得嘴巴里的味道不那么别扭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不由得开始烦躁,全身上下到处都不是滋味。
他从来没试过这样等一个人,这种完全不知道结果的等待让他不舒服。等待对他魏冬阳而言,是陌生的一件事。于是他出门,开着自己的车子,在外面兜了一圈,买了一包烟,就买了一包烟,回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方默这下总该到家了吧。
结果方默还是没有回来。
如果换做之前,他也许会再也不搭理这女人。
当他再次坐在沙发上之时,忽然想,方默是不是也曾经这样等过他呢?尤其刚结婚的那会儿,方默也没去上班,每天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回忆这几年,他何曾在乎过方默的想法呢?
因为这惭愧的念头,让他能够继续安静地等下去。只当是还结婚当晚的那个人情好了。那天晚上,他也让方默一直等到天亮。
方默毕竟不是他,除了这儿能去的地方真的是很少。
魏冬阳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才开始认识方默,尤其看到方默进屋之后那探头探脑的样子。
说实话,他多少年没抽烟了。
方默看到他抽烟,深深皱眉,说:“你抽烟?我从来都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抽烟呐。”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魏冬阳看着袅袅烟雾,“我只在大学的时候抽过,都戒烟七八年了。你很厉害,方默!”
方默费解地看着魏先生,“我?”
“是啊,因为等你实在太无聊了,突然就想抽烟打发时间。”
“你……你在等我?”方默再次皱眉,闻道烟味之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魏冬阳直接把烟头投进就瓶里,说:“当然,我在想,是不是你就真的不回来了。”
方默耸肩,说:“魏先生,你等我干什么?我以为你今晚肯定不会回来的。”
“我说过会回来。”
“我也说过不回来,可我还是回来了。所以,你说你会回来,不一定你真的就会回来。”
“你以为我是你吗?”魏冬阳倒吸一口气,对她的狡辩感到胸闷,他决定问另外一个问题,“方默,为什么挂我电话?”
“因为……”方默想了想,笃定地说,“手机没电了。”
“哦,原来是手机没电了。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手机电池被别人故意抠出来。假如二十四小时你没有开机,或者没有回家,你说我该不该去报警说有人失踪了呢?”
说实话,他差点真这么认为。如果没看见和方默拉拉扯扯的那人的话,兴许,他真在天亮的时候满世界找方默。
方默无言以对。
她觉得,魏先生是在没事找事。
“……还是说你遇到能让你不顾一切的男人了?”魏冬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方默,“那男的,看着很不错。是你的客户吗?”
方默有些震惊,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不对,这样问有歧义,她赶紧修正,“你怎么知道我跟朋友在一起?”
魏冬阳冷哼一声,说:“你不也看见了我跟朱亚茹在一起了。”
方默脸红了,两只手绞在一起,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明明应该是她责问魏先生才对,怎么……她真是太蠢了。此刻不应该把魏先生当成自己的日思夜想的人,而应该把他当成自己的客户,要据理力争。
据理力争,方默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抬头,大义凌然地瞪着魏冬阳。
“我跟白杜,是大学同学。可是,魏先生,你跟朱亚茹关系可就不一样了。所以,你希望我看到你们的时候怎么做呢?”稍顿,方默撇撇嘴,语气多了些嘲讽,“看见一次也就算了,还要看见第二次……难道你敢说,朱亚茹和你只是普通朋友?”
魏冬阳咬了咬牙,“是啊,朱亚茹和我的确关系非同寻常。”
方默愣了愣,虽然早知道,但亲耳听到魏先生承认。她的心,还是会莫名抽痛。她跟魏先生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坐实夫妻之名,又来了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魏冬阳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从哪冒出一股无名火,说:“方默,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我跟朱亚茹,就算有关系,那也是过去式。事实现在你是我妻子,你跟我的关系才是真正的非同寻常。你问我朱亚茹是谁,那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初恋,后来分手了,就这么简单。你还想知道什么?”
“……”
魏冬阳几乎强迫自己耐着性子说下去:“你若以为我跟她在一起会发生点什么,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经常要遇到各种各样的女人,以后有你天天纠结的时候。只是你不再这样莫名其妙挂我电话,如果有什么话,最好摊开来说,我会尽量解释给你听。我之前说过,从今往后,会对你好。”
方默突然坐到沙发上,弯腰捂住胃,额头冒虚汗,有轻微的呕吐欲望。
魏冬阳皱眉,“方默,你怎么了?”
方默摇头,冲进洗手间。她想,那胃药,怎么突然就不管用了。
后来,还是魏冬阳强迫性地把她拉去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说:“暴饮暴食了吧?不注意休息了吧?老吃辣的吧?都急性胃炎了。”
魏冬阳看着她的样子,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突然消退。
他本来还想爆发一下的。
方默,又让他出乎意料了。
15、流言蜚语5 ...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请假两个礼拜了。
方默觉得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她在魏先生上班的时候,已偷偷把电脑里的那幅魏先生画像给搞好了,加了密,存储在硬盘里。
魏先生辞去了原来的钟点工阿姨,专门请了保姆,说是病人需要好好养养,于是她的胃每天被各种医生建议的食物滋润着。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以前她也有过。她对这个病有些不以为然。
这几天魏先生都是准时下班回家,和她一起看看电视什么的。魏先生挨着她坐下的时候,她总是会心跳莫名加速,眼睛瞄着电视,心里却是一顿乱七八糟的遐想。魏先生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安静地陪她看电视。
有时候她怀疑坐在自己身边的魏先生是不是她的幻觉,因为两人在一起话很少。
她明明很想跟魏先生说话、很想听魏先生的声音,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而且,当她想挑起什么话题之前,都会没来由地紧张一下,紧张过后,想说的话也忘记了。
这几天,连新来的保姆都比她跟魏先生说的话多。
保姆看着他们俩。曾一度揣测这夫妻俩是不是冷战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过分安静了点。
这天下午,方默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美好的阳光,忽然心情大好,翻出多年没用的画板,在院子里搭好架子,准备用画笔记下秋日艳阳下的盛开的桂花。习惯了在电脑上画图的她,已经太久没碰画板了。
这桂花开了谢,谢了复开,一直等到花期过后才停止这往复的璀璨过程。第一次开花花香浓烈,随后香味渐渐淡去。有点儿像人们的感情,最初的那份感情总是叫人难以忘却,而后,渐趋平常。
这个时节,院子里的桂花花期已接近终点。
当方默准备好一切,心里甚至已经勾勒出该如何布景用什么颜色之时,才发现原来的颜料画笔搁置太久,已经过期,根本不能用了。
她想了想,立刻决定出门买材料。
出门一个多小时,回来之时又忽然没了心情。看着架在院子里的画板,方默兀自笑了笑,不嫌麻烦地把这些东西小心收好。
方默回到客厅,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浏览了一小会网页,看了娱乐八卦的帖子,觉得也没多大意思。抬头再次看着已偏西的太阳,忽然想去温故曾经看过的老电影。
脑子里冒出第一部电影便是张柏芝古天乐演的一部名为《河东狮吼》电影,这也不是什么国际大片,不过是部爱情小言电影,方默却非常喜欢,大学里曾经看了好几遍。每看一次心里就被感动一次。
再次翻出来看,方默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里面的那句经典台词她已经熟悉到可以完整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就是这样了。
世间女子,怕是都奢望自己的丈夫能如此待自己的吧。
看到后面,当皇帝告诉柳月虹她的丈夫注定桃花债满身之后,柳月虹的回答让看片的方默再一次哭得伤心欲绝。
“桃花债要还,桃花劫要挡,月虹命中注定一世担惊受怕,为季常挡去所有的桃花劫,即使我挡到伤痕垒垒,也绝不会后退,这个皇上你不用为我担心。”
