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1)
“那不过是南疆占了个好位置罢了!”轩辕墨冷“哼”一声,“待朕拿下南疆,那些东西,以后无需贸易往来,自是我大熙的囊中之物!”
苏楼也不看他,继续道:“其三,南疆子民上下一心,陛下强取豪夺,南疆上下必定抵抗到底,那么,所有的医术以及药物的种植之术,包括南疆许多稀罕物种的培育之术,便从此消失于世!而那些珍贵药物、稀罕之物,陛下也再难企及!”
而这一次,轩辕墨微微动容,然只是一瞬,他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苏楼,不胜嘲讽道:“上下一心?啊,不错,听闻,如今南疆当真是出奇的上下一心,”说着,轩辕墨起身走到苏楼身边,在她耳边轻轻却清晰道:“一心的想将月侍你投入月湖,以祭奠月神,来消弭这次的水患!”说完,轩辕墨大声笑道“如此愚昧不堪、食古不化的蛮民,值得你冒着危险,前来相劝么?”
苏楼却淡淡一笑,“南疆子民如何,幽索比陛下更清楚,而幽索对自己的子民,从来不会计较这许多!”
“月侍果真深明大义啊!”轩辕墨诡谲一笑,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便是那句话,让苏楼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波澜。
“皇上!”觉察到了苏楼的神色变化,一直沉默一旁的叶阳楚终于忍不住开口,轩辕墨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而后转向苏楼,目光中带着热切的渴望,“如何?你是否答允?你若答允,朕倒可以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轻轻地,苏楼笑了,笑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幽索不认为幽索需要做出这样的牺牲,适才的三条理由,幽索认为足矣!”
“足矣?”轩辕墨也是一笑,“你的足矣,却不是朕的足矣!”说着,轩辕墨忽然伸手钳住她的下颌,将她清秀的面庞搬到自己面前,“让朕来告诉你!小小南疆,在朕的眼中,还远远及不上你!朕要得到你,就不惜血洗南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而你要记得,你的子民,全都是因你而枉受连累!”
一旁,叶阳楚却呆住了,随后不由得苦笑,他只问轩辕墨大熙与苏楼如何取舍,却怎么忘了,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南疆!平复与否,不过在他一念之间。而与南疆相比,苏楼却显然在轩辕墨的心中占了更大的地位!而今这一局面却是将苏楼逼到了一个死角,若非舍了自己,就不可能换得南疆的太平!轩辕墨竟然偏执至此,这是叶阳楚万万没有想到的!
眼中骤然升起的怒火,一点一点地被压下,苏楼看着轩辕墨面色渐渐恢复平静,狡黠的笑意泛在嘴边,“幽索不认为陛下的这个条件很合算!”
“朕说过,你非朕,就不要妄图揣测朕的想法!”轩辕墨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个牵动着他的容颜,心中,那个想要得到她的欲望就越来越强来
“如果幽索有让您更满意的条件呢?”苏楼看着他,似笑非笑,那一瞬,轩辕墨几乎就要把持不住自己,吻向那樱红的薄唇,但是,他却仍是生生忍住了,强自镇定道:“有趣,说来听听!”
“陛下与南疆定下百年契约,陛下有生之年,绝不主动进犯,而且无论何时,南疆若有天灾,大熙必会尽力相援!此誓立下,物换星移、沧海桑田,绝不更改!若有违背,人神共弃!”苏楼字字铿锵
“那么,朕可以得到什么?”轩辕墨看着她
“陛下如若答允,”忽然,苏楼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上,“幽索有生之年,永远侍奉陛下左右!”说着,苏楼抬起头,嘴角仍带着几分狡黠,“这个条件,是否比那短短的一夜更让陛下满意?!”
“好!一言为定!”说着,轩辕墨便伸手扶起了苏楼,然苏楼却恭敬道:“陛下,幽索乃南疆月侍,您要带我回大熙,也需名正言顺!”
“你想如何?”
“请陛下在此等待,明日午时我南疆子王自会来此与陛下订立契约!契约订立后,请陛下到月神殿来接幽索!”苏楼的口气平静无澜,不悲不喜。看着轩辕墨似有犹豫,苏楼又道:“陛下有自己的底限,幽索也有,这便是幽索的底限,否则,幽索也不介意玉石俱焚!”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轩辕墨终究无法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道:“好!”
“苏、苏兄弟!”军帐外,叶阳楚追上了苏楼,他看着她,目光中隐隐透着担忧
“叶阳兄!”久违的称呼,苏楼微微一笑,“还请叶阳兄监督陛下,莫违逆明日之约!”
