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走到床边,他轻轻地将她放倒床上,动作轻柔的犹如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他缓缓地俯下身,看着面前那牵念萦绕的容颜,脸上忽然柔情满溢地漾开一抹温和的笑容,“楼儿!”他轻声唤她,而她,却呆住了,方才的那一声她并未听清,但这一声,她却听得再清楚不过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她将他的身体推开,一着急,整个儿人就滚到了地上,摔得生疼!但她却顾不得疼痛,只是匆匆地站起,想要离开,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跑,身后的男子却已环住了她。“躲什么呢?嗯?摔到了没有?痛不痛?”耳边,一声声温柔的关切,然她却听得声声心寒,她知道,那些温柔与疼惜都不属于她,而是属于那个叫“楼儿”的女子!楼儿,多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啊!前些日子她去探望叶阳楚,也从他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她紧紧地咬住唇,不让泪水落下。她有多傻?为何不听大哥的话,一意孤行地要入宫?!这一刻,纵使她悔不当初,却也无人能够帮得了她了!从她入宫以来,轩辕墨在必须同她一起出席的场合可以称得上是相敬如宾了!可是,私下呢?她苦笑、她悲叹,她是皇后,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来过她的宫殿!而今天,这意外而来的恩宠,竟还要承情于那个叫“楼儿”的女子!
忽然,叶阳芷的身体陡然一僵,轩辕墨的手已从后边环绕着拉开她的衣襟,口中却不断呢喃着“楼儿,你愿意么?你愿意么?”
“我不愿意!”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她忽然转过身,不顾衣襟已经被他微微拉开,胸前露出一片稀松,她面对着他,含着怒意的双眸迎着他幽深的眸子,看着他被她突如其来的怒喝惊住了,她再一次提醒道:“我不是楼儿!而且,我也不愿意做她的替代品!”
“你是谁?”轩辕墨微微有些头疼,过多的酒运行在他的血液中,脑海里,眼前的面庞明明是那样的熟悉,但是瞬间,却又那样的模糊与陌生!良久,他定了定神,眼前无数的容颜合而为一,他看着面前眼中微微含泪的女子,微微一怔,她的衣衫凌乱,她的发丝散布,她眼中含泪,但是,看向他的眸子里却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是你,皇后?”微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失望!三年了,每次清醒过来之时,他都会感受到这股难以平复的失落与怅惘。
叶阳芷如何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失望,只是冷冷一笑,道:“让陛下失望了!”
“你去吧!”轩辕墨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语气虽然并不太好,但还算客气,无论如何叶阳芷的身份不能忽视,她是皇后,而且,她是叶阳楚的妹妹!轩辕墨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静静地坐到了桌旁,为自己斟酒,然后喝掉,再斟酒,再喝掉,一杯又一杯,仿佛他喝下的根本就不是酒,而是甘甜的蜜!
原本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叶阳芷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并没有按他的意思退下,反而坐到了他的对面,一言不发,也开始为自己斟酒,喝掉,再斟酒,再喝掉。她与轩辕墨面对面坐着,各怀心事,但喝酒的频率倒是出奇的一致,这一看去,倒像是知己好友在酣畅淋漓的痛饮!
“轩辕墨,你在想什么?”也不知喝了多少杯,叶阳芷的面色潮红,醉意渐渐涌上,让她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一切,眼中,就只有他——那个她见了一眼,就没能忘掉的男子,他叫,轩辕墨!
被人连名带姓地直呼,这倒是轩辕墨第一次听到,很新鲜!或许是因着酒意,他并没有发火,只是醉意朦胧地一笑,“朕,在想一个女子!”
“就是那个叫楼儿的女子?”叶阳芷边问着,也没停下,问出一句话,又对自己灌了一杯
“对!”轩辕墨答得没有犹豫。
“你喜欢她?!”叶阳芷看着轩辕墨,笑意迷离,“喜欢,为什么不把她接到宫里来?!本宫……”说着,叶阳芷拍了拍匈部昂首道:“本宫给你做主!”
“她死了!”三个字短短地出口,却让轩辕墨的酒醒了大半!死了、死了,他的楼儿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死了!死在那些愚昧无知的南疆刁民手里,死在那些她口口声声要守护的子民手里!可是,他却不能为她报仇,天知道他有多想直接将那些人个个都凌迟处死!但是,他不能,因为他答允了她,永远都不伤害南疆的子民!
也同样是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一旁的叶阳芷也惊得清醒了许多!她看着轩辕墨,又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心中忽然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这般失礼,如何还有一国之母的仪表?!
轩辕墨也错愕地看了看面前的叶阳芷,起先是有些意外与惊诧,而当看到她面前空空如也的酒壶时,却忽然笑了,他看着她,略显迷醉的眼眸中带了一丝光采道:“皇后好酒量!朕竟不知?!”
