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无底洞底(1 / 1)
因着我和杨过运足内力,使得下落缓慢了很多,到洞底里,我两人轻飘飘站在地面。踏在实处,我才长吁一口气。杨过早转身在旁边壁上找到一支火把点着了。借着火光,我们往上望去,只觉洞深不可测,洞壁光滑,幽深黑暗,看不到顶,要想再从此回去,是不可能了。
杨过牵着我只得找寻出路,洞底是个地道的尽处,我们顺着地道而行。开始杨过也怕有什么机关,便丢石子探路,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处地道。七拐八拐地,也不知走了多久多远,最后竟似走到了地道的尽头,途中什么也无,既不见叉路,也不见石门,连堆白骨也没有。
我叹道:“这是什么地道,是躲敌人还是防敌人,竟然什么也没有,现下好了,我两个在此饿死也没人知道。”杨过哈哈笑起来,拉我的手紧了紧,道:“傻妞,这肯定有机关,咱们慢慢找,别着急。”说着,他将手中的火把放到墙壁中,还寻着另一火把,也点着了。此时更亮堂些,也看得更远些。
杨过在两边墙壁东摸摸西扣扣,听得两边壁都有一处声音较空,只是不知哪边才是正确机关。我们离左墙较近,他顺手往里一按,面前地道尽处的石壁轰地一声打开了,里面黑漆漆静悄悄,我正准备往里踏去。杨过已扑过来搂着我倒在地上,只听得嗖嗖嗖三声,从我们上面飞过去九支箭,每三支一次,那些箭飞进黑暗里再也寻不着。我捂着嘴,这些机关不知是谁弄的,是童飘云么?肯定不是虚竹子。
又静了下来,似乎刚刚那九支箭不曾发出一般,因着前车之鉴,我们不敢妄动。抬眼却见杨过满脸通红,眸子幽黑,热气呼在我耳旁,嘴里低唤着我的名字。我才发现这个姿势太暧昧,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严丝不缝。我羞红了脸,躲开他快要印上来的嘴唇,吭了一声,轻道:“快起来,不知还有没有什么机关,要是等会儿有支箭从下飞出来,咱俩就都没命了。”他恍然一愣,才起身,脸上火红褪去,竟不见丝毫不自在,眼角邪魅地望望我,我假装没看见。
正要开口,却听着支支卡卡的声音,我们对视一眼,不知门里发生了什么,他只好取下一支火把丢进去。顺着那火光,看见里面屋里正正方方,我们正对之处挂着一幅画,左右墙壁此刻正往中推进,若我们不赶快出去,怕是再也别想出去了。
我准备踏进屋赶快跑到对面去,杨过却拉住了我,他往右边墙壁那处空壁使劲按,只得稍等片刻,可似乎一切都没发生改变,那屋里的墙依然在推进,也没有箭再发出来。杨过到底还是不放心,一路丢了石子过去,那墙壁并不见有箭飞出来。我俩飞身到了那幅画面前,那是一幅人物画,我不知画的是谁,不是女子就肯定不是童飘云,而我先已肯定不是虚竹,那画里也肯定不是他。那画中之人着长袍,背着一柄剑,左手捏成剑指往斜下,右手捧一卷书,正似翻开在看,那人大概三十几岁年纪,身形潇洒,飘逸绝伦,气度天成。
不知那画要说明什么,眼看着两边墙壁要靠拢了,我们就都连同画都要压成肉饼,正着急呢,突见那墙壁却不动了。我转头看向杨过,格格笑起来:“原来那右边的机关是关这东西的,可为何这么久才有回应呢。”杨过笑道:“估计年头太久,机关生锈了!”我们见那画也看不出名堂,也不知墙壁等一会儿是要继续靠拢还是往两边撤回,反正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出口来。唉,就算这墙壁不动了,我们这此吃没吃喝没喝,光饿也饿死了。
