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某处地理位置极佳之所在。远处此起彼伏的声浪,以及身边逐渐拜服的香客,都在说明那车驾即将到来。碧柯见前前后后都是牛车,时兴的配色与衣料刻意铺展得花团锦簇,甚至某些有头有脸的小姐,故意将手帕刺绣的一角,或是扇子上的流苏垂落下来。他们想要见到的,或许不是灵验非常的女仙,而是那群羽林郎。
也不知顾朝章还在此处否?其实遇到的几率很小,十几个宫门看守,皇城的警戒,都比在这儿巡游重要得多,而那些地方,重重檐影下,方才是这男人逐对厮杀的修罗场。
胡思乱想的当口,车子突然猛烈地晃动一阵,碧柯整个人虽不至于飞出去,但一时之间也是十分狼狈。接着就听见有人争吵的声音。她才想要唤枫雪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可眼前的珠帘突然被扯断了,下一秒天旋地转,碧柯不知为何人所抓,扑倒在细沙地上。
“呵,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三条那儿老匹夫的女儿?咦,宋碧柯,你怎么还没有出家做姑子,反而四处乱跑,丢人现眼呢?”想来是从牛车上的装饰认出自己吧,那原本驭车的粗人,仗着有自家主子撑腰,对碧柯大呼小叫,十分放肆起来。
就连卑贱的女侍,也乘此机会扯着碧柯的衣袖撒起泼来,“瞧瞧,这是哪家小姐,为什么还抛头露面的?车子都坏了,还想要赖在这儿不走,以为如今自己也同昔日一样吗?”
枫雪心疼地扶起碧柯,用自己的外衣将她遮盖起来,也好掩耳盗铃地稍稍减弱些刺眼的目光。她能够感觉到小姐是如何用力地抓住自己,手臂生疼,眼泪都被逼迫留于眼眶中,却紧紧咬住唇,不发一言。
任何安慰都无法抚慰羞辱所带来的伤害。枫雪知道,但却不知道,如今的宋碧柯将要如何对付这些见识浅薄之人?是否真的失去权利,便会如此不堪一击?
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铃声,那是金吾卫羽林郎挂在鞍鞯上的银铃,此刻听了却嘈杂得让人失神。
“枫雪,扶我站起来。”碧柯低声道。虽然还用女侍的外衣蒙着头,却命令自己做出优雅的仪态,仿佛此刻的舞台在宫廷,而自己仍是那位收到万众瞩目的将门之女。
她抬起头,却偏偏同顾朝章四目相接。隔着迢迢人群,却还是能够精准地判定,对方有些愕然地望着自己。
他今日打扮得极为潇洒。明光战甲缠绕猩猩红斗篷,腰悬宝刀,那俊秀的容颜恍若神明,在整个队伍中都极为出色,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连碧柯都恍惚地生出错觉,他并不是看着自己,而是那瞬间,有了蜻蜓点水的交汇。
这样的认知才更悲哀。
轰然一声,碧柯突然知道在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自己到底畏惧害怕着什么。
第14章 第十四贴 樱
人群渐渐散去,枫雪也已经陪着踉踉跄跄的碧柯伫立在某个街口。
“让五节递送书信给少茵夫人,说我无法前往。另外要对今日之事只字不提。”
“枫雪都知道。只是现在,请小姐爱惜自身,让枫雪背着您回去吧。”
“不,我自己用走的就好。”
失去牛车,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总算回到右将军府。枫雪低低道:“女仙保佑,这可终于回来了。”回头再要看顾碧柯,却发现她扶着一棵老梅树,抚着胸口,突出一口血来。
而那衣襟上,早已是血迹斑斑。
意识最后的清醒停留于,仿佛枫雪凄厉大喊:“小姐!”她便头一次,放任自己沉沦黑甜梦。
或许真是累了,这才想要挣脱肉体凡胎,自由自在地遨游,或许耽误时辰,再也不会来了,也说不定。
碧柯昏昏沉沉地醒来,却不愿意睁开眼来。她怕见到的,不知是雕梁画栋的豪华模样,还是自己那间有天花板有石灰掉落,张贴了明星海报的小房间。
有衣橱放着四季衣服,陪伴自己三年的电脑里装着好多没有完成的工作,床头的一摞书籍里,似乎都过了图书馆的最后还书日期,存着不少罚款……
终究老天爷还是让自己失望了啊。张开眼睛,看见的是跃动烛火,闻到枯涩浓郁的药味。伺候在一边的枫雪见碧柯醒了,挣扎着要起身,连忙过来扶起。
“瞧瞧,我这会儿还成了林妹妹不是?下回得吐花瓣儿才比较妥帖。”口中还有血腥的气味,那么真切。没曾想自己直接间接地替贵妃害过这么些人,却是自己的味道最深刻。
枫雪吸了吸鼻子,强笑道:“小姐这是说什么话,枫雪听不懂呢。这可别再以后了,都吓死了我们。”
“大夫怎么说?”见银吊子里煮着汤药,碧柯问到。
“说是心思郁结,加上饮食不周,调理不顺的缘故。只要好好保养,定会没事。“枫雪在那边盘算,“这什么蒙古大夫我信不过,改明儿还得去宫中请太医瞧一瞧。”
“别为我这么麻烦。对了,派出去的五节回来没有?”
