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二章(1 / 1)
回京已经多日,前些时日还张灯结彩的京城现在悲伤笼罩,本就沉浸在失子痛苦的康熙又要承受废太子的伤痛,整日把自己关到已故赫舍里皇后住过的地方,对外界不闻不问。
密嫔妃也整日足不出户,躲在房中,抚摸着十八阿哥生前最爱的物品,伤痛至极。而我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改写历史,明明知道却无力挽回这种痛苦不知谁人能懂。
自从回来后,人心惶惶的众大臣和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也尽量待在自己的府邸足不出户,本来还有特许的我也随之回宫,待在德妃娘娘行宫,不肯出来。
伤心了好久,门外有人请安:“格格吉祥,奴婢是密娘娘身边的宫女,主子差奴婢让格格过去一趟。”自打回来后,我一直不敢去看她,总觉得见到她就会想起许多往事,一步一步沉甸甸的,刚到行宫,娘娘以门口等候多时,我跪在地上道:“娘娘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十八阿哥,愧对您交付嘱托。” 她赶紧扶我起来:“快起来,快别这样,任谁都知道你的伤痛不会比我和万岁爷少。” 我哭道:“娘娘,对不起。” 她说道:“许是命吧!”看看我又说:“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一项不听话,可自从认识你,就变得很乖 ,一调皮的时候,只要说,你再不乖,姐姐就不来看你了,他立刻乖乖的。”许是伤感极致,她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连带哽咽哭泣。我不说话,她看看我又说:“这孩子对你比对我还亲,有时候我都吃醋的要命。”停顿一下:“这个是他一晚上没睡觉,亲手编的小娃娃。”看看娃娃:“真难看,不过没想到他刚跟嬷嬷学的编娃娃,竟然就亲手编给你。”看着娃娃哭道:“他说,这个是给姐姐的生辰礼物。”我接过娃娃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她大哭:“娘娘,为什么,他还那么小,什么都没经历,什么都不懂,老天为什么那么残忍。”她拍拍我:“想哭就哭吧!”又说:“压抑了这么久也该释放了。”
心情刚刚稍有平复的康熙今日上朝,群臣上书无外乎都是“请皇上三思”,“请皇上收回成命”等。我摇摇头这些大臣有真心,有假意,更多的应该是关乎切身利益。
一日,我正在写字,良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过来请个安说:“格格吉祥,奴婢是良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娘娘差奴婢叫格格前去小坐。” 我一蹙眉,心中疑惑,自打我进宫她很少找我啊,好奇的问:“怎么了?” 她说:“回格格,奴婢不知道。”看看四周没人,道:“今日贝勒爷和福晋前去给良妃娘娘请安,可是万岁爷不知道说了什么,贝勒脸色很差,福晋哭着告退,皇上待了一会怒冲冲的走了。”
听到她的所说,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淡淡一笑:“走吧。” 到了良妃娘娘的承乾宫,我并未直接请安,走到偏屋:“姐,你在吗?”屋里传来姐姐的声音:“进来吧!” 看着多时未见,已有憔悴的她,我心猛地一紧:“你没事吗?”她说:“还好。”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回道:“因为贝勒爷不肯接受皇阿玛的赐婚,皇阿玛气的训斥他一番,就离开了。”我问:“姐姐你们是真心相爱,还是相互利用。” 她说:“真心。”我点了一下头:“姐姐,这次我会帮你,不过后果怎样我就不得而知。”看看她又说:“姐姐,帮我跟良妃娘娘说一声,我就不去请安了。”
