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二部 四十四（1 / 1）

再次见到刘子的时候，他已经和小雨不分你我了，原来的时候，我只见他和小涵这样过。

于是我对小雨说：“刘子对你不赖，真的！”

小雨笑着说：“我觉得也挺好。”

只有刘子撅着嘴不说话，看上去更像在犯傻。

我问刘子：“和未来的老丈人关系怎么样啊？”

还没等刘子开口，小雨说：“去过一次我们家，跟我爸喝了一次，我爸挺喜欢他的。”

刘子这时终于说话了：“叔叔是真能喝！”

我说：“你现在怎么变得深沉了，装的吧，原来贫着呢，现在开始做总结性发言了，现在上班还累不？”

刘子说：“现在不用上车了，我当调度了，就坐屋里，就管什么时候发车了。”

我说：“哎呦喂，直接给你一舒服活儿，是不是你们领导是个女的啊？”

小雨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还真是啊！”

刘子说：“你丫又没正经的！”

看着小雨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我知道的没告诉她似的，我说：“我瞎说的，我瞎说的。”

刘子看着小雨，说：“听见了吧，他瞎说的。”

我说：“那行，好好干吧，干什么都一样。”我当时其实好像不是想这么说，我好像是想说句我从来没说过的话，因为我记得从前我就好像说过和这一模一样的话。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年分文理科的时候，刘子为了追随班主任，毅然决然弃理从文。抛开我想让他和我一个班，好接着一块儿踢球的原因，我还是希望他学理科的，那样他可以考一个本科，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学了文科，然后不出我所料地没考上本科，上了一个专科。

上了大学，他学的是法律，还是认真地学习，第一学年结束的时候，每门课考的都是九十分左右，拿了奖学金。

到了第二年，班里的有些人一看，这么着不行，就去给老师送礼套考题，刘子是肯定不去的，每门还是能考到九十分左右，但是却拿不上奖学金了，因为那些知道题的人考的都是小一百，故意错几个小题，这样更真实，大家都懂的。

到了第三年，还是如此，然后就毕业了。

我对刘子说：“你赶紧续个本科吧，然后考个司法考试，你学得这么好，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当律师去，怎么样？”

刘子想了想，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后来过了半年，刘子对我说：“我本科不上了。”

我说：“怎么了，不都上了半年课了吗？”

刘子说：“老师说我周末老不去上课，期末不让我考试了。”

我说：“你跟她说，不上课考试也能考过。”

刘子说：“她说了，不上课就不让参加考试了，不管你考什么样儿，不让考。”

我说：“你跟他解释一下儿啊，说你是公交的，工作时间没谱儿，歇不了正常的周六日啊！”

刘子说：“我说了，她说那也不行。”

我说：“那你不会给她送点儿东西啊？”

刘子说：“我才不干那事儿呢，不让考拉到，我还不考了呢！”

我说：“你这不跟自己较劲呢吗？”

刘子说：“反正我是不上了，干什么不行啊，我就在公交干了，挣得也不少，够花了。”

我沉默了好半天，最后说：“那行，好好干吧，干什么都一样。”

这么看来，从前的我真的说过这句话。

从前的我这么说，可我想表达的却不是这样，现在的我这么说，应该是想这么表达的吧，也或许不是，也或许是，但更应该是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是不是。

我对刘子说：“你想怎么样呢？”

刘子说：“什么怎么样？”

我说：“就是想怎么样啊？”

刘子说：“噢，也没想怎么样，就想这样儿着吧，挺好的。”

我对小雨说：“那你呢？”

小雨抱住刘子的胳膊，把头靠在刘子的肩膀上，说：“我和刘子一样。”

我说：“现在你的头靠的地方就是当初你屁股坐的地方吧！”

小雨的脸红了，小声说道：“那又怎样？”

是呀，那又怎样呢，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