“小姐就是这么温柔,每个人都要担心,这才会生病的。瞧着时候,也该是回来了。”
走廊上传来笨重急促的脚步声,枫雪起身去迎,“五节得少吃些,要不然过几年定然嫁不出去。”
“小姐,姐姐,我回来了。”丰满的小炮弹冲过帘子几帐,带进寒冷的风,还有个浑身金闪闪的男人。
“出去!”碧柯一瞬间就认清来者是谁,急得从床上跳下就要跑。可浑身虚弱得没有力气,足未沾地已是再度昏于床上。顾朝章眼明手快,捞了佳人在怀。
枫雪绝望地同五节双双行礼退下,留下安静空间给两人。
“这位公子说他是来探望小姐的。”五节傻呵呵地娇笑,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你有见过那么杀气腾腾的好人吗?”枫雪扶额,不过心中还是有那么些期待就对了。对方是家世人品上佳的翩翩佳公子,小姐若是能够随了他,倒也不算什么坏的结局。
“只是为什么小姐看上去不怎么乐意?”
“因为她脾气一向怪怪的,据说是从五年前,突然变成这样。”枫雪若有所思,在帝京中贵姬内,的确有一小簇异端分子相聚得极为热络,不过碧柯最近同她们打交道比较少就对了。
房内理应上演火爆激情大战。碧柯随手拿起枕头胡乱挥舞,倒让顾朝章一时之间无法近身。
“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害我白担心了。”
“你来干嘛?”
“探病。”
手上力道突然消失,碧柯怕他对自己又是一通搂抱,连忙钻入被子里当鸵鸟。
“我现在好好的,你可以走了。”
“你下人说你吐了血,我什么都没想就赶了过来,如今的确有些后悔。”他好大胆,隔着一层层丝绵锦绣抚摸曼妙的女体曲线,并且大胆推测,若是真人手感更为上佳。
“你方才看到我没有?”
“什么刚才?”
“行像的时候。”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看来受了不少颜面无存的打击。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他毫不费力地将棉被同碧柯一同抱起在怀,并且不理会那些情趣般的花拳绣腿,随意剥除碧柯虚弱的外层,“看到又如何,你要我帮你报仇吗?”
芙蓉般娇颜露出来,近在咫尺,魂牵梦萦,哪有不一亲芳泽的道理?顾朝章早知同这位宋小姐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此刻便依仗一身蛮力,吻了下去。
果然如想象中一般美好。宛如沙漠中饥渴的旅人找到绿洲,他越发欲罢不能,而一双手悄然游走全身,一一解开那些繁琐之物。
碧柯哪里知道他一上来就这么重口味火辣辣,当场就全身石化,不知如何是好。索性闭目求速死,可不知为何感觉很好,居然就在他的引导下,激烈地引火上身起来。
他将是她在古代的第一个男人?枫雪同五节在房内只剩下激烈喘息声的时候,就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去煮红豆饭,可事情发展却没有这般顺利。
“你愿不愿意?”
“你会给我选的余地?”
“我尊重你。”
“哦,那就放手吧。”碧柯气喘吁吁地衣不蔽体,对照顾朝章如今仍旧是一身完好,这才让迟来的理智同羞愧占据大脑。
不敢看他,他却追逐着那酡红娇容,步步沦陷。
“看起来你身体好多了。”捡起搁在一边的外衣,顾朝章手脚麻利地替她穿戴起来。
既然无法拒绝,那也只能一逞口舌之快。“顾大人这方面的身手也敏捷,碧柯佩服。”不对,为什么说出来就会变味,冷嘲热讽变作拈酸吃醋。
幸好对没有抓住不放。
“你随我去个地方,这儿说话不方便。”
“今天我都吐了血,玉体违和,怕是不妥当吧。”说着,还虚弱地咳嗽两声,假得不得了。
顾朝章两眼笑得眯起来,“无妨,方才我已经同你度气。如今看你面色红润,骑马也没有问题。”
“无耻之徒……”
“要不要再来一次?或者……”他随手点了点碧柯胸口,“心音很大声。”
完蛋了,生理机能统统出卖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别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