当年的《泰坦尼克号》没能催发她的泪腺,倒是这部电影,每每戳中她内心最为伤感的地方。
方默觉得这一段看得她心都碎了。她伸手去抽纸巾,手刚伸过去,便有人拿着纸巾好心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方默怔了怔,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说话还略带哭腔。
魏冬阳瞄了瞄她看的电影,哭笑不得地问:“你就被这片子感动成这样了?”哭得那真叫一个认真,连他这么大个人走过来都没发现。
方默不好意地擦去眼泪。
其实,魏先生的用词不是很恰当,这一段她不是因为被感动而哭,是因为心疼。后面程季常那一段同样经典的回复柳月虹的话才是属于把她感动哭的。
她有些沮丧,感觉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被魏先生嘲笑了。又不是林黛玉,她知道自己抽着鼻子眼泪吧嗒的样子不会美到哪去。想到被魏先生亲眼瞧见了,有些闷闷不乐。
她用力深呼吸,赶紧关掉视频,扭头看着魏冬阳,说:“我很喜欢这部电影。”
魏冬阳笑了笑,他尽量不流露出让方默多想的表情,其实他还真差一点嘲笑方默太小孩子,他实在不懂这种假到骨子里的爱情小电影到底哪里好看了。
多年以后,他才明白自己此刻的想法是多么愚蠢。
他告诉方默:“今天晚上回家里吃饭,老太夫人好像最近身体不如以前好了,老头子打电话说她老惦记着你。”
方默赶紧用力揉揉已经发红的眼睛,说:“好的。”
正想关掉笔记本,魏先生突然按住她握着鼠标的右手。
魏冬阳移动鼠标,看着页面,眉头紧锁。
方默表情很是尴尬。
她完全处于想要多了解朱亚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点进如今已经被网友到处疯传的《朱亚茹密会情人照》的帖子里。尽管这标题每次都让她想掀桌。
网上有很多人在讨论朱亚茹的身份背景,以及神秘背影男的地位。有人猜是富二代,有人猜是朱亚茹的丈夫(真敢猜啊!),还有人直接说这是背后力捧朱亚茹的有钱人……
很不靠谱的一堆猜测。
魏先生的脸黑了。他不说话的样子挺让方默发憷的。看了一遍,魏冬阳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记下这件事。
他轻轻拍了拍方默的肩膀,说:“去洗脸准备吧,眼都哭红了。回去要是被不知道事实真相的老太夫人看见,还不以为是我在欺负你。”
方默赶紧起身朝洗手间走去,长吐一口气,如蒙大赦。原来魏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真够可怜的。之前魏先生的解释已经让她对朱亚茹渐渐释怀。不管朱亚茹目的是什么,她情愿相信魏先生的话。
魏冬阳看着方默的背影,想到她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不由得咧嘴一笑。
别看工作时候一本正经气场不凡,实际上方默就是个性情中的小女人。魏冬阳事后如此评价方默。
几天之后,网上已经被传疯了的所有关于朱亚茹和神秘男的照片被删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魏先生使了什么手段。
方默觉得,这是他心虚的表现。魏冬阳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尤其是在网上,特别容易混淆视听,还是删了干净。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那是你。”方默耸肩。
“你知道。”魏先生淡淡地说。
“魏先生,我打赌,只要朱亚茹一天比一天红,你们的神秘照片始终都会有人惦记,除非他们内心的疑惑得以解除。”
什么东西都能堵,除了悠悠众口。嘴巴是用来吃饭说话喘气的,如果堵上了,能不跟你造反才怪。魏老爷子的经典名句。小时候听来的。方默一直记着。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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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魏家大院,方默感觉很不一样,好像真的是在回娘家,又好像真的是在回婆婆家。她几乎是下意识紧挨着魏先生走,没有半点不自然。
方默见过公公之后,便急冲冲去看望魏太夫人。
魏老夫人此刻正在镜子前捯饬自己的头发,动作很笨拙,举起的左手有些颤抖。方默倚在门口,静望片刻,正要开口说话,魏老夫人倒是先开口了,说:“默丫头,还倚在门口装神弄鬼?进来帮奶奶梳头。”
方默笑了笑,心想这老太太该不会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老太太的头发收拾清爽。老太太对自己形象的要求总是一丝不苟,容不得瑕疵。哪怕是在十年非常年代里也一直保持这个习惯。
把头发盘好,方默看到边上的一根很漂亮的银簪子,便自作主张地给魏太夫人戴上。方默还细心地拣去落在魏老夫人身上的银发。
魏老太太左看右看,很是满意方默的手法。
“默丫头,这么多孙子辈的孩子里,算来算去,还属你最讨我喜欢。”
这是实话,从前魏老太太就非常喜欢方默,方默小时候刚来魏家的时候,很多人都很质疑方默的身份,甚至有人猜想她是魏老头的别的什么私生女。总之就是有人看方默不顺眼。
魏老太太对那些质疑的人说:上天让你长一张嘴不是叫你来乱说话的,方默这丫头我看一眼就很喜欢。等她大了,索性做我孙媳妇,要是做不成孙媳妇,那就是我孙女。反正,我认了这丫头。
少年时代的方默是不幸的,母亲为了能出国抛弃了她和父亲,父亲又因公殉职;同样她也是幸运的,因为从天上掉下里一个如此疼爱她的奶奶。
她八岁的时候,有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分水岭: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一跃成为豪门大院里最长者的心头肉。
她爱魏老太太,发自肺腑。
所以,当听魏冬阳说老太太身体开始不怎么好时,她的心莫名纠痛。
方默挨着魏老太太坐下,“奶奶,以后我经常来陪你。”
魏老太太呵呵笑道:“小丫头,你也知道要多陪陪奶奶了。奶奶毕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再撑也熬不了几年。以后,可是见一面少一面。”
见一面少一面,看一眼少一眼。
这话放在什么情境下,都很伤感。
魏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关切地问:“怎么样啊?最近我那孙子对你好吗?你这小肚皮能不能怀上?”
方默不要意思地低下头,嗫嚅着:“这事急不得。”
“好好,你们不急不急,我这老太婆这就等不到了。”魏老太太掩嘴笑了笑,“走吧,时间差不多,出去吃饭。”
吃饭到时候,魏老太太硬是要方默坐在她边上。魏冬阳在边上对她笑笑。
魏老太太素来偏心方默这事魏家人尽皆知的事实。
和魏家人一起吃饭,方默最头疼的就是遇上魏老爷子的另一个合法出生的儿子魏冬盛。
小时候魏冬盛一直很讨厌魏冬阳,因为他老对方默讲,是魏冬阳的母亲夺去了他妈妈对爸爸的信任,以致抑郁而终。方默原来对魏冬阳没什么感觉,后来喜欢上魏冬阳之后就开始躲着魏冬盛。其实以前魏冬盛对方默也挺好,只是后来当得知方默要嫁给魏冬阳后,短时间内也没给过方默好脸色。
不过这都三年过去了,上次老太太生日,魏冬盛见到方默,还冲她笑了笑。魏冬盛那天穿着军装,样子很正派。方默一眼撇过去,想要是魏冬阳穿军装,一定比他帅多了。
饭后魏冬盛拦住方默,“弟妹,怎么现在见了我都躲上了?”
“三哥。”方默只得硬着头皮赔笑。
“以前的事情,你还惦记着呢?冬阳怎么说也是我弟弟,年轻不懂事时候的恨哪能当真。”
“呃,也不是……三哥听说你儿子已经上小学了?”方默大言不惭地转移话题。
魏冬盛叹息道:“那臭小子现在总算不黏人了。”
方默呵呵笑了笑,“三哥,有时间了我一定去看看我的小侄儿。”
“你跟冬阳还不打算要个?”
“其实,主要是我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默默,你也真是!结婚都三年多了,还不想尽女人的天责?”魏冬盛上下打量方默,说,“这两年也没怎么见你,你倒是越来越有好看了。原来一直觉得你配不上我那帅得让人嫉妒的弟弟。我原来猜魏冬阳肯定是因为你爸爸的事情才娶的你,当时我还纳闷,他怎么会知道……”
方默一时间以为自己听岔了,赶紧插话问道:“什么?三哥你说什么?我爸爸?”
魏冬盛有些吃惊:“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方默毫无头绪,完全听不懂魏冬盛在说什么。魏冬阳怎么可能跟她爸爸有关啊,这太奇怪了。
魏冬盛一愣,想了想,突然说:“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说罢他就兀自转移话题,聊了两句就走开了。
魏冬盛的遮遮掩掩令她不由得困惑。
方默只知道,自己的爸爸没转业之前是魏老头子最喜欢的兵,后来因为遇到了她妈妈,硬是放弃继续留在部队,选择转业,成了一名刑警。
也因为后来知道这件事,方默更加讨厌自己的生母。父亲去世那年,她妈妈从国外回来,说要带她走。方默不愿意走,后来好像是魏家人干涉,她妈妈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也是她和魏冬阳唯一最相似的地方。
魏冬阳的母亲过于开放,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可以一次又一次离婚再婚;而她母亲眼里只有事业,为了事业什么都可以不要。
16、惊天霹雳1 ...