我跪倒乾清宫外,李德全走过来:“格格,皇上叫你进去。” 我俯下头:“毓滢在这里先谢过李谙达。”提步欲进,他在后面嘱咐:“格格,休要惹恼皇上。”我又是微微点头,冲他淡淡一笑,他无奈的摇摇头:“格格,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样为人考虑。”我说道:“谙达不也一样尽心尽力吗,只要为心无愧就好。” 还未进去,竟听到康熙正在拟旨:爱新觉罗皇八子胤禩,受制于妻,不尊朕旨,不受祖制,不理国法,特令除去多罗贝勒级别;郭络罗氏嫡福晋,生性善妒,不尊三从,不受四德,勒令玉牒除名,贬为庶民。看到我进来后,说:“不许求情。” 我跪倒地上:“请皇上三思。” 他怒说:“朕说了,不准求情。” 我心一横,继续说:“皇上,奴才有话要说,请皇上成全。” 他说:“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我说:“奴才不怕。” 他摇了摇头:“说吧。” 我深呼一口气,然后说道:“皇上,今日奴才并不是为姐姐求情,而是于礼就理。”停顿一下又说:“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平常至极,女人则要三从四德,稍不如夫家之意,便以七出之名赶出夫家,而赶回家的女人受尽白眼,有些还会含辱自尽,奴才认为这是极大的不公平。” 康熙笑道:“就这些?” 我说:“还有!” 他笑笑:“继续!” 我说:“皇上,自古多半痴情女子负心汉,可是谁人敢指责这些男子,姐夫不顾礼数只爱姐姐一人,奴才很是佩服。”停顿一会儿又说:“皇上婚姻贵在彼此相信、彼此相依、而两情相悦和情有独钟更是难能可贵。”看看康熙又说:“皇上,姐姐和姐夫唯一的错就是情有独钟的独字。” 看看康熙没有反应我又说:“皇上想想我大清从□□皇帝到您不也多半痴情吗?□□皇帝钟情于孟古格格,太宗皇帝钟情于宸妃海兰珠,您不也钟情于已故皇后吗?”说完,伏地磕头:“皇上请收回成命。” 康熙果真收回成命,不过我付出的代价就是乾清宫外罚跪三个时辰,看看坑坑洼洼的石子,淡然一笑,随即跪了上去。起来之时,我以双腿麻木,李德全无奈的看看我:“格格,你这是何苦呢。”叫小宫女玉竹搀扶我下去。
本来就十分疼痛的我,看到这个大约十三四的小孩子又战战兢兢,“噗嗤”一乐,简直哭笑不得,还没提步,身后一声嘲讽:“你还笑得出来?”我转过头诶有一声,笑道:“你们怎么在这啊?”他一脸怒气走过来,抬起手,我又下意识护住额头:“别打了,我的膝盖已经痛死了。” 他一愣,十三阿哥呵呵的笑个不停,我狠狠的瞪十三阿哥一眼,他走过来:“我只是想扶你回去。” 我回道:“那怎么行?成何体统?” 他怒怒的看我一眼,我乖乖的闭上嘴,一瘸一拐的回到住处。
翌日,我坐在院落,几个背着木箱的李太医进来,恭敬的说:“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看看我说:“皇上差老臣过来看看格格的腿是否有事。” 我摇摇头笑道:“谢谢李太医,我没事。”可德妃娘娘偏要太医看看,我一脸不愿,德妃娘娘直笑。
上过药后,德妃娘娘吩咐芸瑾:“看着点她,太医吩咐这几日尽量不要下地走动。”我摇着身子“娘娘。”她一脸假怒:“还想要你的腿不?”说完提步先走。我心想,我又不是弥勒佛,干嘛老坐着等人跪拜啊。
十三阿哥自进来后就一脸忍笑,我转过脸不再看他,几个由远而近的身影飘来,仔细一看,是姐姐他们。
姐姐走过来给四阿哥请个安便坐到我身边:“我都听说了,你这是何苦。” 我说:“没什么,我是帮理不帮亲。”四阿哥看看我说:“你们姐妹有段时日未见了,我去给额娘请安,你们慢聊。”我点点头,冲他甜甜一笑,他抬起手,我护住额头。十三阿哥呵呵了两声,也站起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走过来:“还疼不?” 我怒道:“废话,你在那块坑坑洼洼的石头上跪几个时辰试试。”说完龇牙咧嘴的揉着膝盖。姐夫走过来:“皇阿玛都告诉我了,这次谢谢你毓滢。”我摇摇头,淡淡的笑了一下。
千古一帝的心思的确让人想不通。那日,在密嫔娘娘那里吃了我自制的绿茶糕和葡式蛋挞,竟让我到御前教给映雪和迎霜。
正叹气呢。就看见浩浩荡荡的大臣接踵而来,此次有大学士富察马齐、大臣阿灵阿、鄂伦岱、揆叙和王鸿绪、张庭枢等大人,还有我的俩个舅舅景熙和玛尔珲齐去商议大事,我心中感叹,历史又朝前进了一步。摇摇头继续写字。