杨过在墙上东碰西摸,晃得我眼睛都痛。我轻捂着额头道:“我在这儿等死算了,掉进这无底洞,哪儿能出得去,没见着怪物已算得上天待我不薄了。”杨过低低笑着,半天才过来拉我起身,搂了我左右看,开口道:“我越来越发现,你以前的精明勤奋就像不同一个人一样,那时我眼见你主意又多,又练功积极,所以我也加劲指望赶超你。怎么现在就懒了,迟早有一天我一定比你厉害。”我道:“好啊,巴不得呢,你比我厉害,你又这么聪明,以后我就不用事事去想去操心了,整日让人伺候着舒舒服服,哪儿也不去那才好呢。”
他笑眯了眼:“好,一言为定!我们藏到大理去,等你想出来走一遭时,咱们就出来。”我着迷地看着他的笑脸,想着这句话很耳熟,他似说过好几次。只是仿佛原书里的杨过跟小龙女也讲过这话吧。看着他脸庞,在这石屋里打不到出口,我却一丝绝望也无,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都能解决。此刻的神雕早已不是小说神雕,或许这真是历史洪流的一部分吧,虽然没见着大雕儿,但我相信就算不是神雕,没有主角强大的规律,我们一样能出去。
抬头看着那幅画,不知当年含蕊有没有进来此处,有没有见过此画。那画似乎年头很久,仿佛比童飘云更早。我转眼看杨过正愣看着画,又回头顺着那画细细看,寻找蛛丝马迹,画里的人左手剑指,顺着往下望。我咦了一声,想起当年郭靖黄蓉在铁掌峰后山找到《武穆遗书》时的情形,一个念头闪过。
杨过与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那剑指所向,方方正正的一块石头像嵌在整面石壁上一样。杨过一手按住我,他掏出匕首轻轻用力按下去。呼隆隆一声,却见整面墙转动起来,我们赶快跟着转到后面来,跳开那面墙转动的范围,那墙整个转了360度就停止了转动。
我们又进入了另一间石屋,这一间很大,比刚才那间大了一倍多。杨过点了屋里两盏油灯,将火把插到墙上,整个石屋就看得很清楚了。
石屋里有张石床,旁边还有石几并两个石凳,这些东西并不稀奇。转动的石壁墙前在张石桌,上面有几本书,杨过拿起了一本来翻。我坐到一个石凳上,看着石几上的东西,因为那上面有一盘棋局,虽然我不知是什么棋局,不过我猜一定是珍珑迷局。缥缈峰底,不管是谁曾住在此处,想来跟逍遥派一定有着很大的关联,能留于后人的棋局,当是此局吧。
珍珑本不存在于世,只是金老编造的。可是后来有人据古代棋书《发阳论》经过商讨攻破了珍珑棋局的摆法,前世我对此不懂,听说局中有“金鸡独立”、“老鼠偷油”等妙招环环相扣,还有史上最大的“倒脱靴”也设计了进去,听说是很厉害的棋局,我不懂也不细看。不过却记住了虚竹那一着棋,因为那一着太了得,直接决定了他的后半生。
我坐在石凳上细细回忆那一着棋,其他都不必去想,此时执白,在二三路自紧一气。随后需得怎样才能吃掉黑棋,我都不知道,因为没有钻研过。我边想着边执起一子白棋,轻轻放了上去。
突听咔咔声响,杨过惊异地望过来,我耸耸肩,不知怎么回事儿。不一时却见石几后的墙面突出一块出来,慢慢伸出很大一块石板。我见着上面的东西转不开眼了,也有些昏昏沉沉。不知道到底我来到的是个什么世界?
首先,我在那石板上见着的逍遥神仙环,就是掌门七宝指环。伸手拿过来细看,指环是白铁所铸,环面有七颗宝石灼灼耀眼,除了表示是掌门外,不知有没有其他妙用。戴在了左手食指上,心想着这样最好携带,免得弄丢,回去给爹爹。
指环下压着一檀木盒,我轻轻打开盒盖,里面仅有几本书,一本正是珍珑迷局详解,我大喜过望,爹爹最爱棋,此一书正是投他所好了,嗯,这个也要了。下来四本,一本《逍遥御风》,一本《天鉴神功》,另一本《逍遥派医典》,最后一本却是《纯阳独尊功》。我看着这几本书,眼泪却流个不止,这到底是哪儿?