她原来的想法很单纯,只是想知道而已,却不明白这知道的后果是如此严重。
假如可以重新选择,方默大概宁可自己一辈子不知道那个真相。这么混混沌沌地活下去有什么不好?偏偏因为别人的一句无心之言,非要知道所谓的真相。
临走的时候,方默看着魏老爷子,眼睛里有无数问号。魏老爷子笑了笑,问:“小默,还有事?”
方默动了动嘴唇,有些纠结,最后摇摇头说:“爸爸,以后我会常回来陪奶奶。”
魏老爷子点点头,说:“索性你们俩搬回来住一阵子。反正家里这么大地方。孩子们都长大了,如今一个个都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小窝,倒是这大宅子,愈发觉得冷清。”
方默犹豫了几秒,看到魏先生似乎不是很愿意搬过来,就说:“住这儿上班可能有点远了。反正我一有空就过来蹭饭吃。”
她一方面真心想陪伴奶奶,另一方面想找个时间和魏老爷子聊聊,嗯,只是聊聊自己的父亲。关于当年父亲殉职的事情,她知道得太少了。
只记得那天下午还没放学,就有好几辆气派非凡的车到她小学门口接她。
方默很诧异,第一反应是这该不会是绑架?随即又立刻否定,没有这么富丽堂皇而又正大光明的绑架,而且,她家真的不怎么有钱,谁会绑架她!更何况还是老师亲自拉着她的小手走到校门口的,送她上车的。
当时班主任看她的眼神方默不是很明白,后来她知道了,那眼神是怜悯,和……心酸。
上了车,方默看到的便是魏老爷子那张皱在一起的脸。
严肃的表情,让方默没来由感到害怕。
当时,魏老爷子还努力对她笑了笑,说:“孩子你叫方默是吧?别怕,我替你爸爸来接你。你爸爸当年是我军里的好兵!”
方默听到爸爸两个字,安心了一点。
魏老爷子带着她来到魏家大院,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还问她要什么,她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八岁的方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当成公主一样伺候,而且,那满桌子好吃的菜,让她眼花缭乱,只顾着吃,都忘了由始至终,父亲一直没有出现。
吃饱喝足了,下午的时光也差不多过去。方默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说:“爷爷,我要什么时候回家?现在放学了,我该回家了。爸爸要是没回来,我还要帮忙择菜淘米,等着爸爸回来做饭。”她看了看桌子上剩余的那么多好吃的菜,真想打包点回去,带给爸爸吃。
魏老爷子听到她的话,不由得怔住了,过了好久才说:“小默,喜欢这儿吗?”
方默再次看了看那满桌好吃的,打个饱嗝,说:“喜欢。”
“那以后就住在这儿怎么样?”
方默想了想,问:“我爸爸也住在这儿吗?”
“嗯……你爸爸……”纵然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铁骨铮铮的魏老爷子也无法直接对着单纯的小女孩说出那残忍的真相。
方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后来,方默又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就吵着要回家。
魏老爷子皱着眉头,摸着她的脑袋,问:“小默,你知道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我爸爸是警察!”说这句话的方默是自豪的,挺着小胸脯,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比不上她的爸爸。
“嗯,是,是警察。警察要抓坏人,所以警察是有危险的……”
方默像个大人似地点头,说:“这个我知道。不过爸爸也告诉我了,他很厉害。”
“是,很厉害……”
魏老爷子真的有点儿说不下去了,方默纯真的眼神叫他无法开口。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说:“小默,你爸爸很厉害,不过坏人太坏了。你爸爸……你爸爸牺牲了,牺牲……唔,就是牺牲了。”
方默怔住了,已经小学二年级的她,是知道牺牲是什么意思的。虽然用的不多。
不过这句话听起来太陌生了,牺牲?她爸爸牺牲了?开什么玩笑?
方默爷爷奶奶去世得早,生母也在她五岁那年去了遥远的可恨的美利坚合众国,外公外婆因此在三年前和她们联系疏散。她的监护人,也是此刻唯一在照顾她的人,她的父亲,居然说牺牲了!
方默撇着嘴,怨念地瞪着魏老爷子,眼泪刷地流出来,说:“你骗人!”
她坚信,自己的爸爸此刻肯定在回家的路上。
于是她开始吵闹,要回家,哭泣,尖叫,但是没人理她。
方默在倔强中挨过一个晚上。
小小的她还很难承受这句“你爸爸牺牲了”的话,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骗到这儿了,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在疯狂地寻找她。
第二天早上,她学乖了,既不吵也不闹,只是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说该上课了。
魏老爷子再次亲自送她去小学,看着她进了学校大门才吩咐司机回头。
课间的时候,方默做了一个十分勇敢的决定,她偷着跑出校门,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书包也没拿,只是手里紧紧握着钥匙。出了校门口,她几乎是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觉得自己总算安全了。她觉得,爸爸此时一定在家里等着她回家。
可是现实让她失望了。
开门进屋,发现家里没有人,厨房里还放着前天晚上爸爸买回来的菜,没人动过。床上也很干净,被子很整齐,洗手间也没有爸爸换下的臭袜子。
方默看到这些,突然觉得自己又被抛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大概十五分钟之后,班主任急匆匆地出现在她家,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还有那个她昨天叫爷爷的人。
班主任一把抱起她,说:“方默,好孩子,别哭别哭。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大家都要急死了。”方默不听,人越多她哭得越凶,嘴里直嚷嚷:爸爸,爸爸,我要爸爸……
“方默,听话哦。你爸爸……你爸爸肯定不想看到你哭的。”班主任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这可怜的女孩。
此后几天,方默坚持不懈地中途跑回家,也不开门,只是蹲在家门口等。她知道自己一离开学校就会被老师发现,而且老师后来也总是一刻不停地盯着她。可是,她还是能偷跑出来。有一次,她一直等到放学才得以摆脱老师的眼睛,可是讨厌的魏老爷子又来接她。
她站在学校门口,愤怒地瞪了一眼魏老爷子,背上小书包,撒丫子往家跑。魏老爷子看着她,居然不忍心把她叫回来,只是吩咐司机一路慢开,陪着她到家门口。
此时,春天已过。天黑得越来越晚。
魏老爷子从车里下来,陪着方默坐在她家门口的石阶上,一直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出来了,等到星星出来了,等到起了风,等到方默手脚冰凉。
就是没等到方爸爸。
至此,方默终于明白,她的爸爸,果真是牺牲了。然后她很安静地对魏老爷子说:“我可以看看我爸爸吗?”
她懂人死了,还有遗体的。
出殡那天,方默看到了被盖上白布已经在停尸房放了好几天再也不能说话的父亲。
她是参加这场出殡年龄最小的人。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低着头,安静地让泪水滴下来,滴在手上、地板上。很多人,都和她的班主任一样,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从此,方默便留在了魏家,被魏老太太当成了宝贝,小心保护着。
这是方默最不愿意回想的两件事之一,另一件便是结婚那晚的经历。
因为魏冬盛的那几句话,她父亲殉职前后的所以记忆再次浮现出来。
……
方默站在魏老爷子的书房里,看着父亲当兵时候拍下的照片,发了小半天的呆。
魏冬盛的话忽然提醒了她,提醒了她这个多年来一直被她遗忘了的问题:为什么父亲殉职之后魏家人要对她这么好?
仅仅只是因为魏老爷子当年很喜欢父亲?还是仅仅因为魏老太夫人看到她就很喜欢她?
