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十二章（1 / 1）

关于承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解。对于麦格那样严谨自律的人来说，对人失信如同要她的命。但对于邓布利多这样的老奸巨猾，承诺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一个手段。必要时候，为了大义，出卖你一下下，是不会提前跟你打商量的。

同样，承诺对于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意义也不一样。因为对象不同，承诺的意义也是不同的。比如德拉科，他对于自己那两个跟班，高尔和克拉克的随口一句话，和他对于杰西卡的承诺，意义当然不同。而同样，对于同一个人的承诺，不同时间，心态不同，同一个承诺也会解读成为不同的意义。

不过，无论怎样，失信的时候，这个承诺就再也没有意义了。无论许这个承诺的人是怎样的信誓旦旦，都随着那一刻烟消云散了。这点，杰西卡是明白的。所以，即使西弗勒斯答应过她，她也不能毫无后顾之忧。与信任无关，只是她担不起那个万一。然而到底，邓布利多将那个万一如一颗□□一样点燃了。从这时起，战争对于杰西卡而言，就已经开始了。

其实，魔药大师这一生只对两个人许过承诺。一个就是邓布利多。虽然对于邓布利多的承诺他可以用生命是去遵守，但并非意味着他是个死守承诺的人。守信无非是他愿意，哪天他不愿意了，照样甩手走人。而另一个人就是杰西卡。其实魔药大师本身是个极其吝啬承诺的人，可是他承诺杰西卡的事情却不计其数。世上也就只有杰西卡一个人敢拽着他的衣服，不答应就不放手。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自己深深的陷入杰西卡的陷阱中了。而潜意识里，他是否也乐在其中？

-------------------------------------------------------------------------------

校长室里，壁炉的火焰跳跃着偶尔会蹦出霹啪声。墙上的画像貌似都熟睡过去。圆形的房间宽敞明亮，格外安静。只有古怪的仪器在桌上上嗡嗡的转动着。邓布利多站在桌子后面，圣诞老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杰西卡一直觉得，邓布利多的神情比西弗难琢磨多了。而此刻，西弗勒斯正背对着杰西卡负手而立。

“杰西卡，我和西弗勒斯商量过，有件事情还是得告诉你。”

其实一进来，看到这幅情景，杰西卡就猜到了。然而她仍然抱着希望，希望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杰西卡，坐吧。”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杰西卡坐下后，他继续说道“这个决定有点残忍，对于你和西弗勒斯都是。所以还是我来告诉你。”他透过月牙型的眼镜看着杰西卡。“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但至今还没有召集食死徒，也没有任何动作。因而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接近他，打探他现在的实力，以及他下一步的动作。而这个人必需能骗过伏地魔同时又能保密。这件事只有西弗勒斯一个人可以胜任。”

说完后，西弗勒斯仍未转过身来。杰西卡面无表情，并不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手掌里。见状，邓布利多又看向杰西卡。他毫不惊讶在她大脑里什么都没看到。自从他上次想对杰西卡用摄神取念被她转开目光后，他就猜到她肯定会大脑封闭了。邓布利多扶了扶眼镜，是否有些事情在超出自己的控制？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你们的决定？”杰西卡幽绿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邓布利多。

“是我的请求，他答应了。”邓布利多坦诚的回答她。

杰西卡的呼吸越来越不稳，仿佛每一个呼吸都扯着神经般的疼痛。她收回了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地上。情绪起伏的时候，再看着邓布利多是不明智的。做不到西弗勒斯那样的控制情绪，最起码要会自我保护。

“杰西，西弗勒斯是我最信任的人。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这个决定让你很难接受。不过这样一来，你和哈利至少不会那么危险。”邓布利多慈爱的看着她。

“最信任？那您是不是还有最最信任和最最最信任？”杰西卡终于忍不住了，嘲讽的问道。

她开始怨恨面前的人。他连哈利都扯了出来，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哈利？说是看着自己长大？可是他对自己都做了什么？将自己最重要的人推到最危险的地方，再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去送死？他怎么还能厚颜无耻的要求自己接受？

“还有你西弗，”杰西卡对着他的背影激动的问，“你敢答应他，为什么不敢回过头来看着我？”

黑色身影一僵，缓缓转了过来。西弗勒斯疲惫的神情让杰西卡的心又软了下来。

“杰西，我和你一样，不愿意西弗勒斯去犯险。”他看了眼西弗勒斯，转过来平和的对杰西卡说，“然而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哈利和你一样。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胜利，因为我们有着伏地魔不了解的力量。可是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如果可以，我希望由我一个人来完成。而不是把你们都牵涉进来。杰西，请你原谅一个老人的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

邓布利多的声音让杰西卡静了下来。

“那不是你的责任。”杰西卡低声说。到头来，她还是无法说出责怪的话。对邓布利多如此，对西弗勒斯也是如此。“也请你原谅我的任性。”

邓布利多动了动那长长的白胡子，缓缓说道，“杰西，逆境之所以让我们成长，是因为它赋予我们面对和战胜它的勇气。每个人内心都会有恐惧，而唯一能战胜它的，是信念。我们为了保护自己最珍视的事物而战，这是伏地魔永远不会明白的。因为他根本不屑去了解，他只相信实力，他没有信念。他杀再多的人都无法克服恐惧，而我们最终会战胜恐惧，战胜他。”

