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1 / 1)
徐庆辉把张明楷叫进了隔壁房间。
“你知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徐庆辉徐徐说道,“子佳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了。”
张明楷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个。
“十几岁,她大概知道了家里出入的是些什么人,于是她要求我把她送出去寄宿。我猜她是嫌弃我。”徐庆辉的嘴角苦涩地笑了,“我不是个好父亲。”
张明楷仔细听着。
“我三个月才看她一次,每次都是急匆匆的赶时间,根本不了解她。子佳那时很自闭,也不肯主动跟我交流。直到有一次,我被老师叫到学校,才知道她跟外校的人打架,把一个女孩耳朵打出血了,子佳自己也进了医院。老师们告诉我,她来到学校不久便行为异常,纹身穿孔,无所不作。我打她一巴掌,哪知她立刻还给我一巴掌。我很震惊,她开始跟我哭诉,说了一些话,根本不该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的思想,那时我才知道她恨我,她想念她妈妈。我也后悔了。然而已经晚了。学校坚持让她退学。我另外给她找间学校,她却跑回了家,每天不是摔东西就是打人,一个星期后,她从阳台上摔下来。我慌了,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治疗了一年多,总算好了起来。可是,那以后她性格也变了。”
张明楷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此刻,只是替子佳难过。他说道:“子佳的确是个很率真的人。”
“明楷,坦白说,我很喜欢你,为人老实,可靠,看的出来,子佳也很喜欢你。这么多年,她没有为谁这么激动过。”徐庆辉笑一笑,继续说道,“你是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什么。”徐庆辉目不转睛地盯着明楷。他已经明白,子佳随时都会崩溃,而稳定她情绪的唯一方法便是让张明楷回到她身边。他怎么都没想到,女儿会对张明楷用情那么深。眼下看来,如果只是用强,逼迫张明楷,恐怕也不能让他尽心尽意。所以,他决定恩威并施。
张明楷明白他的心思,目光变硬:“徐市长,恐怕你所说的,我做不到。”
“你在气我用恒基对付你大哥?”
“不,是我爱我的妻子,不会背叛她。”
“之前几个月,你和子佳又是怎么回事,你该怎么向你妻子交代?”徐庆辉话锋犀利。
张明楷明白此时只能按照实情交代:“是我做错了。我利用了子佳的感情,欺骗了我妻子。”
“哼!你倒是承认的痛快。恬不知耻!”徐庆辉冷笑,“张明楷,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是看在子佳面上。如果追究起来,你死一百次都够了!”
他说的都是实情,张明楷反而不再惭愧:“任凭您处置。”
徐庆辉看他一眼,道:“我不处置你。我只是想让你帮忙照顾子佳。”
张明楷急急说道:“徐市长,相信我,我不爱子佳,但是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帮助她。”
“她不需要朋友。”
张明楷再要说什么,却见徐庆辉脸色一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懂我的意思,不要在我面前装,真是不知你大哥是怎么教你的?”
徐庆辉阴冷的目光射过来,子弹般透过张明楷的眼睛,明楷突然想起大哥跌倒的画面。大哥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他是肩负着整个张家的责任来找徐庆辉的。如果坚决地拒绝徐庆辉,公司肯定无法收回了,他不敢想象大哥会怎样。与其正面得罪徐庆辉,倒不如靠智慧解决这件事……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徐庆辉观察他的脸色。
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进来对徐庆辉耳语几句,徐庆辉点头。几秒钟后,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张明盾。他脸色灰白,然而脸上还挂着拘谨小心的笑,“子佳怎样了?我听说她病了?”
徐庆辉道:“子佳没事。来,明盾,你来的正好,我正跟你弟弟商量事情。”
明楷几步走上前,焦急地说道:“大哥,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徐庆辉面露诧异,道:“怎么,老弟,你也身体不舒服?”
“老毛病了,不碍事。你们在商量什么?”张明盾道。
徐庆辉看看张明楷,嘴角牵动,干笑两声,道:“我开门见山地说,子佳爱上明楷了,你看咱们有没有做亲家的可能?我听下面人说,这段时间,他们俩走得挺近的。”徐庆辉到底是老狐狸,直接忽略张明楷已婚的事实,又把张明楷前段时间的糊涂行径讲出来,要挟他们。
然而,张明盾却有点迷糊,暂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次不是来负荆请罪的吗?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想不到徐庆辉会提出把子佳嫁给明楷的建议。徐庆辉现在不是应该恨明楷,恨他们张家,恨不得张家人马上去睡大马路吗?张明盾看一眼明楷,他脸上愁云密布,但是并没有别的表情。相信徐庆辉不是在故意试探虚实了。他进一步想,徐庆辉既然答应跟他们做亲家,那岂不是说要放过他们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下。公司有救了,张家不会倒,他张明盾不会白白死去。他舒一口气,突然感觉轻松,脸上浮起一层笑意,靠着商人敏感的嗅觉,他意识到这次谈话绝对有利可图。
“只怕我们高攀不起啊?不过,如果对明楷有利,我会尽量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张明盾笑道。
明楷一愣,睁大眼睛看大哥,难道大哥心中也没了楚青?他刚要说话,却看见张明盾的右手暗示他收声。
徐庆辉装作漫不经心:“你做大哥的,能为弟弟做主?”
张明盾道:“明楷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脾气我最了解,虽然平时有点叛逆,但大事面前还是听我的。”
明楷不知道大哥有什么主意,只得听任他们两个人周旋。
“那就好。”徐庆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张明楷,道:“明盾,我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