不管是哪个,现在听起来都觉得很勉强。
小时候她没那么多复杂的年头,也就想不起来问,稍大点了,她的所有心思都扑在魏先生身上,也把这事给忘了。
她拿起相框,伸手抚摸照片上的父亲。
她一直都不知道魏老爷子还有这样一张照片。方默想起以前,父亲也有很多当兵时候的照片,父亲去世之后,那些照片也不知道被放到哪儿去了。
可能还放在原来的家里。
原来的那套房子,她再也没有去过。连路过都不敢,她怕睹物思人。
魏老爷子看到她站在自己书房里,十分吃惊。
方默把照片放回原处,对魏老爷子笑了一下,“爸。”
“小默,想你爸爸了?”魏老爷子表情有些伤感,叹气道,“当年你爸爸要是留在部队,现在也就跟冬盛差不多级别了。”
“嗯。”方默迟疑再迟疑,终于还是问了,“爸,您当年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
魏老爷子皱了皱眉,想了想说:“你爸爸原来是我的下属,他临死的时候虽然没说,但是眼神已经在请求我照顾你。”顿了顿,他问,“小默,这些都是以前的伤心事,你从来不提。今天怎么忽然感兴趣了?”
“哦,我就是看到照片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方默低下头,“爸,这张照片能送给我吗?”
魏老爷子道:“拿去吧。”
突然,走到门口的方默又回头问一句:“为什么我爸死的时候您在他身边?”
魏老爷子愣了一下,“那件事惊动了部队,我又认识你爸爸,所以就赶过去了。”
方默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看着方默拿着照片离开,魏老爷子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方默拿着照片回家,问照片上笑得很开心的父亲:“爸,真的是那样吗?”
魏冬阳回来之后看到了这张照片,问:“你怎么也有这张照片?”
方默解释:“这是我从爸那儿要过来的。魏冬阳,你也认识我爸爸?”
魏冬阳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
还好方默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用力把方默抱在怀里,轻声呢喃了句:“方默……”
这句呢喃之语完整的应该是这样:方默,对不起。
方默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什么,我只是想他了。”
*****
两天之后,方默销假去公司上班。
一到公司便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
公司别的组接了一个案子,是一家刚扩张没多久的企业,企业点名了要最近风头正盛的朱亚茹来担任女主角。
是了,这几天,方默没少在电视上网络上看到朱亚茹的消息。朱亚茹已经接拍了央视年度大戏《唐太宗》,饰演唐太宗的发妻长孙皇后,一个很有分量的角色。
如果朱亚茹不是因为自己的家世背景,光凭长相和目前的声誉可能抢不到这样有分量的角色。
这个一个讲求速度的时代,什么都开始步入急速,一个人要红,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想长红,怕没那么容易。因为如今的观众也讲求速度。
因为之前朱亚茹在电视上曾经说过非常感谢Monica,于是她一到公司,老板便要她联系朱亚茹。
方默有些不愉快。她不喜欢朱亚茹,但凡是魏先生喜欢过的女人,她都不可能喜欢。可是她又不好拒绝,毕竟这种事情很正常,公司又不知道她魏先生以及朱亚茹之间的关系。
随后,别人便把朱亚茹的所有资料和联系方式放在她桌子上。方默用厌恶地眼神瞄了一眼这堆资料。她一直拖到下午两点多,才拿起来看了看朱亚茹的联系方式。
拨通朱亚茹经纪人的电话号码。
“杨小姐你好,这里是XX广告公司,我是Monica。”
这个经纪人貌似记得方默,赶紧说:“哦,是Monica,久仰久仰。”
废话过后,方默介绍了广告的情况。
经纪人对这种事素来很喜欢,而且又是方默联系的,于是立刻跟朱亚茹说了此事。朱亚茹脑子里浮现出方默的样子,微微一笑,说:“Monica什么时候有空,约出来聊聊吧。她可是引导我进入娱乐圈的人。”
朱亚茹小时候就渴望能演戏,但由于家里的特殊情况,一直没能实现。上次F&M广告公司选角,她因为急切想要再次接近魏冬阳,便不顾自己家的情况,硬是报名参加,得知那个Monica就是方默,就是魏冬阳妻子之后,她更是对那个角色势在必得。
没想到,一次小小的广告选角,促使她一步踏进娱乐圈。
她想,自己一定得好好感谢方默。
好好感谢她。
顺便告诉她,她朱亚茹想要东西,是一定要得到手的。
顺便再告诉她,她朱亚茹虽然目前算是第三者,可是当年,方默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顺便还要告诉她,魏冬阳对自己肯定不是一点余情都没有。
17、惊天霹雳2 ...
朱亚茹把谈事的地点挑在自己目前住的房子里。
很显然,她是在向方默示威。
屋子的装修风格很温馨,客厅里还放着她和魏冬阳曾经一起拍的合照。甜蜜的笑容,亲昵的姿势,幸福的味道……无一不刺激着方默。大学时,方默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能和魏先生一起拍这样的合照。
她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有一种想要撕毁它们的冲动。
朱亚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放下,充分向方默展示她的美丽与优雅。
大中午的,既不是早上也不是晚上,洗澡给谁看呐。方默腹诽个不停。她面色严肃地在沙发上坐下,什么寒暄话也没说,直截了当地问:“朱亚茹小姐,案子的基本情况我已经跟你的经纪人说过了。那么现在你是否考虑接拍这个广告呢?”
虽然老板的意思是一定要拿下朱亚茹,可是方默在看到朱亚茹之后,心里憋满了郁闷,都不想搭理朱亚茹,更别提老板的要求了。这女人爱来不来,大不了编个谎言忽悠一下老板,反正她没那境界去讨好朱亚茹。
朱亚茹给她倒了杯红酒,自己也端起一杯,坐在方默对面,不慌不忙地说:“案子不急。我想方总监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我请你聊聊的真正目的。”
方默很不给面子地说:“不好意思,我怎么可能会明白人气正盛的朱小姐的目的。你不急,可我的时间很紧张,我又不是你。”
朱亚茹咧嘴笑了下,指了指这个房子,“这套房子,是大学的时候冬阳送给我的。我们在一起谈了七年。”
方默自动屏蔽她自我显摆的废话,机械地重复刚才的话:“这个广告以及价位,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不满意,还有商谈的余地。”
朱亚茹抿一口酒,“你都亲自来了,我肯定会接。不过你要听完我的话。”
“洗耳恭听。”方默不耐烦地说着。
她扭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致,神情凝重,“方默,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曾经发誓,一定要忘掉魏冬阳,找个比他好一千倍的男人。可惜很不幸,我找了三年始终没找到,反而是越来越怀念他。”她顿了顿,垂下眼眸,“我爱了魏冬阳七年,真的不是说要忘记就能忘记的。我努力去遗忘,却发现越想忘越忘不了。你明白吗?”
方默不回答。
朱亚茹继续道:“……所以我回来,再次看到他,心里就只为一个念头,我把他抢回来。”
方默忍不住鄙视她:“朱小姐的志向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你小心我把你的话录下来放在网上让众人唾骂。”
“无所谓啊。”朱亚茹耸肩,“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我跟魏冬阳原来是一对,之前的照片就是我传上去的。是你方默,第三者插足,借助魏老太太抢走了我的男人。你以为魏冬阳不知道照片是我传的吗?他可什么都没说。而且,如果我当年没有一时意气离开的话,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嫁给魏家?”