要说这指环肯定是虚竹子才拥有,而他既然放在此,肯定他来过此处,或者说最后死在此屋。他与李清露恩爱余生,难道没有后人传承么?想不通。我不知道何处有《逍遥御风》和《天鉴神功》这两部功夫,对于《纯阳独尊功》却是有印象,因为前世看天龙时,知道童飘云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后来被王语嫣改良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其实真正的来源正是此纯阳独尊功,似乎此功属至阳,并不适合女子来练。而童飘云却选择练此功,其实也并不是青春永驻,不过她是倒着练,却使着她返老还童,而因着李秋水的陷害使她成为侏儒。正常内功倒过来练肯定会出怪的啦,就像欧阳锋倒练九阴真经一般。
而且似乎童飘云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似乎还得饮生血吧,具体也记不清了。不知道王语嫣改成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后需不需用这样,想着倾国倾城美貌的女子喝着生血,张开嘴时只看到血,哪里还有半分美态?我顿觉浑身都起疙瘩。
想至此,索性放下此功,拿了《天鉴神功》来看,越看越熟悉,因为里面赫然注着一门功夫却是凌波微步。除了凌波微步我已练成,其他功夫却都很深奥晦涩,要想练成都很难,还得慢慢来,最好有名师指点,一日日慢慢积累,只怕穷尽一生也才能得其中一二了。书后有一段虚竹子所言,细细看来,他说明此功乃当年李秋水根据三百六十面铜镜上所载《天鉴神功》抄录下来,她穷尽心思也才揣摩了凌波微步,想来她真是高人啊,顺便心底膜拜一下。虚竹子也没学其他功夫,只是记录在此,留给逍遥派后人,指望有天赋异禀者,将其他功夫都揣摩出来。
另一本《逍遥御风》,却很些意思,听名字就知道这肯定是逍遥派绝学,只不知此功与北冥神功哪种更厉害?细细看着,较之前天鉴神功更为难懂,我只偶尔看得几个词语,或依着旁边先人的注解看懂一两个句子,便已觉着我的身体也随着飘动起来,似那蝴蝶般蹁跹不定,只怕天下间除了逍遥派不作其他想。是以,我才知道,此功夫怕才是逍遥派最至高无上的武功。摇摇头,翻到最后,希望能看到先人指点,却见实有两人注解。
一为无崖子,他只说明此功他也只学得十分之一,据师尊逍遥子之命,逍遥派传承的每代掌门必修练此功,他却只学得这么一丁点。是以没传于丁春秋,不想两人却因此而反目。而丁春秋更与李秋水勾/搭在一起,无崖子更不会将逍遥派传于丁春秋。
二为虚竹子,他的说明比较详细,细细讲了此功练起来更为不易,他怎么怎么练,连十分之一都没练成。当然还有寄于后来人之言,我也不细看了,因为我自觉我并不是天赋异禀者,能打开这迷局,纯粹是沾了穿越之光。
最后一本《逍遥派医典》却得慢慢看了,我虽没说出来,但想练成生死符的心愿一直都在心底。这是查老师的武侠世界最厉害的暗器,就像凌波微步是最厉害的轻功一般,薛慕华的医术大部分都来自此书。当然我不擅长医术,其他我也不细看,单找生死符的用法注解。正翻着,却见到悲酥清风四个字,我睁大双眼,呵呵笑个不停。
杨过早就在我戴上七宝指环时就过来了,见我丢下《纯阳独尊功》后他便拿起来看。见我笑得这么贼,他拿了过去细看,里面有悲酥清风的具体用法讲解及解药制法。
我站起身笑着,抬眼见到对面墙上的缥缈峰灵鹫宫的地图,我不知这个时代就已经有这种地图出现了,虽然只是描述灵鹫宫而已。心底对逍遥派的各位先人从心而生出无限崇敬,不论是逍遥子、无崖子或李秋水、天山童姥童飘云,甚至苏星河及他的函谷八友,还有虚竹子,那个传说相貌丑陋,浓眉大眼,鼻孔上翻的少林寺小僧。原来此处才是逍遥派的宝藏所在,此处所有收藏怕也是虚竹子收集而来吧。不知在他死之时,是不是也在此屋。
