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二部 六（1 / 1）

第二天早上，我把供了一宿的被子重新摆回到了床上，然后和松狮、小龟、猴子一起去了操场。

今天要练的是各种转法，我们像没头的苍蝇，或是有头却总也找不到大便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老张还是戴着墨镜，昨天手里的树杈子今天不见了踪影，他也没让九龙再去给他寻觅一根，可能还是觉得直接上脚踹更过瘾吧。

他冲着一个动作做得不好的人大声骂道：“瞧他妈你这动作，整个儿一生孩子不起名儿，叫他妈什么玩艺儿啊！”

我们都想乐，但都忍着没敢乐。老张看来今天心情不错，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或是他自己干了什么值得让他高兴的事，只是他的墨镜一直舍不得摘下来，我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他的眼。

他又冲着另外的一个人骂道：“你瞧你这动作，跟刚才那谁似的，”他还没忘了捎上刚才的那个倒霉蛋，“你俩整个一厕所里比老二，都他妈一个玩艺儿！”

这种一句话骂俩人还真属于一种高水平的骂人方法，但是听他骂完，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想了想，我一下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干嘛非厕所里比老二啊，跟哪儿比老二不是一个玩艺儿啊！

今天的训练还算愉快，至少对于我来讲是这样，因为我不仅没有挨踹，还学到了两句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的嘎话，可是刚回到宿舍，就乐不起来了。

大师和九龙刚刚检查完宿舍卫生，我们四个的宿舍成了反面典型，床单上全是褶子，柜子上全是灰，松狮还把一个刚喝完了的可乐瓶子直接扔在了地上。大师恶狠狠地念着我们的劣迹，听到最后的时候我直想乐，不是听着他们说这个扣两分那个扣三分还那么没脸没皮，我就是想乐，发自心底地想乐，但也真是发自心底地没敢乐出来，我死死地咬住嘴唇，那表情就像受到了严刑拷打一样，真是难受啊，比打喷嚏打不出来还难受。

最后回到宿舍，小龟说：“我刚才都忍不住乐了，一直憋着呢！”

我笑着说：“我也是，要是乐出来了就真在这儿了！”

猴子说：“松狮你丫喝完的瓶子直接往地上扔啊！”

松狮“嘿嘿”笑着说：“这不住大学宿舍住惯了吗？”

我说：“要不说你是狗呢，拉完了就跑！”

猴子说：“你看你看，他长得就是像松狮！”这个外号就是猴子给起的，因为起得太过于形象了，再往后的数年里，大家一直这么叫他，开始都叫他松狮，后来直接改叫成了狗。

晚上熄灯以后，我们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松狮今天没有躺下就打呼噜，而是出奇地精神，他也不让我们几个睡，非要一起聊天。我正在给小猫发短信，本来就没有睡的意思，聊着聊着，都不知道是从哪儿聊起的，就聊到了小时候玩的小霸王游戏机。

猴子说：“你们几个玩儿过荒野大镖客吗？”

我说：“我那会儿第一次玩儿，一下儿看成荒野大嫖客了！”

松狮说：“我也是，我就是冲着那‘大嫖客’去的！”

说完，我们四个人“哈哈哈哈”地傻笑起来，但这笑声也只持续了四下，房间的门一下子被踹开了，大师和九龙站在了门口，大师说：“刚才谁笑呢？”

说来也奇怪，我们四个继刚才没有商量就同时笑起来之后又同时不说话了，我们开始装孙子，不仅装孙子，还装睡着了的孙子，或是夭折了的孙子，还装睡，还装死人。

大师又问：“刚才是谁笑着，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们四个还是继续装，装到让他们感觉好像进了太平间一样。

大师怒了：“都他妈给我起来！不是不睡吗？操场上跑圈儿去！”

我们一看这死人是装不成了，起来吧！我们只好“噼里啪啦”起了床，低着脑袋，灰溜溜地去了操场。操场上一片漆黑，不是什么也看不清，而是什么也看不见，我想要是能就这样消失，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在操场上摸着黑，不知跑了多少圈，大师和九龙打着手电过来了。手电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大师说：“跑累了不？”

我说：“嗯。”

小龟说：“还行。”

松狮说：“有点儿。”

猴子什么也没说。

大师说：“行了，回去睡觉吧！”

呀，我们一听，就这么结束了啊，要是老张夜里来查房，绝不会就这么便宜了我们。

于是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先想了想大嫖客，后来觉得想大嫖客不好，还是想小猫吧，于是就想着小猫，睡着了。我一直觉得，睡觉之前想什么，做梦就会梦见什么，我想梦见小猫，并不想梦见大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