“也许会是你说的那样,不过又怎么样?现在我是魏太太,你什么都不是。”方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底气。要输人不输阵,她想。
“方默,要不我跟你打个赌?”朱亚茹坐直身体,笑了笑,又抿一口酒。
方默皱眉,语气淡淡地拒绝道:“打赌什么的还是算了,我这人不好赌。”
“我们俩同时打电话给魏冬阳,看他是来找你还是来找我。”朱亚茹可不管方默要不要赌。
方默冷冷地白了她一眼,“这种无聊的游戏,你自己一个人玩。”
“是你不敢赌吧,方默!”朱亚茹一眼看穿方默的心思。
方默身体僵在那儿。
是的,她是有点儿不敢赌。
她之前和白杜打过赌,输了。
况且,现在她有什么资本和朱亚茹打赌?人家两人正儿八经的谈了好几年的初恋,什么奸【河】情没有发生过。而且,她真的,真的没有底气。再说,玩这样的有戏,结果一定是魏先生勃然大怒。
明知道是输还要去赌,那她不是二,而是愚蠢。
方默叹气。魏先生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生命中,还肆无忌惮地在我内心走来走去,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方默突然好想哭一场。如果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朱亚茹,她肯定早就泪水潸然。
朱亚茹却已经拿出手机,拨通魏冬阳的电话。从这一点上,方默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朱亚茹敢这样调戏魏冬阳,她不敢。朱亚茹和魏先生之间一定是平等的恋爱关系,所以朱亚茹敢对魏先生发脾气,敢负气离开,更敢说自己可以抢回魏先生。
看朱亚茹在电话里卖力表演,方默感叹她进入演艺圈是必然的,演技如此厉害的人一定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纵然是一般朋友,听了她的话想必也会担心。方默这样自我安慰地想。
其实,她心里还有极其微弱的希望,希望魏先生不要出现。
朱亚茹打完了电话,示意方默也打电话。方默冷冷地看她一眼,站起就要走。朱亚茹拉住她,说:“你走了就没意思了。你难道真的不想看看魏先生是怎么在你面前伪装成一个好丈夫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方默无话可说,她坐在一角,在朱亚茹骄傲的目光下,等待魏先生的来临。然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电话给魏先生的。因为这样,就算输了,她觉得自己好歹还留有一点点面子。毕竟,她其实没真的参与。
朱亚茹扫过她的目光,就像是胜利者在鄙视被自己打败的人。
这时,朱亚茹突然露出一个很诡秘的笑容,“方默,魏冬阳当年娶你一是为了讨好魏老太太,为了得到魏将军的支持,二是……你想不想知道第二点?”
方默特别想抓起桌子上的酒杯,把酒全部泼在朱亚茹脸上。
她努力忍,拼命忍,索性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朱亚茹很满意方默的表现,她决定说出自己刚知道的那件事情,“二是,魏冬阳从来没有真的爱过你。我查了你的背景,你爸爸当年为救魏冬阳死了,魏冬阳只不过是可怜你,想报恩你爸爸。”
方默神情一怔。魏冬阳不喜欢她她早就知道了,最近魏冬阳对她好,她还以为魏冬阳是慢慢开始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的……
可不想……魏先生,唉,魏先生。方默感觉胸闷,气短。
父亲是为了救魏冬阳才死的?为了救魏冬阳?
方默豁然开朗,难怪,难怪,真是难怪!朱亚茹这么一说,她脑子里的所有疑惑都解开了。
此刻她心里特别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口气都觉得艰难。她有些慌神地抓起那瓶红酒,猛灌几口。酒水进肚,才恍然察觉这是酒不是水。
父亲,魏先生。方默感到心凉,像被人塞进了冰库,感受不到温暖。
难怪魏冬阳不喜欢她却拼命努力要对她好。她现在很想一个人静一静,于是拿起包,临走了还不忘自己此行的目的,“案子的事情,你若想好了,回电话给我。恕我不奉陪您说这些无聊的事情。还有,朱亚茹,你是我见过的最自以为是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光明正大的抢别人老公?哪怕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夫妻关系不好,你也没权利插足。再说,你凭什么断定他就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说到这里,方默忽然有些接不下去。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凄惨。
方默突然觉得,自己和魏先生的婚姻,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她为什么一定要自虐,强迫自己一直演绎这个悲剧的主角?她就不能不爱魏先生?
门铃响的时候,朱亚茹回头对方默温柔一笑,“Monica,要不你往边上站站,别让他一进门就看见你。”
十几年的暗恋算什么东西?最近忽然开始的温存又算什么东西?
魏先生还不是照样不负某人所望地出现了,一进门就皱着眉试了试朱亚茹的额头,问:“你哪儿发烧了?忽悠我呢?”
朱亚茹羞涩一笑,“我没发烧,就是太想你了。”
“你又喝酒了?”
朱亚茹拽住魏冬阳的衣领,嘴巴伸过去,想要吻魏冬阳。魏冬阳却巧妙地躲开了。
然后方默猛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几乎是发泄性地一脚踹在客厅的茶几上,一套精美典雅的茶具就这么滚落在地板上,碎成几片。她走过去,一张脸近乎惨烈地白,冲俩人笑了笑,“祝福”道:“魏先生,朱小姐,我在这儿祝你俩白头到老,永结同心,断子绝孙!”
看到方默的那一刹那,魏冬阳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朱亚茹。从方默的眼神里,魏冬阳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被气到了。他发誓从未见过这样的方默,目光冷冽,神色肃穆,拒人千里之外。
方默感觉自己在冷笑,也不知是笑了三下还是两下,然后就转身逃开。
深秋的阴天,寒冷逐渐凛冽,像刀刮她的脸。冲出门的刹那间泣不成声。肩膀上下颤抖。心就像那满地的落叶,轻飘飘的,被人无情扫进垃圾桶,焚烧或者掩埋。
她回头看了看那扇门,想到门里的两个人,恨意昭然。
她第一次,发自肺腑地诅咒:“魏先生,你去死!”
**********
屋内。
朱亚茹得意地揪住魏先生的衣领,说:“冬阳,你还想说什么呢?你明明还是喜欢我的。”
“朱亚茹,你搞什么?很好玩吗?”魏冬阳脸上平静,目光疏远地看着朱亚茹,几乎就是在这一刹那,他觉得朱亚茹的脸开始变的陌生了,好像,也不是那么美丽了。
魏冬阳曾经觉得,自己娶了方默,终究是伤害过一次朱亚茹,他原本是想等到方默心灰意冷的时候,给方默一大笔钱,然后等着朱亚茹回头。
结果,他等来了回头的朱亚茹,却失去了和她重修旧好的机会。
因为他永远也不可能再伤害方默。
以前从没把方默真正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不一样,所有的事情在魏老爷子那段话之后都变得不一样。
“我不过是替你告诉她一个真相?”朱亚茹一脸无所谓。
“真相?”
“你是因为她爸爸才娶她的!你十二岁那年被人绑架,他爸爸当年不是为了救你死了?难道不是吗?魏冬阳你知不知道,你因为这件事才对她好,比你不爱她更伤害她!明明不爱她,为什么非不跟她离婚?再说,你现在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你已经完全不需要魏将军的帮助。他爸爸救了你死了那是意外,你干嘛非往自己身上揽?你当时是人质,他是警察,救你是他的职责!”
魏冬阳轻轻拿开朱亚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朱亚茹,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
朱亚茹抬头看着他。
“很庆幸三年前我没娶你!”
说完,魏冬阳抽身离去。
门被摔得震天响。
朱亚茹傻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回想刚才魏冬阳说的话。魏冬阳一直都很容忍她的所有毛病,而且就算上次知道照片是她传到网上也没说过这么狠心的话来。
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让魏冬阳和方默各自看清楚而已。
实际上她朱亚茹知道的不过是一个表象,一个所谓的说给公众听的话。所以她自以为是地告诉魏先生这一切,却只能让魏先生反感。
魏冬阳想到方默刚才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很心疼。他已经深深伤害了方默。毋庸置疑。
开车的时候想到方警官的死,魏冬阳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这么多年,方警官的死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因为,方警官,其实是被无知的他一枪打中了要害。
那年,他只有十二岁,是个人质。
被挟持了三天,总算有一个陌生警察冲进来。十二岁的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看到一个警察就意味外面有更多的警察。他觉得一个人难敌三个匪徒,于是捡起丢在一边的枪……
……
当时陌生警察用虚弱的声音告诉他:“孩子,别害怕!你已经十二岁,半个男子汉……记住,你只是手抖了……”
那时候他胸前的血已经淌了一地,染红了水泥地板。
魏冬阳彻底傻了眼,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少年,以至大学,魏冬阳还时常做噩梦,每次都是梦到陌生警察和歹徒搏命的场景,然后他拿起手枪,开枪,打中了救他的陌生警察。
因为母亲的生活作风问题,他属于早熟的男生。被绑架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可能会死,也想了很多要反抗的方法。早知道,他还真是不反抗更好。
那件事之后,他就被魏老爷严密保护起来。没人敢在魏冬阳面前提起那件事,甚至最开始的时候都没人敢在魏冬阳面前提到警察两个字。
魏老爷子还曾请了当时很著名的某国心理学家排解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他不知道那个救了他的人姓名,也没能参加那个人的葬礼。
魏冬阳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临死了还不忘安抚他这个白痴。
他曾想尽方法从魏老爷子那里得知陌生警察后来怎么样了,可是魏老爷子一直没告诉他。多年后,魏冬阳长大了,也就明白陌生警察当时就已经去世,不再问下去。魏老爷子对魏冬阳说:开枪那件事,你要永远给我忘掉!
