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变化(1 / 1)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但我知道是她,雷雨。
“老了,受不了那氛围,想静静地一个人看看星星。”我依旧没有回头,淡淡的向雷雨回复。“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雷雨并没有离去,在身后呆立了几分钟后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她与我静静的坐在草地之中,感受着星光的沐浴,高跟鞋被甩落一旁,她斜靠小树,凝视远方,和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和谐,我想如果没有我,这就是画家们梦寐以求的写生景色吧,只是,只是她眸子里却带着包含世间一切苍凉的目光。
“记得叶欣吗,她是你曾经的女朋友,从她那里我知道了你。”雷雨依然静静的望着前方,没有转身淡淡的说着,“她和你分手后,我们成了好姐妹,只可惜她现在已经嫁到国外了……”
“别说这个,何必去破坏这美妙的一切。”我打断了雷雨的话,我觉得很累,这是可以让我放松的一个气氛,我不想再又投入到平常心态中去,尽管这是曾让我苦思不解的迷题。
“知道吗,在我小的时候就算在市区也是可以看到星星的,现在不可以了,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夜晚了。”我扭头向雷雨道,“我父母他们学校搬到郊区,恐怕就是为了寻找这片星空吧。”
“人总是在得到中失去,对我来说这个城市,或者整个社会都一直是黑夜。”
“你这句话很容易让我理解成你有着不平凡的经历,直接说就是受了打击。”我淡淡的朝她笑了一下,“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间,不能太过悲观的。”
“你理解错了。”
“是吗,错了也正常毕竟我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的话我也不会去猜测你的过往,我宁愿保留法术而永不长大。”
“这可以算是你的逃避。”雷雨转过头来,淡淡的语气,“也许人人都在逃避,只是每个人逃避的东西不同。”
“或许吧。”
两人再次的陷入了沉默,聆听着匿藏黑暗深处的虫鸣。夜色如水,白衣胜雪,乌发似墨,这一切似曾相识,渐渐的我开始模糊,仿佛慢慢尘解溶入这一切,内心竟是如此的安宁,没有半点起伏,静静的感受着这如诗良景。
远处的聚会再次沸腾,火光齐天,歌舞升平。喧哗把我拉回现实,知道了自己何在,想起这次只是过来做苍蝇拍而已。
“你们总经理是少数民族吧?”我扭过头向雷雨询问,难道是巧合,我与她四目交接,她正同样的望向我。
“对,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不过我想他肯定不是傣族的,否则今天晚上肯定不是篝火会了,那会变成泼水会。”
雷雨听到这句话笑了,终于笑了,除了做戏之外她笑了。她笑的很含蓄,声音弱不可闻,能体现出来的仅仅只是嘴角上扬,并且她还很快的用手遮住了嘴巴。但却笑得让我呆滞,如产生了高原反应,我只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那声音“咚、咚、咚”地像战鼓一般激昂,可四肢却缺乏氧气的供应而没有动静。良久,我告诉雷雨,告诉她其实笑起来更美,她望向一旁没有回答。
雷雨提议回去看看,两人并行走往篝火场地,只是,这好象没有了一米的距离。篝火旁边做什么的都有,有人慢四有人快三,那总经理倒是拉着一群人围着火堆转圈圈。一群年轻小伙子见雷雨来到纷纷叫嚷,迅速的让出了场地,说要让雷雨秀上一段。雷雨本身就是学艺术的,小伙子的提议立刻得到众人响应,连他们总经理也站立一旁,笑呵呵的等待着欣赏雷雨的表演。
在众人面前雷雨是与我携手并肩而立,雷雨听了众人的要求没有直接答应,却是静静凝视着我,众人一看立即明白要求跟随改变,要我和雷雨一同上台。跳舞本非我所长了,但我在打算拒绝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他们总经理,那总经理不再乐呵了,脸色郁青,我改变了想法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要和雷雨跳亲亲舞,我不但要给他们带来视觉震撼力,还要给那个总经理带来镇吓力,还有,我要给雷雨亲和力。亲亲舞一共四套动作,但是变化都不大,可以循环做个不停。这舞的大概意思是男女相遇,相互倾心,男方不知女方心理一步一步去试探女方,女方则在男方试探中不断躲避及迎合。但最主要的还是表情,男的要表现出欣喜及激动,女的则要表现出欣喜及羞涩。