“我知道,我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你今日一番苦心!”叶阳楚点头答允,而后,却仍忍不住叮嘱道:“你,也要小心……”
“这个自然!”苏楼微微一笑,翻身上马,骑马是若尔教会她的,虽然她的骑术不算精湛,但现在倒也可以跑得起来,“我还等着看我南疆上下安定和平的!”朗声一笑,苏楼策马而去。
苍茫的夜色下,望着那一抹渐渐消逝的素色,叶阳楚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为什么,这一别,就似乎是永别?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会的!苏楼向来足智多谋,此次虽不得不做出牺牲与轩辕墨回到大熙,但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允许她受任何伤害!况且,轩辕墨的所作所为虽偏执,但待苏楼却终是真心,轩辕瑾已逝,能够在轩辕墨的身边,应该,也不算是一件坏事罢!他这样想着,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自欺欺人。
第二十四章:夜
“轩辕墨真的答允了?只这一个条件?”书房中,若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楼,她的话让他震惊。苏楼告诉他,轩辕墨答允何谈,条件是,南疆须每年向大熙进贡一批珍惜药材。
“你不信我?”苏楼看着他,一脸的质问
“不、不是不信你,而是……”若尔犹豫着,他不相信轩辕墨,不相信那人就会这样善罢甘休!
“信我就成,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苏楼佯装生气,脸色一变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若尔见她生气,连忙解释
见他焦急,苏楼淡淡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她掌心的温和传入了他的掌背,那一瞬,他微微有些错愕,那细细的温暖,并不强烈,却仿佛有着穿透的力量,能够直抵他的心底。
“王的病好些了么?”苏楼忽然问道
“嗯,护法送来了些药,父王吃了,好了许多!”若尔点头,忽然笑道:“说起来,那药与回魂圣药还有几分相似,若非护法言及不是,我还真要错看了!”说着,若尔自顾自笑了笑,“枉我吃了那么多年,看来都白费了,竟然还会认错!”
面色,微微一变,苏楼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子王,我还有事儿,明日待一切稳妥了,我们再好好聊天!”苏楼对他微笑
“好,你先忙,我也要准备一下明日的和谈事宜!”若尔点头,看着苏楼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笑道:“以前你给父王缝了许多平日的用品,手套啊、帽子,还有披风……”说到这儿,若尔却停住了
苏楼回首,见他脸上带着孩童般的期许,不由得欣然一笑,“好,待我忙过了明日,你也处理完了大事,我给你细细的量量,从上到下给你好好打点一番!”
欣然一笑,若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才将视线回到桌面上。
僻静的巷道,淡淡地笼着一股药物的气息,苏楼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轩辕瑾住处不远的一户人家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无热应答,苏楼足尖一点,从围墙翻了进去,这般的半夜翻墙的“勾当”,她还真是很久没干过了!而脚步刚刚落地,一股浓郁的药味忽然扑鼻而来,目之所及,院落里,一个白衣女子正盘膝而坐,看到她,苏楼并不奇怪,而听到脚步声,云亦舒却面色微变,缓缓睁开了眼睛,见是苏楼,面色放松下来。
“怎么这般不顾惜自己的性命?”看着云亦舒比纸还苍白的面色,苏楼忍不住担忧道:“我知你心中焦急,想要快些炼出圣药,但你这般以月魄心法强行使血液流速加快,虽入药之血效果会事半功倍,但于你,却是极大的耗损!你又何必……”
“跟墨帝谈完了?”云亦舒忽然打断她的话,双目中微有血丝,静静地看着她,苏楼被她问得一怔,说不出话。
“明日呢?”云亦舒看向她,“为了子王,你是否便要去祭月神?”云亦舒眼神平静,却忽然笑了,有些无奈,“我们,都这样责备过他,你也责备过我,但是,你自己呢?不是也在做一样的事情么?”
“不、不一样!”苏楼摇了摇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这药虽珍贵,却不值得你拿性命来换!”
“子王待你虽然很好,但你便要拿性命来报答么?那你又将他,至于何处呢?”云亦舒看着她,又一次将话题转回,问得她说不出话来。
“你不明白的!”苏楼苦笑着摇了摇头,轩辕墨不会放过她,而这一次,她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好,我不明白你!”云亦舒淡淡道:“那么,你也不要妄图以为明白我!子王为你所做的一切,你无以为报,所以甘愿一死相谢!那么,对于王,对于瑾王爷,我也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