在这件事情上,魏老爷子是自私的,同时也很无奈。以至于之后见到方默的时候,他都想把自己对儿子的所有的爱转移到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身上。
后来,很久年后的后来,其实也就是不久前,魏老爷子告诉他当年一直压着没说的话。
因为魏老爷子一句,要活着魏冬阳,硬是拼上了自己的命把他救回来。而且,可笑的是,方警官明明不用可以活下去的,却因为他的年幼无知和自以为是而丧命。
17、惊天霹雳2 ...
命运是如此让人无奈,捉摸不透。
当时在书房,魏老爷子拿出珍藏了十几年的照片给魏冬阳看的时候,魏冬阳愣住了,照片上的陌生警察笑得很自然,那笑容让他不觉想到当年的事情。
他说:“爸,他的家人,还好吗?”
他一直都想,都想报答这个人,哪怕是和这个人隔了几层关系的亲戚也行。
魏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冬阳,他姓方,有一个女儿。”
姓方,有一个女儿。
魏冬阳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魏老爷子,一时间思绪混乱,有些言语不能。脑子里重复魏老爷子的话:姓方,有一个女儿……
魏冬阳后脊冒着冷汗,身体有些晃,像被雷劈中了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_╰)╭雷人吧。狗血吧。哈哈哈,后面雷人的地方多着呢。会不会越写越没人看哦,有点担心了,狗血还得悠着点撒……
唉,方默是挺可怜的。
其实魏先生也不算出轨,你们没发现朱亚茹每次想亲他他都躲开了?
18、惊天霹雳3 ...
魏冬阳一直以为父亲肯定是暗中给那家人一大笔钱,好好安顿他的家人,给他们找个铁饭碗。类似这样的。总之,他觉得依照魏老头的作风,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那个陌生警察和父亲的关系原来非同寻常,父亲最后领养了那个小女孩,那个被他忽视了十几年最后又突然娶为妻子的方默。
他现在开始回忆为什么自己会娶方默。
因为那时候有点儿厌倦朱亚茹的公主脾气加上朱亚茹莫名其妙就提出分手?因为一直知道魏老太夫人喜欢方默他想借此改善和老奶奶的关系?还是,因为父亲的几句暗示?
他曾经怀疑过方默和自己一样,是父亲的什么私生女,后来被魏老太太证实这完全是谣传。魏老太太总想着自家的某个孙子能娶方默。而父亲,似乎早就看出来方默暗暗喜欢她。
不,这些都不全是,其实,是因为他自私,性情凉薄。
他是个商人,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懂得一物换一物而且需换得有价值才行。无论是虚无的还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他的脑子都能精准计算怎么样才能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他计算过,娶方默能得到的种种好处。虽然,伤了朱亚茹的心,却也没有真正犹豫过。可能他一直高估了自己对朱亚茹的感情。
所以,他怀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愫跟方默说:“方默,老太夫人和父亲都很觉得你会是一个好媳妇。”
他是个工于心计的聪明人,能轻而易举猜到那时的方默在听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会的正常反应。诚如他所料,方默的反应就是那样,傻傻的,一头扑进他挖的坑里。
结婚那晚,他本来想试着和方默糊涂地过下去。可是在人群里看着腼腆地露出幸福笑容的方默,他突然间提不起那个勇气。而且在不经意的回首间,他竟花了眼,错把方默的脸看成了朱亚茹。
于是,新婚之夜,他终究还是用宿醉蒙混过关。
从那以后,他越发不敢看见方默,每次见到他,心里就觉得内疚,自己像个罪人。他甚至希望方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至少那样,他会感到心安。
可是一切出乎他的意料,方默她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样子,除了唯一的那一次发火。她一直那么安分沉寂,美好得让魏冬阳自惭形愧。她委曲求全,配合自己做戏,连个要求都不提。似乎一切都在衬托她的名字,默……绝对的寂静。
那天在公司里,他想打了XX广告公司的方案总是被否决,正好秘书告诉他今天那个得过国际大奖的Monica接手这个案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想去看看,看看这家搞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把方案搞定的知名广告公司到底是怎样知名的?
这不是跟奥美恒美齐名的广告公司么,居然拖了这么长时间。
听到属下汇报的时候,魏冬阳真想说,不行就换。
于是当秘书告知他XX广告公司的人已经到了会议室之后,他抿了口茶,去了会议室。
尔后,见到了Monica。
哈,他的合法妻子,方默。
已经八九个月没见面的方默。
魏冬阳承认在看到方默第一眼的时候惊到了。他从来没发现方默可以这么有味道,不是那种挑眼的靓丽之美,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的好看。
他都不知道,素来被他瞧不起的方默,被他认为胸无大志大脑简单的方默原来也有这本事。
于是,本来想挑点刺给这家广告公司压力的魏冬阳瞬间改变了主意。
也就是在那天下午,魏老爷子的跟班突然跑来对他说:“魏将军说要跟你吃饭,想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魏冬阳着实被吓了一下,自己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还让第三人来传话。
中午,某安静的酒楼里,他和父亲像谈生意的一样各自坐下。
那天,魏老爷子暗示他,暗示他要好好对待方默。
魏冬阳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对待方默太过狠心。他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对方默,索性给钱,跟他之前想的一样,给一大笔钱。于是下午,他就叫来律师,拟好了文件,把自己的一半财产公证给方默。
他自以为把自己拥有的一半的东西给方默,也算是公平了。毕竟,这一半的财产,是很多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
如今,他真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羞愧。
钱几乎可以买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惟独真心买不到。
随后,某天晚上,他莫名其妙再次被魏老爷子叫过去,得知真相。
魏老爷子说:“方默是个好姑娘,一直都不知道你跟她爸爸的事情。你俩阴差阳错结了婚,至今也有三年了。”魏老爷子沉思片刻,“今天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看到你对她实在太不好了。你以为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那点伎俩我看不出来?她那么喜欢你,她的父亲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我说儿子啊,你不能伤害她。这个世界上女人有那么多,可是小方的女儿只有她一个,你得好好对她!如果你真敢跟她离婚,别看我老了,但也照样能让你日子过不安稳。人啊,都自私,可不能太自私。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对待默丫头。”
何止啊,魏冬阳在听到父亲说出陌生警察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你开枪这件事,我一直压着,以后你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她是个执拗的傻丫头,知道了还不得活活把自己折磨死。”
别说方默,魏冬阳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这么多年,他居然就是这样……这样对待方警官唯一的女儿。
事实再次证明,你想把生活玩弄鼓掌之间,结果只能被生活所玩弄。他和方默的关系骤然间变得错综复杂。方警官似乎成了他和方默之间无形的铰链,把他和方默彻底绞在一起。闭上眼睛,魏冬阳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场面。
方默……方默……
那天晚上,魏冬阳脑子里全是方默的影子,方默穿着婚纱在家里等待她的影子,方默穿着婚纱跪在床边睡着了的影子。随后,他喝了酒,喝了很多,回到家里,看着清秀可人的方默,在半是迷糊的状况下要了方默。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生理需求?呸,这是狗屁。他魏冬阳从来都是自制力极强的人。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很想要方默。
越想,魏冬阳越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他完全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把方默当成什么了。
************
方默大概也许是真的生气了,连那种话都说出来。
断子绝孙?
魏冬阳想与其最后让方默从别人那里知道真相,还不如他大方地告诉她。方默知道了真相也好,省的他每次见到方默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内疚压得喘不过气。
可一想到那件事,他便慌了神。
方默现在只知道她的父亲是为了救自己而丧命,光知道这些她已经接近崩溃,要是知道了最真的事实……
如果放在古代,他和方默,应该算是你死我活的仇人吧。虽然这仇结得很冤枉。
魏冬阳把车子停在路边,打开车窗,用力呼吸车窗外的新鲜空气。
魏冬阳在路边停了很长时间,才重新鼓起勇气开车,一边往家走一边思索着见到方默之后要怎么跟她说。
告诉方默?告诉她他便会心安,不用每次都心惊胆战,害怕自己会无意中说漏嘴,惹得方默再次像今天这样生气。
可若告诉了她,她真的能承受这样的现实?