雷雨十分聪慧,一说她便理解。一场舞蹈下来,全场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雷雨的表演是出色的,表情、动作十分的到位,篝火照耀着她那美丽脸庞,显得无限妩媚无限娇艳,全然没有平日的踪影。起初雷雨是不肯与我跳这个舞,因为这个舞里她要和我亲吻一次,屁股要被我摸三次,至于其他身体部位就是不可统计了。我没对雷雨讲大道理,只是暗示她去看一看那总经理,看完后她答应了跳这个舞。这个舞大概五六分钟,两人下场的时候我还想再看一眼那总经理,可惜已经寻不到了他的踪影。
两人一下场,立刻无数熟识的情侣或是刚识的情侣纷纷上场演练,这舞十分易学,众人跳的不亦乐乎,眼神中那原始的欲望变得更加炙热。望着这一切,我得意的向雷雨奴了奴嘴,她没有生气,但用她招牌白眼瞟了我一下,我立刻又焉了下来。
没有看到他们总经理,前女友那一对却莫名的冒了出来,如幽灵一般。我想这应该是唯一没有去演练的一对吧,两人拉长了脸,仿佛随时准备展开与我战斗。前女友极为鄙视的问我什么时候学了这种下流的舞蹈,神情却又是对雷雨有着无限的羡慕。我一听她语气我就不高兴了,准备看着她的身板再臭她一下,但忽然心里窜出了雷雨,我淡淡的告诉她早就学会了,雷雨的小手正握在我的掌心,雷雨并不高兴我那样做。
雷雨是对的,我只是在敌意里昏了头脑,我是对不起那女人的,那女人也不是我说的那么差的。就算我没有办法去偿还,也不能一再的再去伤害她。讪讪的客套了几句,与雷雨携手向他们告辞。
事实证明我的决策是十分正确的,几天后雷雨告诉我,自跳了亲亲舞之后,她周围的苍蝇少了许多,说这是我苍蝇拍的功劳。那活动持续到次日上午,十分的成功,所有人走的时候都是意犹未尽,百般留恋。我也时不时沉溺在回味当中,回味在雷雨的笑容里。对我来说虽然发生少许的不愉快,但与开心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我和众人一样的留恋。我觉得雷雨有些变化,但是变化在哪里我也无法讲清楚,她开始在家里为我和小夏准备早餐,早上的时候我再不用面包加牛奶了。
伴随雷雨一起变化的还有业务部经理,自与他一起到总经理家做客以后,他对我的态度也发生着极大的改变。去完总经理家后第二天在公司里碰到他,当时他冷笑着,并向我举起拇指讥讽的说“你行”,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我无法明白。但自此以后他便不再理会我,再也不来我办公室里拿花花公子看,见了面也带着像仇人一样的目光,我问他他也不说。
本想找个时间把业务部经理约出来,好好的谈谈,可是却是事情太多,抽不出空。因为开发部经理回来了,回来做他们的调查报告。对开发部经理我是从来没放松过惦记,我对他十分的留心。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开发部经理和业务部经理在收购里有拿大笔的回扣,所以我忙着抓住他的把柄,迅速的找到证据。
真是一箭双雕,怪不得两个经理如此的积极。
消息是小夏在找到工作的那晚上告诉了我的,小夏说他在星期四晚上听到他们两人的争吵,好象是为了分赃不均,傻傻的小夏还过去试图劝解。星期五下午,小夏立即被开发部经理炒掉了,当然,不会是以这个为理由。
这也解释了星期五上午开会时,财务部经理突然改变立场了,开会的时候小夏还没离开公司,这个憨厚的中年人也怕东窗事发,立即在会上改变立场明哲保身了。回想起这一切终于让我茅塞顿开,难怪他这么利索的给小夏结算了工资,后来又积极的推卸去国外那家公司调查的任务。
小夏说他不能确定是否有回扣的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我。然而我开始怀疑一切,小夏也不再是我心目中所想象的单纯。如果我不继续收留他不帮他找工作,他还不一定会说出来,虽然人都是相互利用的,但我有了被小夏算计了的感觉。
找了个机会,偷偷地我把小夏编的木马种植在开发部经理的电脑里,我要找那小子和对方洽谈回扣的证据来。和曾经一度整日外出的我不同,我开始整天猫在公司里面,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当然,我已经用木马软件控制着那开发部经理的电脑,我看的也只是那小子的资料。开发部经理浑然不知一切,安心的依然用电脑看着邮件,回复着邮件。
整日呆在公司引起的唯一后果就是令冷艳大为不满,因为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她那里报到了。在公司里一天至少要接十个以上她的催促电话,我烦了,我说你先等我忙完事情,以后除了白天,晚上都可以让你研究。冷艳扑哧一笑,不无讽刺地说你又不能咋地,晚上研究什么。冷艳也真是奇怪,第一次吻她时她还为此大为伤心,可后来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什么玩笑都可以开,我真怀疑那究竟是不是她的初吻了。
好在冷艳打闹一番后也还是销声匿迹,不再骚扰。潜伏几天,终于在开发部经理离开之前让我有了收获,在那小子的电脑里找到了六封邮件。我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拷贝下来,影印成册后我让朋友通过快递发给了总经理。就以往开发部经理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我想总经理也会看他不顺眼的。
