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1)
“那个叫‘那美’的女孩是操作系的,她可以遥控机器零件,也制作了很多有名的追踪器,比如说现在你背上钉着的这个。”
库洛洛的话让我猛然想起我向后院跑的时候被她追击,后背上短暂而剧烈的疼痛,那是追踪器?
我把手臂伸到身后,后背、肩胛甚至后颈的肌肉被牵动,疼得我额头冒汗。我摸索了一会儿,只能摸到脊背正中有一个豆子大小的凸起,上面有血痂。
库洛洛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递给我一面小镜子,“你要看么?”
我点点头。他靠近一点,双手伸到我身后解开衣扣,“咪路,我现在会把那个追踪器取出来,你要拿着这面镜子看清楚我是怎么做的,因为我的背上也有一个。相同的追踪器,相同的位置。”
他说完,松开手,后退一点,“当然,你也可以不帮我。”
我抬起头,不理解他的话。
“你现在知道了,继续跟我走下去就是这样。”他顿了顿,黑眼睛里平静无波,没有期待,也没有遗憾,“你要继续么?”
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复杂的情绪和想法都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就如同把所有的颜料都掺在一起只会是黑不溜秋的一片一样。
所以我只是点了一下头。
库洛洛有几秒钟没出声,然后咳嗽了一下,“你……决定了?”
我忽然大声叫起来,“你怎么这么啰嗦?快点吧!我很疼啊!”叫完之后我低下头,觉得他这时候如果再说什么话我一定会当场哭出来。
吸吸鼻子,我举起镜子向前走了一点,库洛洛面对着我,手伸到我背后拉开衬衫,像拉开一场恐怖剧的幕布。
昏黄的灯光下,经过两面镜子的反射,我看到在我后背正中,从上数第五块和第六块脊椎骨之间有个小小的凸起。
那位置的确巧妙,我不得不佩服那美射击的技术。那个位置,无论是转动动手臂还是脖子,都会牵动肌肉,让中枪的人疼痛难忍,可是,就算是练过柔术,也很难把双手都背在背后摸到那里,更别说自己取出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追踪器了。
库洛洛垂下睫毛,转身从浴室水槽里拿起放在急救盒里的酒精棉球,“我要开始了,你能看得到么?”
我调整镜子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稍微犹豫一下,解开我胸衣的搭扣。
尽管知道他是在帮我,可我还是没法抑制从心里直接涌到脸上的羞怯,库洛洛的手指碰到我的时候我瑟缩一下,忍不住闭上眼睛,可是又担心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步骤,赶快把眼睛睁开,小声说,“开始吧。”
蘸着酒精的棉球擦上我的后背时,这种预示着烧灼一般疼痛的冰凉无论多少次都会让我忍不住哆嗦,这次也一样。镜子里库洛洛微微一怔,然后低头用棉球擦拭两把锋利的刀片,“这个追踪器的设计很巧妙,记住,以它为中心割两刀,像个十字架一样,横的那一刀稍微偏低一点……”
“逆十字么?”我喃喃一句。
他愣一下,“嗯。我要割了,仔细看,你也是左右手都可以的,对么?”