魏冬阳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他深呼吸,心想,还是先别告诉她。不告诉她,此前便也只是他一人承受。
反正,他已决定,从今往后跟方默死磕到底。
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虽然魏冬阳已经做好方默发泄怒火的准备,但没想到方默变得这么敏感。回到家就看见方默已经找来人,忙活着说要换锁。他同方默说话,方默也是爱理不理,一副我看不见魏大爷你的样子。
魏冬阳的骤然出现让前来换锁的不明状况的人压力倍增,都不知道这锁还要不要换,谨慎地问:“小、小姐,这锁还换不换?”
方默道:“换!当然换!”
魏冬阳也不发怒,神情一如往日地淡定,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威严,他只淡淡瞄了一眼那个换锁的。那个换锁的就赶紧小心提议:“要不……还是下次吧。”
方默瞪着他:“我说换就换!这是我的房子,我爱怎样就怎样!”
魏冬阳可不想自己和老婆的私事被外人观摩,于是对那人说:“我们不换了。”
换锁的如蒙大赦,也不管方默了,提着工具箱速度离开。要远离是非之地,保证自身安全。看那硝烟滚滚,得小心别被误伤了。
魏先生关上大门,拉着方默走进屋里,关上房屋的门。
“阿姨呢?”
“我辞退了!”方默抿唇,“我这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伺候,以后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魏冬阳语气轻轻的,柔柔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今天随便你怎么闹,我就当是什么都没听到。还有,你怎么看起来喝了很多酒,你现在不能喝酒你不知道?”
方默推开魏冬阳,“魏先生您真是好悠闲!怎么不去陪伴您的美娇娘了?人正脱了衣服媚眼如丝地在床边冲你挥手,等着你大展身手……你竟然也舍得离开?”
魏冬阳蹙额,汗颜,无语。
他许久才说:“方默啊……”
“你别叫我!”
方默看着魏冬阳,气血上涌,整个人迈进暴躁临界点。这是她第一次跟魏冬阳争吵,吵得很凶。魏冬阳说一句,她回十句。可能也是酒精的作用吧。方默不觉得自己是这种喜欢不停说的人。
魏冬阳知道她现在被气冲昏了头,不管她说什么,都尽量不放在心上。方默大骂他是骗子,奸商,无耻,虚伪,恶心!魏冬阳只是笑笑,轻声哄着他。
他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地哄一个女人,而且,他想,这是他能哄别人的极限。
方默总算说累了,依靠在墙壁,大口喘气。
“我一定要换锁!”
她这辈子只坚持了一件事,爱魏先生,并一直奢望老天爷能给点回报,一点点回报也行。结果她除了感觉被老天爷耍得团团转之外,别无所得。
现在她决定放手,她要坚持所有别的任何事情,除了爱魏先生。心里想下这个决定,也决定以后就这么干,可是她却很没底气说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方默真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为什么一定要换锁?”魏先生尽量压低自己的语气。
“我觉得家里不安全,或者,根本就是我不想看到某个人了。反正最后你还是要走的,早点滚蛋早点安心。”
“……”
“魏先生,您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我实在不应该不知好歹天真爱上你,你去找你的心上人,你们比翼双飞,幸福甜蜜……我们各过各的。”
“……”
“魏先生,我宁可你像以前一样不爱我,无视我,也无法接受你仅仅只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而对我好!”
方默说了一堆废话,只有最后这一句才是她真想说的。
魏冬阳,你不爱就不爱我好了,为什么还让我误会,让我以为我已经看到那细微的曙光?原来那不是她的曙光,那是别人曾经幸福留下的星火。
她突然大哭起来,双手捂着脸,蹲在墙边,全然不顾形象。
魏冬阳蹲下来,看着她,无言以对。
说够了,也哭够了,方默便站起来,深呼吸,用力吸气,转身上楼。这一刻,她的眼睛里没有魏先生。
她胡乱冲个澡,就躺在床上。明明想努力睡觉,却怎么也无法闭上眼睛。以往,她但凡是喝了点酒,就能睡得很安稳。今天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魏先生和朱亚茹的影子,还有朱亚茹魏冬盛的话。
她觉得好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冬阳上来敲门,“方默,出来吃饭。”
方默装死,不理睬他。
“方默,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方默,你不想尝尝我亲手做的菜?”
“方默,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方默,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有各种方法让你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哈哈,她方默自从嫁给魏先生之后,有哪天过得不是生不如死呢?
不过,她还真没骨气,魏先生的最后一句话终究是奏效了。
方默从被窝里爬起来,居然还记得去镜子前照照,瞅瞅自己的模样是否如同女鬼。
开门,低眉顺眼,一副看似乖巧的模样,跟着魏先生下楼吃饭。
“我很长没做饭了,你将就一下。”魏先生谦虚地说。
方默坐在餐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一动不动。
“你不吃吗?”魏冬阳深呼吸,说,“好,今天你是老佛爷,我喂你吃!”
让魏先生喂她吃饭?
方默哪有那胆。
就算她是老佛爷,魏先生也不是伺候老佛爷的小魏子。
魏先生是她穷尽一生也未曾真正高攀不上的人。
躺了一小会的方默看起来好像情绪好转很多,没有一句话,甚至连个正常的表情都没有。她此刻的样子,让魏冬阳感到害怕。
方默刚才那个嚎啕大哭的样子倒是能让他安心,至少那会儿方默在他面前是流露了真实的情绪。但是现在,方默完全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在他面前,像个没有情绪,波澜不惊的陌生人。
害怕?
魏冬阳不由得怔住。他竟然真的非常害怕方默从此再也不理他。
尔后近一月,两人的日子果真像魏冬
18、惊天霹雳3 ...
阳猜测的那样。
安静。
死一般地安静。
沉默的房间里透着阴森森的寒意。好几次魏冬阳都想打破这种僵局,方默却将沉默进行到底。
方默好像真的看不见他一样,正常上班,正常加班,正常吃饭,正常去陪魏老太夫人。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在努力,努力忽视魏先生。
就像曾经,她努力,努力爱着魏先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曾预料上一章一贴出来就魏先生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于是想帮他说点好话的,结果……掩面,魏先生真对不起,我也回天无力,你就当一回渣男吧>o<
19、惊天霹雳4 ...
方默最近在公司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因为她没能挽留住朱亚茹,公司最终失去了那个新客户,似乎那个组的人员都怀疑方默是故意的。因为朱亚茹最后还是接了那个广告,但是就不是在他们公司。
方默对此表示很遗憾,异常淡定。她现在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情。她这两天忙得很,不止工作上,她花了一大笔钱,在距离公司不太远的地方,买了一套五十多平方的二手小居室。第一次几乎用掉了属于她的所有积蓄。
然而,她这次也才发现,自己果真成了一个有钱人了。她几乎用掉的钱原来不过是自身合法财产的冰山一角。魏先生果真是一个大大的有钱人,她觉得自己真该对他表示感谢。
但是那些钱,她总觉得看着很碍眼,毕竟不是自己赚的。
不过,有比没有好。
方默真不想跟钱过不去,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自私俗气不再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人。
二手房的好处便是不需要大肆装修,像她这种没什么要求的人随便弄弄就能很快住进去。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买房子。只是每天回去要面对魏先生,她感觉很有压力。以前总想着魏先生天天出现,现在倒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去。每次回去她都装作看不见魏先生,一个大活人就摆在她眼前,哪能装看不见就看不见。
心都快被她自己拧成麻花了。长此以往,方默认为,不利于自己向正常人转变。
于是便产生了自己搬出来的想法。
决定住到自己新买的房子的那天,方默掰着手指想数数自己到底眷念了魏先生多少年。原来,十个指头不够数,这时间真的……太长了,以至于这天晚上,她竟然失眠,彻夜陷入回忆的怪圈。
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安慰自己说,方默你毅力超凡,一定能成功摆脱自己对魏先生的莫大眷念。
她在自己的个人博客里,每天写一条应该忘掉魏先生的理由。
是不是回头看两眼,想方设法告诉自己,魏先生确实很好,在某些方面,可是那些好跟你没关系。
方默你之所以会这么痛苦,只是因为魏先生不爱你。
方默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应该现实一点,找一个疼你的人,而不是总让你疼的人。
……
方默,如果没有魏先生,或许你此刻正带着娃儿老公和父亲在屋子里聊天。
第一次没有回那个老洋房别墅的方默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
她微微闭眼,想象父亲貌似救出魏先生然后被歹徒用枪击中的画面……假如,父亲没有冲进去救人,她不会被魏老爷子领养,也就不会遇见魏先生。那谁会去救魏先生?
