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向阳而生(1 / 1)
墨瞳把头深深埋进臂弯,世界终于安静,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这时一双手轻轻搭上墨瞳的肩,没有一句话只是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墨瞳以为是林伯,可是她此刻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林伯,你也累了,不用管我,我没事。真的!”最后的这句“真的”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说服她。
搭在肩上的手并没有移开的意思,墨瞳抬起头望去,发现并不是林伯。
“大….哥!”墨瞳似乎有一瞬间的迷惘,迟疑的叫了出声。
“瞳瞳,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大哥,大哥会帮你解决。”居时迁望着眼前脸色苍白却无一丝眼泪的小妹,心底泛出丝丝心疼。如果是平常的女孩失去亲人恐怕早已嚎啕大哭起来,哪像她一般平静的出奇,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他记得有一种说法叫做死水微澜,可是他的这个妹妹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似乎看懂居时迁眼中的深意,墨瞳以手抚摸心口,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大哥,我这里有一个洞,我早已经痛的麻木了,所以现在的我——刀枪不入。”
“可是大哥,看得见的伤口,也许总有一天会痊愈。那么这里,那些看不见的伤口怎么办呢?”
居时迁将墨瞳拥住,此刻他别无多想,他只想给他的小妹多一些再多一些温暖“瞳瞳,只要是伤口不管看不看的见,总有一天会痊愈,相信我可好。”
“嗯!大哥,三哥知道这件事吗?”墨瞳突然提及时姜,时迁以为墨瞳是责怨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时姜却还没赶回来。
“瞳瞳,你三哥突然跑去参加什么国际医疗队,现在正在非洲山区,那里没有信号,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联系上他。”
“不,大哥。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责怪谁。我是想要你帮一个忙,这件事不要告诉三哥好吗。”
时迁大吃一惊,他开始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肯能瞒的住。”
“大哥,我相信只要你想,那么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不是吗。再说,居家一向低调行事,知道爸爸不在的本身也就没几个人,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人去跟三哥说些什么。大哥,你一定会帮我的是吗?”
“瞳瞳,不是我不帮你。可是这件事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若他知道我们故意瞒着他………”
“我知道大哥,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墨瞳回抱住时迁,无声的祈求着。
“嗯,好吧!我尽量。”时迁看着紧紧抱住他的小妹,无可奈何只得答应。
“瞳瞳,你在这坐了一天了,你还是上楼去休息一会吧。其他的事交给大哥来处理,好吗。”
“大哥,我没事,真的不用担心。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爸爸他只是比我先走行,所以挽留不住。这些我统统都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怕他孤单,所以想陪陪他,再说我怎么睡的着。”
“好吧,那我不打搅你了。”居时迁深深望了一眼墨瞳,无奈低叹,她觉得这个妹妹有那里不同了,可是到底哪里不同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爸爸,我刚刚又拿你作幌子了,其实害怕孤单的是我,一直都是我。我甚至不敢睡去,我怕睡梦中全都是你和姐姐,我怕那时我再也不愿醒来。可是,我怎么能不醒来,我不想逃避,我也无处可逃,因为早已没有等我归家的人了。
爸爸,你知道我害怕离别,所以那天我就不去送你了。爸爸,你不会生气吧,我只是想如果不亲眼看你离开,那么我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已,你一直都在,不曾离开。爸,我总是这样,以为可以抓住眼前的虚幻,可是无论再如何努力都抓不住。
—————————我是冷血的分隔线我冷血 我光荣咿呀喂!!———————————
笃,笃,笃
“请进”
“小小姐,大少爷已送老爷出殡,一切后事已安排妥当。”
此时墨瞳正躺在靠近阳台的软榻上,房间没有开灯,四周一片黑暗,只余月辉斜斜的照射进来,倾洒在女子的身上,勾勒出女子的轮廓。墨瞳手臂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朵淡黄色的郁金香,郁金香迎着月辉发出一片淡淡的光辉,神秘而忧伤。见女子一时没有答话,林伯静候一旁,过了一会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失去以往的清透,声音略显疲惫“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林伯。”
可是林伯并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立于原地开口到“小小姐,柏先生在楼下,他想见你。”
女子安静一会,随后说道“林伯,你就说我已睡下了。”
“是的,小姐。”
林伯走了几步,又迟疑的转过身来“小姐,他们都说你变了,可是林伯觉得你还是我的小姐,小姐和以前一样还是喜欢这种黄色郁金香。”
这个房间的摆设和她离开的那一天一模一样,足以证明爸爸和林伯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来打理,姐姐你看你的喜好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我呢
“林伯,人是会变的,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就像我以前喜欢这盏紫色水晶吊灯,可是现在我却不喜欢了,因为它让我觉得太耀眼,耀眼的让我忍不住想破坏”
林伯抬起头向墨瞳望去,发现她的手臂早已把眼睛与脸上的表情挡去,处于黑暗中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暗自忍下心中的不安,复又低下头应道“是的,那我先下去了。”
姐,以前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种黄色的郁金香,现在我终于了解,黄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绝望的爱,一如你心中所想,对昀深绝望无奈没有未来的爱。
现在,我的手中拿着这朵曾今你喜爱的黄色郁金香,突然觉得它就像是一句诅咒,诅咒如今我如深海般绝望的爱。
可是,姐姐你知道吗,我喜欢一种叫做望日莲的花,大家又叫它向日葵,它的一生很简单,向着太阳,向着阳光,向着温暖。
就如我一直企及,却从不曾得到的温暖一样,我一直想做一个向阳而生的女子,可是即使这样简单的要求,现在都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他们只记得你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花朵,喜欢的食物。没有人注意,我到底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朵,喜欢什么食物。
甚至是那个我叫做爸爸的男人,他也不曾试着去了解过我。
“瞳瞳”一片静寂的空间突然被打破。
墨瞳先是一惊,转瞬坐起扬起浅笑“昀深,你来啦!”
林伯尴尬的从伯昀深身后走进来,神色懊恼带着歉意“对不起,小姐。我已经和柏先生说过了,可是他……”
墨瞳抿嘴眉头微皱,悄然打断“林伯,没关系。你先去忙吧。”
林伯看了墨瞳一眼,那眼神中蕴含了深深担忧,墨瞳回以浅浅一笑,示意他放心。
等到林伯走后,柏昀深走至软榻边坐下。如冷石金玉般的声线听不出一丝情绪“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墨瞳复又重重的向后倒去“呵呵,这么大的事?你指的是什么。”清浅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说呢?”昀深不想回答她的明知故问。
谁知墨瞳装作不知的把头转向一边,长发覆盖住视线,遮盖了她所有的情绪。
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的沉默中,最后还是躺于一边的女子冷淡的开口打破沉默“死个人而已,算的上什么大事。每个人不都是会死的么,谁为谁悲伤,谁比谁可怜,最后不都是殊途同归而已。”
柏昀深满脸的不可置信,双手扣住墨瞳的双肩,似乎想将眼前的女子摇清醒“什么叫死个人而已,死的可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怎么冷血至此。”
冷血?是啊!她的血什么时候热过,她从来就是如此……一个不曾温暖过的人,血自然也是冷的。
墨瞳轻声嗤笑并不为所动,只是轻轻佛开扣住她双肩,即又躺了下去,眉眼灿烂的与柏昀深对视,嘴角的讥笑还未消退“生我养我?他生过么?养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