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一部 十八(1 / 1)
早晨我很早就醒了,不是因为我不困,我是被呛醒的。大尾巴狼在上面抽烟,烟灰就像雪花一样飘落,我把脑袋蒙在被子里,一会儿就要军训了,我可懒得那么早起,但我也睡不着了,只是闭着眼睛。我听见他们好像都起床了,可我还是懒得起,后来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我的床,我把眼睛睁一条缝,一看是晓儿。
晓儿说:“再不起就晚了!”
我说:“就我一个了?”
“没有,有比你懒的,大毛那还睡呢!我叫他去!”说完,晓儿去叫大毛。
我晃了晃脑袋,算是起了床,一宿没尿尿,肚子都憋疼了,我直接去厕所,一进去看见好多的人在排队,只是为了能有个蹲着解决问题的地方,我没有早晨起来蹲着的习惯,只是站一会儿就能解决问题了。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整个肚皮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在排队的人,看着他们憋着的表情,心我想我不用憋着,于是突然很高兴起来,我笑着走出了厕所。
我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宿舍,大毛还没起,我拍了拍他满是大毛的脑袋:“起了,大毛!”
“嗯,”大毛还没有完全清醒,但还是爬了起来。
然后我俩一起去刷牙洗脸,还有洗头发,大毛刷牙的时候很认真,很用力。
我说:“那么使劲干嘛?”
他含着一嘴的牙膏沫子说:“要不刷不干净,不痛快!”
我说:“你应该拿一锉!”
回到宿舍以后,我穿上了那身□□皮一样的衣服,还有一顶帽子,我把它戴在了湿漉漉的头上,照照镜子,要多傻有多傻,我怎么看都像个逃兵。
到了操场上,已经有了很多的人,形象一点儿地说是有了很多的大□□,我们不一会儿就排好了队,分配给我们的教官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孩子。
太阳这时候已经升起来了,我们戴着帽子,脑袋感觉就像是放在了蒸笼里,那个给我们当教官的小孩说:“现在开始站军姿,半个小时!”一副气势汹汹,还有点儿大义凛然的样子,就跟董存瑞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一样。然后他就开始一套一套地说怎么站军姿,什么脑袋应该什么样,胸脯要成什么样,还有肚子呀,屁股呀,腿呀,还有眼睛鼻子嘴都有要求,总之让我听起来和做起来都特别难受。
我一会儿就站不住了,浑身酸疼,刚说动一下儿就挨了小教官的说。
我们对面是一群女生,她们晃晃脖子,挠挠痒痒都行,她们的那个教官,手里拿着小棍,笑眯眯,确切的说是应该是色迷迷地看着她们,我咧着嘴皱起了眉头。
“脸上不许有表情,目视前方!”我又挨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没把他分到一个女生方阵他心里有些不平衡,可有气也不至于和我撒呀。
时间过得真慢,尤其是这半个小时,我和刘子玩实况足球的时候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要是和高三上课的时候相比,我想我还是宁愿去上课,那样可以睡觉,睡醒了还可以和地理老师说说问题,再然后就是旷课踢球去了。
当我浑身都麻木了的时候,教官说:“时间到了,休息五分钟。”
我想往地上坐,可是腿打起弯儿来有些费劲,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长得像小鸭子的男生,他对我说:“你好,我叫郑二!”
我就这么认识了郑二,郑二指了指他身边的一个魁梧的男生,说:“这是大密!”于是,我就这么认识了大密。
刚认识完他俩没多久,教官就喊了起来:“集合!”
我们赶紧都站起来,他说:“再站半个小时军姿!”