看到轩辕墨并未多加责怪,叶阳芷索性率性答道:“陛下从未进入过臣妾的生活,又怎会知晓呢?!”
“你在责怪朕?”一句话,语气微冷,让人有些颤栗,然叶阳芷却丝毫不惧,答道:“如实而言,陛下非要听成责怪,臣妾也无话可说!”
她倔强自辩的样子让轩辕墨不由自主地一愣,那副样子,那种语气——那一瞬,一句“楼儿”就要脱口而出,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看着叶阳芷,忽然觉得,对于这个本是自己结发妻子的女子,自己真的了解的少之又少!似乎除了迎亲那日与她有这一席针锋相对的对话,之后,就再没有什么了。他不曾主动去看过她,而她亦不曾来找过他!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她竟是如此骄傲!
“皇后可会下棋?”他忽然不知从哪儿来了兴致,盎然道
“略通一二!”叶阳芷点头,眼中却带着狡黠的笑意。下棋?她从小就被父亲称作小棋神,别的她不敢言,但论起下棋,只怕大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可愿与朕对弈几盘?”轩辕墨见她眼中狡黠神色,心神不由得一荡,饶有兴趣道
“陛下喜欢,臣妾何来推诿?!”说着,也不等轩辕墨回答,径自到一旁取了棋盘。
“你怎知朕的棋盘放在何处?”轩辕墨微微有些诧异,这是他的寝殿,平日里也不允许别人出入,叶阳芷又怎么会如此熟悉?!
“陛下今日要到几时?若过三更,臣妾还是先准备普洱菊花茶罢!”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让轩辕墨说不出话来。每日,只要他处理奏折过了三更,就会有人为他送来一壶热气腾腾的普尔菊花茶。他只当是下人想得周到,也没太在意,今日听了叶阳芷的话,方才恍然大悟,而随即也不由得觉得自己愚蠢,普洱加菊花,这般的配茶之法又岂是寻常人所懂得的?他不由得看向叶阳芷,眼睛由于刚刚的低泣而微微有些发红,发丝微显散乱,而最凌乱的是衣衫,被他微微拉开了衣襟,显得格外妩媚。他起身到她身旁,大手一用力,衣襟便被全然拉开。她怔住,看着他,说不出话!然而,他却为她将衣服理好,而后,将衣襟不松不紧地挽成了结。抬首看向她,似笑非笑道:“朕的女人,怎么好衣衫不整呢?!”
她看着他,怔怔地、深深地,而后笑了。心中,一份淡淡的宁静的喜悦渐渐蔓延开来,适才,他的温柔与体贴让她受宠若惊。
信手收着一旁的酒壶,轩辕瑾见她收拾,不由得道:“让婢女去做吧!”
“夫妻过日子,那么多外人,不好!”收了酒壶,放到一旁,她将棋盘摆到桌上,秋水剪瞳看向轩辕墨,见他看着自己有些出神,不由得狡黠笑道:“陛下若是这么礼让,臣妾可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从棋盒中拣出一个棋子便放了上去。
轩辕墨一笑,也放了个棋子。叶阳芷微笑,继续布棋。不多时,棋盘上便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对比鲜明的双色棋子!她的棋局布得很巧妙,让他兴致大增。
“皇后,朕从不知道,你是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子!”又被她吃掉了几个子,轩辕墨忽然感叹道
“陛下以为臣妾如何?”叶阳楚忽然调皮一笑,“是否如大哥所言,要死要活,好不吓人?!”
轩辕墨一怔,别说,他还真就是这么以为的!只是,面对着面前娇媚聪颖的叶阳芷,他却无法说出自己当时的想法!其实,他早该想到,叶阳世家的女儿,又怎会是寻常之辈!只是当时,他并无心于此,后来有心了,却又全然系在苏楼的身上!以至于这样温婉可人、聪慧机敏的女子久伴身旁,他却从未发现!
叶阳芷却不再理他,自顾自地看着棋盘,有意无意道:“现下发现,还不算晚!”说着,朝他调皮道:“孺子可教矣!”
“你在看什么?”
“陛下,您又要输棋了!”
“怎么会?这次你的局朕可是看出来了!”轩辕墨得意洋洋
“是么?嗯好,那咱们可就拭目以待了!”叶阳芷一子定下,狡黠一笑,而后开始捡轩辕墨的棋子。
“呃,这个……”轩辕墨有些尴尬
“陛下累了罢!臣妾看陛下方才似乎看花了眼,不如臣妾去泡茶罢!”叶阳芷温和一笑,对轩辕墨的尴尬视而不见,一语带过
“嗯,也好!”轩辕墨如释重负。看着窈窕的倩影,心中,一种难以言说的恬淡舒适渐渐蔓延,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