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得和失,怎么说,怎么都是错(1 / 1)
十七岁留在东篱的记忆里是昏天黑地的白色,腊月里最冷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足有三十厘米厚,本省偏西南的地方多处受灾,薛院长在家里倒腾出很多的御寒衣物,打了包随着学校的车寄了过去。
每天早晨八点钟薛院长的专职司机准时等在门口,送她去医院,挂完两瓶水后再把她接回来。医院也是白色的,白色的担架,白色的窗帘,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她好像忽然间进入了一个单调无味的世界里,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那时候电视里正上演一部古装剧,改自古龙的《武林外史》,不管是人物还是情节上都做了很大的变化,东篱甚少看这种书籍,但是独独这一本她是从头到尾读过的。
王燕的白飞飞扮相极其的美丽,有主见有性格身世凄惨,包括家树在内的很多人都喜欢她,可是东篱对她却并无好感,反倒是那个一无是处又总爱闯祸的朱七七让她觉得可爱至极。在她的思维里,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能保持一份天真,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无畏无惧到处惹祸有时候固然让人觉得可恨,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让人觉得可贵,这点上她做不到,很多人也是如此。
薛家独门独院的小洋楼和闵教授家的差不多大,如今或是因为住了太多人的缘故,竟然显得拥挤了起来。楼上的三个房间被她,家树还有蔡宁占满,薛院长和保姆住在楼下。多亏在二楼的顶部有面积不小的阁楼,薛院长便把家里的画室搬到那里,共开辟出了四个小单间,除了画室外,一间摆些杂物,一间放着一台电脑和打印机,另一间的窗户是四十五度的倾角,因为阳光充足便摆了几盆花。
三个孩子的房间都很大,休息学习全在里面,还各自带了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家里装了地暖,十一月底就开始供暖,加上天气干燥,早晨的时候东篱往往不是让闹钟给叫醒的,而是因为鼻血给闹醒的。
她的肺病还未痊愈,期末考试已经到来,薛院长的意思是先休学一段时间,明年回学校看能不能跟上课程再做打算。东篱却坚持要回学校考试,该学的东西早在最后一次月考前已经基本学完,她不想浪费时间再从头再学一遍。薛院长听了她的意思后反而很高兴。
期末考试整整持续了三天,东篱白天考试,晚上再回医院挂吊瓶,薛院长怕她吃不消,便也学着曾家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处房子,考试一结束就让家树带她回去休息,学校里不明就里的人忽然觉得奇怪,陶东篱不是欧阳文聿的专属用品吗,怎么如今时时被薛家树带在身边?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考试结束了,东篱的事也传遍了校园,多少女生看她的眼光充斥着艳羡,她却只觉得悲哀,被薛院长这样在榴园市数一数二的名人收养或许真的可以说是幸运,但却并不能抵消她再次失去至亲的疼痛。其实,得和失,怎么说,怎么都是错。
学校放榜前一天下了一整晚的雪,直把教室窗户外的那一棵樱树的枝都压塌了。学校里组织学生去马路上铲雪,东篱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便被留在了教室。她穿了一件暗红色格子的象牙扣大衣,正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薛院长找人从北京带回来两件共花了一千六百块,她和蔡宁一人一件。薛院长说春装宜倩,夏装宜爽,秋装宜雅,冬装宜艳,所以替她添置的衣服都是鲜艳亮丽的色彩。她的长相本来就是顾盼神飞,再穿上这样的衣服更是艳丽的让人不敢直视。班主任一进教室的门,开口就是“哟,这是陶东篱吗?穿成这样都认不出来了!”估计下一句就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之类的话,东篱礼貌地对着他笑,传奇从后面出来,经过前门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趁着班主任分配工具的时候对着东篱吹了一声口哨,一个人阔步走过,夹起他的脑袋就往楼梯口走,东篱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是欧阳文聿那个变态。
从她去薛家之后,他便再也没没有出现过,家树给他打电话他只说自己要学习,也不知在别扭什么。那段时间正是东篱最难过的时候,身体上的不适合和精神上的崩溃让她无暇顾及他的异样,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是一贯这样别扭吗?考试结束后听说他跟着欧阳奶奶去泰山还愿,又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此人的行踪真的算是神出鬼没,了无踪迹了。今天他突然出现,恍然一个照面,面上更冷几分,头发也长了,根根直竖着,直让东篱想起了一个词“怒发冲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