康熙高高在上,看看下面的群臣起先开头:“近日朕偶感不适,虽是寝食无恙,但日益疲乏,十八阿哥离去让朕更觉得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看看下面的群臣不说话,康熙又说道:“自□□起百年基业落在朕手中已是国大家大。”看看达尔汉亲王额驸班第又说:“额驸虽为蒙古人,但随朕近二十年,为人诚实可靠,今日你就随大臣们推举一人吧!”看看众大臣又说:“大阿哥行事荒谬,难成大器。”停顿一下又说:“今日诸大臣推选一位适合继承大统之人,朕定当考虑。”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富察马齐看看众人率先带头:“皇上,臣推举八阿哥。” 康熙微微皱眉,说道:“此事稍后再议。”看看其他人又说:“尔等有何人选?”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说:“臣等愿推荐八阿哥。” 康熙有些不悦,说道:“此事容后再议,退下吧!”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想到康熙的一步棋竟有如此之多人上当,也佩服起千古一帝的智谋,一切看在眼中,却装作一无所知。
已是春节,可是康熙忙于公事,其他人不言不语,我躺在床上想着即将发生的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微微一愣,便下地开门。四阿哥他一身紫色长袍,几日不见他已有些憔悴,我心疼的捋了捋他的眉毛,他抱住我:“你还不肯嫁给我吗?” 我摇摇头,笑道:“我还是过不去那道坎。”随即趴在他的怀中。呆了好久他放开我,说:“我得走了。”他刚走到门口,我喊住他:“胤禛,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淡然面对。”他愣了一下,我说道:“赶紧走吧!”他笑笑,提步走远。
不知是映雪和迎霜太笨,还是康熙想试探我的态度,亦或是其他。我仍在御前,这大概就是她们眼中的气死人不偿命吧。
康熙无外乎就是想听立胤礽为太子,可这群人为何就不明白。看着这群愚钝的大臣真替他们悲哀,如我是他们一定乖乖闭嘴。当初学这段历史的时候,就觉得可笑。可身临其境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揣摩着千古一帝的心思,只得默默聆听。
正在沉思,富察马齐的声音轻轻入耳:“皇上,八阿哥乃有名贤王。”康熙打断他,看看其他人,不温不怒:“众爱卿仍是推选胤禩为太子?”众人点点头,八阿哥推了一下十四阿哥,他上前:“皇阿玛,儿臣也愿推举八哥。”康熙说道:“胤禩乃辛者库贱婢所出,不适继承大统。” 九阿哥上前:“皇阿玛此言差矣,八哥虽是辛者库良妃所生,可却德才兼备。”刚想继续说下去,康熙一声怒吼:“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康熙看着八阿哥说道:“自古结党营私是朝中忌讳,胤禩你偏偏却如此结党营私陷害于手足。”看看众大臣:“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话音刚落,都统巴珲岱腹地跪下:“皇上,臣该死。”看看马齐说:“是大学士马齐手中写的八字,臣等以为是皇上旨意。”康熙怒看马齐:“是否这样?”马齐已经害怕的不得了,跪倒地上点头称是。康熙暴怒,指向他和富察李荣保:“将尔等摘去顶戴花翎,打入大牢。”看看八阿哥又说:“此等不仁不义之人难得重用。”顿了一下又说:“皇八子胤禩,心机似海、结党营私、陷害手足、奸柔成性。”看看殿外的侍卫说:“来人将胤禩拿下。” 众阿哥跪地求情,十四阿哥跑上前:“皇阿哥,儿臣愿意以性命担保,八哥决无此举。”十四阿哥话还未说完,康熙把他一脚踹倒在地,拔出佩剑,五阿哥跑上前:“皇阿玛,三思啊,我们刚失去了十八弟,决不能在失去八弟和十四弟。”康熙微微愣神,丢下佩剑,九阿哥又上前求道:“皇阿玛。”话还未说完,康熙一耳光上去:“你给朕住嘴。”看看侍卫:“将胤禩除去贝勒级,立即锁拿。”看看十四阿哥:“将他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不曾想我又见证了历史的发生,想着想着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