邓布利多的一番话让杰西卡最终沉静了下来。既然避免不了，不如坦率着去面对。她的恐惧只来自一个人，而她的信念，也只来自于那个人。

抬起头来，一如星辰般的緑眸，坚定的看着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我不害怕战争，我也会支持你们的决定。只是，我也有个决定要告诉你们。”杰西卡微微一笑，看了眼西弗勒斯后对上邓布利多湛蓝而具有穿透力的眼睛，“我的决定是我会爱西弗一辈子。不是他的一辈子，是我的一辈子。无论他战争后去哪里了，我都会陪着他。这不是威胁或者玩笑，只是一个决定。亦如你们的决定那样。”

沉默常常让人感到压迫，然而再窒息的沉默都没有杰西卡的此刻的话让人无法呼吸。

怔了好久，邓布利多才询问的看向了西弗勒斯。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杰西卡和西弗勒斯之间发生的事情。

西弗勒斯开始颤抖，本就憔悴的脸色此刻更显得苍白。复杂的心情让他完全乱了方寸。他有勇气接受邓布利多的任务，可面对杰西卡的决定，他退缩了。他宁愿自己听错了。

“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杰西卡站起来，微微鞠躬。留下一脸愕然的西弗勒斯和饶有兴致的邓布利多，离开了校长室。既然他们只是告诉她一个决定，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也告诉他们一个决定呢？既然他们都没问过自己意见，她也不要管他们的意见了。

在杰西卡带上门的一瞬间，西弗勒斯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走廊上，杰西卡的心情极其平静。与其说平静，不如说是死寂。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自己随他而去。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

终于，在那一刻，杰西卡做好了面对战争的准备。

---------－－－－－－－－－－－－－－－－－－－－－－－－－－－－－－－－－－－－－

从早上开始，杰西卡就变得很奇怪。她对着活点地图上的地窖，眼睛都不带眨。

早餐时，安妮玩笑的抢过她的活点地图，她情急之下居然掏出了魔杖。

上午的课，她就盯着地图盯了一早上。

中午吃饭，德拉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下午，她居然在变形课上出了状况，举着魔杖抖了半天，咒语都念错了。麦格教授居然还理解的看了她一眼。

之后，她就坐在寝室里，对着活点地图。鉴于她一天的恐怖气压，所有人都不敢劝她。

到了吃饭时间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个，杰西。不然．．．．”安妮试探着看了看她。

杰西卡没说话。安妮胆子大了点。

“人都要吃饭对吧。不然会饿的。”

杰西卡还是没说话，安妮又凑近了点。

“一天没吃了，肯定会饿的对吧？”

忽然，杰西卡抬起头来瞪着安妮，吓得她一惊。

“吃饭，对。他肯定一天没吃饭。”自言自语的说完，就带着活点地图冲了出去。

西弗勒斯昨天晚上就到卢修斯那里去打探伏地魔的消息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对杰西卡说的只是打听一下，不一定会和黑魔王见面。可杰西卡又不是傻子，这种安慰她的话她当然听得出来。于是，一整天她都提心吊胆。

半夜，壁炉的火焰忽然轰然跳跃了起来。歪着沙发上睡着了杰西卡猛然惊醒，连忙起身站到壁炉旁边。等西弗勒斯一从壁炉里走了出来，她就冲了上去。

西弗勒斯还未站稳，就被扑过来的杰西卡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慌慌张张的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绿色的眼睛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到处瞟。

“怎么样？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西弗勒斯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皱着眉哭笑不得。“你就这么希望我受伤？”

杰西卡抬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惊恐和担忧，根本没听明白他刚才的话。

“啊？哪里痛？是不是钻心咒？”

西弗勒斯黑眸幽深，沉默不语，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杰西卡一愣，大脑里一片空白，哪里还有记得什么惊慌。

“今天没见到黑魔王。”

只听到头顶上传来他柔滑磁性的声音，淡淡的药香带着疲惫味道，宽阔的胸膛里心跳的震动，以及环绕着自己有力的手臂，杰西卡终于安静了下来。仿佛冰雪过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的不止是阴霾的云层，更是她的心。这一刻，时间静止，比梦境更虚幻。可是，她又真切的感受到他是那样的用力抱着自己。

被一股冲上心头的感动溢满。战争又怎样？伏地魔又怎样？谁都无法阻止她此刻的幸福。真实也好，虚幻也罢，只要是来自那个人的，又有什么关系？

一会，西弗勒斯放开了杰西卡，对着餐桌上一桌的晚餐眯了眯眼。

“我怕你没吃饭。”杰西卡微红着脸解释道。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杰西卡的脸更红了。她担心他，因而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你要不想把自己饿死就坐下来。”西弗勒斯说道。魔杖一指，冷了的晚餐瞬间又冒起了热气。

杰西卡瘪了瘪嘴后，愉快的坐下来，胃口大好的吃起来。西弗勒斯抿着嘴看着她这幅吃相不由得轻皱眉头，转而叹了口气，优雅的拿起了餐具。

功成名就，富贵显荣，长生不老；无论是什么，在西弗勒斯心中，都及不上此刻的一半。

此时，平静。此刻，幸福？

西弗勒斯微微一顿，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看了看眼前吃的正香的人，眼神又深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