我们又开始承受这种痛苦,天热得离奇,我们的对面又是那群女生和那个姑且算作“笑眯眯”的教官。
突然,一个女生一下儿坐在了地上,吓了我一跳,肯定是中暑了。教官立刻不笑了,赶紧跑了过去,她身边的俩个女生扶起了她,去一个阴凉处休息了。
哎?我眼睛突然一亮,那两个扶她的小姑娘有一个是我看见的那个小女孩,就是让大尾巴狼吓了一跳的那个。真巧啊,我想,要是晕倒的是她就更巧了。
于是她们三个就坐在阴凉处不出来了,我想我们的队伍里要是有个人晕倒,我们也可以歇歇了,可是我们这帮大小伙子体壮如牛,不站上三五天的真别指望他们晕倒。
我只好这么站着,太阳哺育我到现在从来没对我这么无情过,这一天算是在站立中熬过来了,我知道明天还会这样,真是高兴不起来。
晚上的时候,大巴又来了,然后又拿晓儿的手电筒朝对面的女生宿舍乱晃,还吹着口哨,别说,这口哨吹得还真响,响到宿管老师都能听见,以至于当天晚上就挨个宿舍串,说是要整顿作风问题,我不知道这作风问题是不是整出来的,是不是整一整,男同胞们就抱着家里的红旗杆不动弹了,是不是整一整,有些不安分的女同胞们就能一起动手,摘掉那一顶顶本来就是她们给那些男人戴上的绿帽子,是不是整一整,那些烂草鞋就能变成童话里的水晶鞋。要是能这样,刘玄德早就发大财了。
宿舍里弥漫着白蒙蒙的烟,要是有个嫦娥在跳舞的话,我真以为我是玉皇大帝了。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宿,第二天天又亮了,昨天晚上脱下来的袜子也没洗,晾在床边儿,早晨起来袜子干了,有点儿硬,揉了揉,也就穿上了。然后把自己化妆成□□,又去军训了。大毛今天起得又比我晚。
到了操场上站好队,我们的对面又是那些女生,我一下子就找到那个小女孩,我刚看了一会儿,郑二就小声儿跟我说:“看什么呢?”
我说:“没看什么。”
他说:“看姑娘呢吧?”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我也看呢!”
我俩都笑了。
他说:“你看那个戴蓝头花儿的怎么样?”
我说:“哪个呀?”
“那个,那儿不?就那个!”他用很小的动作指了一下。
我使劲看了看说:“还行!”我看了看他的脸色,又改口说:“挺漂亮的,真的!”
他听到这个一下儿笑了,好像我在夸他女朋友一样。
于是枯燥的军训也有了味道,就像一锅自来水,不管你怎么煮,怎么“咕嘟”,它也是一锅水,只要往里面扔条小鱼,没有手指头长的都行,这时候就谁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一锅鱼汤了。
我终于喝上了鱼汤,绝不是什么王八甲鱼汤,也就算是一尾小鱼苗煮成的汤,但总比自来水好喝,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
今天的训练又有人晕倒,有女的,也有男的。那些教官一看有小姑娘晕倒,就害怕她们出点儿什么事,一个晕倒,
恨不得一操场的教官都围过去,假模假式地问长问短,我咧了咧嘴,有男的晕倒,他们怎么没这么积极啊?
后来了,我知道原来还有几个当兵的,也就是这几个教官还追过这些小姑娘,原来都是有目的的。这时我才知道,也更加确信原来自己是一个单纯的人,就像一棵嫩黄瓜,一咬就往外“滋滋”地冒水。
军训就这么一天天的地过,每天都有人晕倒,每天都有教官凑在女生面前问长问短。我还有一个新发现,就是大尾巴狼走正步的时候不仅脚往外拐,还一顺边,于是教官就让他单练,也许是练得太刻骨铭心了,以至于后来体育课考篮球的时候他都是端着正步来的三步上篮。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只有半天,中午以后就结束了,我们排着大队,走了走,后来就站在一个大台子前面听着一个首长模样的人训话,训完了就会解散把我们放回家了。太阳就跟上面儿晒着,台上的人“嘚吧嘚吧”地说个没完,好像患上了更年期综合症一样。终于,他说:“解散!”
就在这时,“解散”的声音还在操场上空回荡,只听“嘭”的一声,就在我前面,一个男生应声倒地,要不是后面的人站得近,他的后脑勺就磕地上了,就像往案板上摔鸡蛋一样。
我从小就看不了这个,心里开始有点同情他了,军训的时候晕倒可以去阴凉处坐着,就不练了。他倒好,这时候晕倒,回不了家了。
于是解散了之后,哥儿几个告了别,就都回家了,我回家一过秤,就剩一百一十多斤了,又黑又瘦,就像从黑非洲跑出的难民似的。
我妈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她从没见我吃东西这么香,然后她就特高兴,我也想让她能一直高兴下去,除了看我吃得多,还能高兴的那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