开发部经理兴奋犹如平常,在公司呆了几天后又飞出去了,反正费用是报销的。听到朋友说快递发出后我一反常态,竟没有当初设想的开心,倒是感觉全身松懈下来,丝毫没有雅兴去想象事发后那小子的惨状。甚至开始迷惑,都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忙完这一切心里开始变的空荡荡的。
我还是又跑去找冷艳了,她总是可以让我的心情得到释放。冷艳见到我便开始叫嚷,责怪我耽误她的论文,说到现在都没什么进展。我说哪有那么容易,是你自己吃饱了要攻克我这个难题,又不是我求你。说话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和她抬杠,尽管我已经没有在意这个小白鼠的角色了。
到冷艳那我不用她招呼,直接往躺椅上一躺,立即吆喝冷艳,去,倒茶去。冷艳立即乖乖的端过来一杯茶水,不过还带着纸笔,她要做记录,实习的果然就是实习的。准备好一切,冷艳开口了,她说她不给我再写回忆录了,这对她论文没用,她要跟我研究更深层次的东西。我笑了,调侃着冷艳,问她是不是准备改行做外科大夫,给我动手术解剖。
冷艳这次挺严肃的,不理会我的玩笑,这让我感觉十分没劲,失去了过来找她的意义。果然,冷艳问我爱不爱雷雨,干吗要耽误人家的青春,还有当初泡她是怎么回事,显然我并不是短信中所说的那般爱她。冷艳似乎开始理智了,没有自作主张的认为我要报复社会报复女人了,我想这对她来说真是一大进步。
我说这都是因为我父母。我父母看着人家抱孙子眼红,不停的催促我的个人问题,不希望我和他们一样。
父亲和母亲年轻的时候对名利看得很重,如果不是当时好心人的安排,估计我还要晚点出来,不过他们结婚后也还是没有把思想摆正,还在不停的捣鼓他们的学术研究,这情况一直延续到父亲四十岁的时候,父亲说那天他在剃须的时候看到里自己的白发,这才发现家里似乎有点冷清,这个时候母亲已经三十六了。并在当天晚上与母亲进行了秉烛夜谈,讨论看是否该延续下一代的问题。听说母亲当天也发现了自己的鱼尾纹,心里也正揣摩着这事情,见父亲有此提议,立即不谋而合。两人思想毫无争议立即取得了统一性,于是他们立即抛开了一切,开始云雨不休、日以继夜的折腾,这才有了我。
直到现在,父母还在认为是不是当时折腾的不够多,导致我现在的性别并不是当初他们所设想的。每次想到这里我便觉得对不起双亲,我太不孝了,他们折腾的该是多么的辛苦,我怎么竟然就错了性别,一点都不体谅他们。
两三句话下来,冷艳严肃不了多久,她还真有改行的想法,想去做医生。她转过来不停的鼓惑我干脆变性得了,反正现在男人也没做成。我想她是被我的难题给难住了,在找台阶。冷艳则认为做女人来的干脆,绝对不会再性无能,我知道那样我就成了性冷淡,变性人的人造器官是没有感觉的。
冷艳这样说还是没让我摆脱小白鼠的感觉,她改行也一样拿我做实验,我被她套牢了。
冷艳说我的确是不孝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怎么就可以私自无能了呢,这是对父母的不尊重。对此我想解释,这又不是我自己乐意的,也或许是父亲当时的勇猛把我给吓着了。冷艳有着不同看法,她说按照遗传学原理,我更应该出于蓝而胜于蓝,会更勇猛才对。我告诉冷艳这是废话,我说的话是废话,她说的同样是废话。
沉默了一会,冷艳又开始问起雷雨,问我是怎么泡到的,看起来那个姑娘并不好泡。我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这是我炫耀的时刻,需要做好准备,在冷艳面前我没什么机会炫耀,我得好好把握机会。
我开始给冷艳讲我和雷雨的事情,我瞒掉了真实,只说我如何的风流倜傥如何的万众瞩目,从而获得雷雨的青睐。把与雷雨跳亲亲舞的片段来回不断的说,不漏过任何细节,一直把自己说成了玉树临风胜潘安才罢休。但冷艳不肯相信,眼神分明带着质疑,而且她还打断我的话,说我重复了六七遍,她腻了,要换别的。我想了想,似乎没有别的了,我假装生气,开始不吭声。我回想当时的表现,越想越觉得自己不错,开始后悔没有叫人把它拍成记录片了,得问问雷雨去,或许他们有职员拍下来。
我一生气冷艳立即妥协,她说就算跳亲亲舞是真的,她也不认为我能有多大的魅力,更何况我是性无能,哪来的风流倜傥。冷艳在胡搅蛮缠,这本来就是真的还什么就算是,不过算不算风流我自己也不知道,虽然女朋友那么多,但我的情感像我的儿孙一样,吝啬得从来不肯付出,希望风流的评价是按数量来计算的。
冷艳捏了我一把,把我捏得鬼哭狼嚎,尖叫声在整栋大厦回荡。冷艳捏我是因为她认为我避重就轻,而且还顾左右而言其它。我不肯承认,那可是搞政治的人才会的玩意,我搞技术的,大脑还没有发达到那种地步。
冷艳又捏了我一把,趁着我的嚎叫又一次的重复了她的问题:雷雨呢,你爱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