“对。跟你一样。”
他点了下头,“那就像我这样左右手都用刀吧。割开伤口之后,我会把追踪器吸出来。”
我没说话,缓缓呼了口气。
库洛洛不再说话,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刀片,从右向左割,右手同时从上向下割。 割开伤口的时候我咬住嘴唇告诉自己不能闭上眼睛,要仔细的看。
刀口的长度纵向那一条大约三公分,横的那条一公分多一点,深度都是一公分左右,他下手很快,刀口还没出血,皮肤已经绽开。然后,细细的两条红线出现在我脊背上,我在夺走那美他们的生命之后,也成了背负十字架的人。
这种程度的疼痛跟接下来的根本没法比,库洛洛稍微踌躇,捏着我的双肩,俯下头去吸_吮我的伤口。
他的头发蹭得我有点痒,嘴唇烫烫的贴在我的伤口上面。我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
那种像是用铁刷子勾拉撕扯肌肉的疼痛持续了不知多久,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掉在嘴唇上,又咸又涩,可是全身烫烫的,像是被蒸汽熨斗一点点烫到,必须绷紧全身肌肉去和这疼痛对抗。
比起这些**上的疼痛,从未有过的羞涩和窘迫更加难以忍受。他的气息、动作、体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自己正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半裸着,我紧紧抱住胸前的衣服,羞耻得随时会流出眼泪。
“啪哒”一声轻响,库洛洛扶着我的肩膀,“好了。现在我给你上药包扎。”
他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把蘸满酒精的棉球敷在我的伤口上,疼得我不住打着冷颤。
剧烈的疼痛,混杂着负疚感,还有羞耻的感觉,让我眼前发黑,浑身颤抖,我只好抓紧衣服,捏得手指发疼,我的嗓子深处发出小狗挨打时才有的声音。这让我觉得非常丢人。
他轻轻拉我一下,让我转过身,握住我拿镜子的手,把一条毛巾放在我脸上给我擦了擦汗,“没事了。咪路,没事了。”
这种简单重复的话此时居然能够切实的安慰我。我把脑袋靠在他手上喘了几口气,“我想喝水。”
库洛洛用漱口的玻璃杯接了点水给我,我一口喝完,还是觉得口渴。
白瓷水槽里有一块粘着我的血肉的金属,形状和大小都像一只大蚂蚁,一端尖锐如同蜂针,一端是个比米粒大一点绿色的晶体小球,粘着我的鲜血一闪一闪的,中间有六只比头发丝稍微粗一点的金属小钩子还在不断抖动。
我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看库洛洛,嗓子里又干又疼,“你觉得他们多久之后会追过来?”
“不知道,可能一两个小时之后,也可能下一秒钟。”他说着捏碎那绿色的晶体小球,“我在那房子里没找到接收器,所以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发了几枚追踪器在其它移动的物体上。”
“都……是些,什么东西?”我说话的时候又开始不住颤抖,话断断续续,身上的汗像拧开了开关一样不停流出。
“嗯……运木材的货车,一只鸟,哦,还放在塑料瓶里扔进下水道一个。还有一些别的。”
“呵呵,下水道那个主意好。”我勉强笑了一下,背部又是一阵剧痛,“快点吧,现在我帮你取出来。”
“你觉得有把握么?”
我看看水槽里那个设计精巧的追踪器,说了很傻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吸,你刚才没告诉我。”
库洛洛一下笑出声,他的左手忽然抬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又垂在身旁,“嗯。靠感觉吧。”
我也笑了一下,觉得喉咙里面越来越疼,“来吧。”
“我会看着的。”他说完转过身,脱下衬衫扔在一边,“踩在这摞书上吧。”
库洛洛真的是什么都想到了。我抬头看看他,原来我只有他肩膀那么高……
我站在那摞书上,和他在那面小镜子里对视一眼,用酒精给他消毒,擦拭刀片,一丝不苟的重复他刚才的步骤。
可是我下刀的速度不够快,刀口很快流出鲜血,顺着他的背肌流下来,我手忙脚乱,想要拿棉球擦,血把我手上的绷带也染红了。
“咪路,别管伤口,先把追踪器吸出来。”他轻声提醒我。
我镇定下来,抓着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背上用力吮吸那个十字形的口子。他的血弥漫在我唇齿之间,我闭上眼睛,努力辨认伤口里的那个金属块想要把它弄出来。
那可怕的玩意儿终于出来的时候,大概是我用力太猛了还是怎么了,小钩子扎在我舌尖上,我对着镜子把它的小铁钩一个个掰开,把追踪器扔在水槽里。它发出“叮”的一声,在白瓷水槽里滚动几下,用血迹画出个古怪的图形。
库洛洛指点我做了简单的包扎,我看着他背后那个深深的十字形伤口,忽然想哭。
“你不会落疤的,我割得很小心。”他非常肯定的说,然后转过身递给我漱口的杯子。
我含了口水吐出来,血丝带着泡泡流进水槽。
咳嗽了几下,嘴里的血腥味趋之不去。我吸了吸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他转过身,沉吟一下,“我身上还有一个追踪器。”
他又接了一杯水,轻轻抓着我的右手,我从那堆书上跳下来,他领我走回房间,让我在床边坐下。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把水杯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呼了口气,手放在牛仔裤腰上,“对不起。”
喂!团、团长你要干什么?!你终于要给十四岁的少女看这世间最丑恶的真相了么?快住手啊喂!
我差点就要捂眼睛了!可是库洛洛“嚓”的一下把暂时包扎的纱布撕掉,伤口里顿时又涌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