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 / 1)
张明楷取出车,扶大哥上去,安慰他:“大哥,我现在就去找徐庆辉,相信我,我会阻止他的。你现在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家。”他一面说着,一面觉得自己荒谬,这些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可是,又能怎样?大哥精神受到伤害,他如果不站出来,张家真的要散了。他握紧拳头,这才感觉到十指竟然冰凉。从来没这么恐惧过,原来他低估了徐家人的狠辣,徐庆辉的谦恭有礼,徐子佳的善解人意,只是他们的外壳,一旦有人损害他们的利益,虎狼的恶爪便从壳里钻了出来,非要人血偿才行。
大哥眼神迷离,喃喃自语:“我这一生的心血,眼看就要化为灰烬了。”
张明楷的手臂抖着,说:“不会的,不会的。”
车窗外飘着雨,死死地缠着人的视线,可是很快被雨刷抚平,他焦躁不安的情绪像那雨丝一样,缠缠绕绕,连绵不绝。
他把大哥送回家,急匆匆驶往徐家。
“家里没人,你还是回吧。”徐家的老保姆态度冷淡。
他趁保姆不备,推开门,进去:“我知道子佳今天没去公司。我有急事找她。”
“子佳?”他大声喊着。
客厅里没人应。
老保姆在后面追他:“你快走吧。子佳不想见你。”
张明楷知道子佳在哪个房间,径直去推门。老保姆在后面紧张地追他。他已经到门口了,推开,房间却是空的。
张明楷大步在徐家走着,大声喊:“子佳?你在哪儿?我有急事找你!”各处都看过了,却不见人影。
身后跟着的老保姆脚步蹒跚,突然跌倒,她痛苦地*一声,开始抽泣:“你快点走吧。别再添乱了。”
张明楷马上停住脚步去扶她:“阿姨,你没事吧?”
老保姆站起来,却一把把他推开:“已经把子佳害成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张明楷诧异:“阿姨,怎么了?子佳发生什么了?”
老保姆浑浊的眼泪哗哗直流:“子佳在医院。她,她昨晚吃安眠药自杀。你真大胆啊,子佳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
张明楷脑袋嗡地一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可是喉咙堵塞,声音沙哑:“阿姨,她在哪个医院?你快告诉我。”
老保姆犹豫。
张明楷睁大双眼,用力抓住她的肩膀,逼问:“阿姨,请你告诉我。”
老保姆吓呆,嗫嚅:“市,市医院。”
张明楷一阵风似的赶往市医院。
专用病房的走廊站了几个人高马大的西装男,堵住了张明楷的去路。他几次想过去,都被阻拦。
背后有人说话:“让他过来。”
是徐庆辉。
张明楷向他走去,尚未站稳,只见徐庆辉右手飞起,异常响亮的一个耳光,张明楷左脸火辣辣的,嘴角炙热,似有液体流出。
徐庆辉咬牙切齿地吐字:“如果不是我女儿已经醒过来了,你挨的可就不是巴掌了。”
张明楷一颗悬着的心突然落下来。他抬起手,抚摸一下嘴角,深深呼气:“我能看看她吗?”
徐庆辉冷笑:“我要是没说错的话,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回去跟你大哥想想该怎么保住你们的公司?”
张明楷胸口窒闷,道:“请徐市长高抬贵手。”
病房里传来无力的女声:“爸爸,你和谁在一起?”
徐庆辉有意隐瞒,声音慈爱:“没有人。我来吸支烟,马上进去。”
张明楷趁他不备,闯入房间。他一怔,从来没见过这么苍白的脸,一张纸那么薄,毫无血色,眼神呆滞。昨天尚且活力十足的一个女人,今天完全是另一副容颜,徐子佳看到他,愣了几秒,似乎没认出他,接着嘴角牵动,张明楷以为她要说话,没想到她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徐庆辉快走几步到床边,抱住她:“好孩子,别怕,我在这里!我这就叫人解决他。”
“不要!”徐子佳冲口而出,“爸爸,不要。”
“孩子,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人把张家公司买下,你不会白白受苦的。”徐庆辉眼里含了泪。
徐子佳抬起头,脸色哀愁,说:“爸爸,这是我自找的。你不要为难张明楷。求求你。”
徐庆辉厉声道:“你为什么还维护他?女儿,你别这么傻。我不会放过他的。”
张明楷退后几步,扶住额头,剧烈的快要将他撕裂的痛折磨着他。
徐子佳突然大叫:“不要害他。爸爸,你为什么要害我爱的人呢?”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一把推开徐庆辉,从床上跳下来,抓起张明楷的手,向门的方向跑去:“快点,别让我爸爸抓到你!”
张明楷震惊,尚未反应过来,却见徐庆辉疾步走来,紧紧地拉住徐子佳。
“子佳,你上床休息去。别闹。”徐庆辉声音严厉。
徐子佳愣住,嫌弃似的甩开他的手,却向张明楷靠近,凄厉地喊着:“不行,你会杀了他的,像你杀我妈一样,你,你从来都不想让我开心……”她的话尚未说完,突然被徐庆辉捂住嘴,“你胡说什么,来人,快去叫医生。”
张明楷呆住。
进来两个人,将徐子佳放到床上,她的脚乱蹬着,眼里流泪,口中大喊着:“爸爸,你要是敢伤害他,我也不活了。”
张明楷去拦那两个人,却被甩到一边。
医生来了,慌乱地给徐子佳打了针。
房间一下子静了。张明楷突然意识到什么,子佳有隐疾。
医生轻轻地跟徐庆辉交谈:“徐市长,我看子佳这次好像比五年前还要严重,还是去看心理医生吧!”
“之前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还会反复?”徐庆辉疲惫不堪,老态毕露。
“不好说。童年的阴影很难彻底治疗,只能抑制,不能去除。这几天,不要再刺激她了。不论她要求什么都顺着她的意。千万别做让她伤心的事。”医生叮嘱着,“我知道一位心理医生,是留美归来的博士后,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我介绍子佳去看。”
“嗯。谢谢你了,徐大夫。”徐庆辉叹口气,“这孩子,太脆弱了。”
“家人的关爱是最好的药。”徐大夫语重心长。
徐庆辉点头。
医生走了。
徐庆辉走回房间,看到张明楷还在,似乎大吃一惊。
张明楷怕他难堪,便说:“徐市长,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子佳。”
“你先别走。”徐庆辉叫住他,“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