杨过轻唤着我,我转头去一看,却见盒底有一封似信非信的留言,细看来,却是虚竹子留话后人。原来他一生自当上逍遥派掌门,后来萧峰过世,段誉回了大理,他也和李清露回了灵鹫宫,收伏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共育有一子三女,但资智如他有限得很,他不欲让子女挑起逍遥掌门之任,只等有缘之人,如当年无崖选择他一般,解开珍珑迷局,当接任掌门之职。又细细讲述逍遥派之要义,其实综他所言,无非是与世无争,逍遥自在,逍遥二字最能体现其中精髓。讲了此间石屋是他所建,而石桌背后那屋却是天山童姥所造,那画像却是无崖子。顺便他也细述当年有两个年轻人也来此寻逍遥神仙环,只因解不开此迷局,无果而回。我知道那当是段含蕊与练家先祖了吧。
我含泪而笑,难道这个有缘之人便是我么?而我之所以解得这一步,不过是因着前世的记忆,实际上却并不是我的真材实学,难道这也算么?
他后面又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具体是哪些在哪里都写得清楚,一一看来,桃花岛赫然在列,天风洞安洞主、川西碧磷洞桑土公、藏边虬龙洞玄黄子、北海玄冥岛岛主章达夫等等,太多了,我也记不过来。不过看着桃花岛在列,倒是似在我意料之中。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后来归附了灵鹫宫之后,若学到逍遥派的功夫也是很有可能,黄药师上岛看到的书,可能多半都是多此出去的。比如那弹指神通,谁能否认当年童飘云教虚竹子的无名指法不是弹指神通么?刚才在《纯阳独尊功》后面看到此手法,将丹田中的真气,先运到肩头巨骨穴,再送到手肘天井穴,然后送到手腕阳池穴,在阳豁、阳谷、阳池三穴中连转三转,然后运到无名指关冲穴,以无名指运真力弹出去。
有时我还曾怀疑,桃花岛原岛主极可能是苏星河,他是个通才,极有可能他最后隐居在桃花岛,而函谷八友已被他逐出门墙,没再收徒。他将平生所学留在岛上,也像无崖子、虚竹子这般,静等有缘人。很像,他们都似学了无崖子的脾气般,不会特意寻弟子。想来有些好笑,若世上再无人破此迷局该怎么办呢?像段含蕊那般神仙般的人物,美貌智慧并重,竟也破不了此局,是不是世上就再没有逍遥派了?或者他们早算到有人来破此迷局?他们也是一半仙?说起来,还是逍遥派之人禀着逍遥本性使然,有缘就好,无缘不强求,只求自在。
杨过见我不说话,拿过那信看了,才躬身笑道:“啊,古墓派门下杨过在此拜见逍遥掌门陆无双姑娘!”我娇嗔啐他一口道:“没正经,我这会儿得细细看那生死符用法及破解之法,没空理你。你刚刚看那悲酥清风可学会了没?只是材料难寻,这医典你放在包袱里吧,边看边记,以后总用得着。”
虽然看着眼前这么多逍遥派的精华,我真的很兴奋,可也实在很累了。从无底洞一路出来,不知走了几个时辰,进得此间,想来外面肯定天亮了吧。到了此处,我不再担心能不能出去的问题,不管了,先睡会儿,我爬到石床上就要睡。杨过怕我着凉,叮咛半天,又脱了外袍给我,手上还拿着一本那石桌上的书。我打个哈欠道:“当年你在寒玉床睡那么多年,这点还难不到我吧。你自己看看,这屋里的功夫,你能练得了的,并且愿意练的,你就练吧。本掌门说出此话,绝不失言。”
石床很凉,我缩在外袍里,倒运起功来护体,唉,这样睡法好累人啊。半梦中似有个热源,我便使劲靠拢过去,这才舒服些了,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