方默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少年时代的魏先生,被歹徒绑在板凳上,歹徒穷凶极恶,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这还不过瘾,因为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最后举枪对准魏先生的脑门,扣动扳机,嘭一声!
方默惊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尽管明知刚才只是她的自我幻想,却依然觉得心里发憷。
如果魏先生死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念头很不好,一想到这样的念头,就觉得气不顺,好像悲伤在心里逆袭一般不是滋味。
方默抬头看着自己每天都写的警告自己速度离开魏先生的标语,万分泄气。她安慰自己,没关系,方默,刚开始,都比较痛苦。这就跟戒烟一样,时间要长一点才能有效。
Move on 从来都是痛苦的。
她半英文半中文地在个人博客里写下这句话。
她毕竟已经迈出了这一小步。
后面还有很多个一大步等着她去走。
她会气馁,会思念和魏先生婚姻中短暂的温存时光。
更会想起魏先生带给她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伤害。
但只要离开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方默起身喝了半瓶酒,终于在凌晨两点左右成功入睡。
*******
F&M公司。
秘书姜唯之一如往日向魏冬阳汇报重要的事情。
魏冬阳却好像有点儿心不在焉。这些天,他绞尽脑汁想要怎么与方默相处,奈何方默像铁了心要跟他冷战到底。
姜唯之迟疑几秒,最后还是站在自己本分之内,说:“ JadaYma公司何女士是今天下午三点半到公司。”
魏冬阳吐一口气,说:“下午三点半,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随后他又吩咐秘书几句。
姜唯之和魏冬阳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已经给魏冬阳做了两年秘书的她不难猜出魏冬阳这几天情绪欠佳。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板,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好像自己撞到了中的情节一般。
只是,自己的这位老板工作时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手起刀落间,就把事情处理好。让她由衷佩服。她其实和公司的别的女人一样,对魏冬阳的生活从满了各种兴趣。
姜唯之小心替魏冬阳关上门。
人皆有好奇之心。
魏冬阳打开电脑,却毫无心情工作。他想,今天晚上一定要想办法让方默开口说话。方默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种就在自己跟前却怎么也得不到的感觉着实让他不舒服。好像遇到一个很大的挫折一样。
下午三点多,魏冬阳和姜唯之等几人一同和JadaYma公司见面,商讨合作事宜。JadaYma是大公司,已经成立六十七年,十多年前便已上市。魏冬阳对这次的合作是势在必得。他其实已经有九成把握,因为之前要来F&M和他谈合作事宜的只是JadaYma的营销部的Manger,后来换成了何女士,一位传奇的中国女人,是JadaYma公司的首位女President兼CEO。
她的事迹,好像曾经被人拿来作为商界翘楚的案例。
哦,魏冬阳想起来了,BA的课程他没上多久就退学了,开始自己办公司,直至今日。
何女士,何仪,Elaine。
比魏冬阳想象中更加干练精明。乍一看Elaine,魏冬阳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双方的大方向基本没什么问题,似乎有心留待明天。作为东道主的魏冬阳招待这样的大人物自是责无旁贷。他尽力不表现自己意兴阑珊的样子。当表上的时钟走过六的时候,魏冬阳就开始想回去,找方默谈谈。
谈谈未来的生活,总不能一直这样,毕竟两个人的日子还要过下去。
魏冬阳从来没有这么想回去。
他喝了极少一点酒,结束这工作上的应酬,他便自己驱车回家。和这几天大部分出现的状况差不多,方默依然还是没有回家。他也不知道方默是真的加班还是刻意在躲他。
等方默的等得太久了,他一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睁开眼已是十二点多。他猛地坐起来,冲上楼,竟没发现方默回来。他有些心慌地拨方默的手机,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魏冬阳这才突然发现方默柜子里的衣服少了很多。
他想自己大概也许已经确定,方默在一天之间搬出去了。一时间他气血上涌,血管鼓胀,说不出的胸闷。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笑了笑,自嘲道:“好,方默,你好样的!”
他想过无数个可能,就是遗漏了方默主动离开这个可能。没有方默,这套房子显得十分可怕。魏冬阳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第二天晚上,魏冬阳和朋友一起喝酒。他一瓶接一瓶的喝,脸上都写着心情不好四个大字。朋友似乎也都大概知道魏少的感情正处在风波期,也没人敢提朱亚茹。
但又不能太冷场,大家各自找了生活中的趣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聊着聊着,话题又到女人身上。
有人拍了拍胸口问众人:“知道哥们这儿一直装着谁?”
“快招,是你哪个小蜜?”
“别胡说,哥们老婆凶着呐。”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钱包,像众人展示一张毛没长全的婴儿照。
某人作震惊状,“作为男人,我真分辨不出这照片上的人……的性别。”
“你女儿?”一直没说话的魏冬阳突然插一句。
“看,还是魏少聪明。这我女儿,六个月大。以前这儿可都是放她娘的照片,现在换成她了。天天被她折磨得没法睡觉,但还是爱惨了她。”他微微叹息,“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这个女人,只有她,无论怎么对我胡闹,我对她的爱也不会减少一分。”
魏冬阳下意识地回忆自己的钱包,钱包里有各种卡,现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连一张方默的照片都没有。除了结婚照,他和方默也没有任何合照。
无论她怎么胡闹,对她的爱也舍不得减一分。
魏冬阳脑子里突然冒出方默的影子。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又是喝下一大杯酒。
方默原来就是这样对他的吧。
魏冬阳的自制力突然间不奏效,他不知不觉间喝高了。
*******
简单的早会过后,又是忙碌的一天。方默最近欠了太多创意,于是就觉得下午来得很快,她的电脑里全是废弃的手绘稿。
两点多钟的时候,老板很激动地打电话给方默。依照方默对老板的了解,绝对是又揽到大鱼了,不过至于这大鱼最后能不能真的上钩,还是要靠创意。
老板告诉她:“Monica,这是X公司新产品的brief,你看一下。我一会让Sherry过来,让她再具体跟你说说这个案子。你们组一定要拿出好的idea。”
方默看完就皱眉了。
从对方的预算要求等几点方默就能判断这是一家不容易搞定的客户。与Sherry沟通之后,方默似乎一眼看到近一个月左右她将会过一种怎样的生活。
加班,想创意,不合格,再加班,继续想创意……如此循环,直到客户觉得满意。
下午,她正对着空白的电脑冥思苦想,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起。如她所料,是魏先生。犹豫几秒,方默接起电话。对方久久没有说话,方默也不说话,等了一分多种,索性挂了。
魏冬阳很纠结,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跟方默说话。用什么语气?从哪儿开始?
他一筹莫展。
而方默因为他这一通电话,心情也变得很糟糕。在公司里一直枯坐到晚上十二点多,她的电脑前还是一片空白,和她的脑子一样。
临走前,她打开自己的博客,写道:很多人不成功只是因为在最后一步动摇了。
到公司楼下,她看到熟悉的车子停在门口。
魏先生正倚在车前,怔怔地看着她。他在等方默,一直在等,原来这儿人多,他在车子里等,后来,写字楼里的人大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从车里出来,看着写字楼上那唯一一处亮着灯的地方出神。
魏先生恐怕不知道他这个样子能迷倒多少人。
方默开始想方设法把自己排除在这批人之外。
秋风凛冽,月色正好,街边的路灯和稀少的车辆生生把原来平常的景色衬托出一股凄凉之美,叫有心人看了不由心生哀愁。
方默低着头,提着包,快步朝前走,像没看见他一样。
虽然她低着头,魏冬阳还是看到她眼角眉梢处的倔强之意。
魏冬阳扯住她的手臂。
“回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