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五章 再见杨过(1 / 1)
黄药师悠悠问道:“世上真有逍遥派吗?”我点点头,道:“不过早已没落。这世上或许也只有你知道有个逍遥派吧,我一度怀疑你也是逍遥派。”正要多问几句,却听老顽童问道:“这个小子是谁?怎么老跟着我们。”我只得对他们两人道:“这是我爹收的徒弟,叫做上官天和,他在苗疆呆过些时日,你们叫他蓝天和也行。”
便又给蓝天和介绍黄药师和老顽童两人,蓝天和忙拱手道:“见过黄岛主,见过周前辈。”老顽童不耐地转了身去,哼了两声,黄药师看了看他道:“又是个傻瓜。”说完,转身踱到我旁边来道:“不许嫁他。”
我听他这语气,竟把我当作他的蓉儿了吧,顿时心花朵朵开。见他那认真的样儿,故意道:“好啊,我听你的。”又抬头望着他道:“那你娶我!”却见黄药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甚是好看。老顽童听了愣了片刻马上跳起来道:“好啊,好啊,黄老邪娶了我女儿,就得跟着叫我爹了。”边跳边笑着:“好哦,这可是件好事!”
好半天黄药师才开口道:“老朽已是古来稀之人,哪配得起姑娘。”我继续逗着他道:“那怎么样?”他一怔,接着道:“我都可以当你爷爷了。”我扯了他衣袖,抬眼看着他:“你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他只得继续道:“四十岁也当你父亲了。”我耸耸肩接着道:“只要我不嫌你老就行了。”
只见他叹息一声:“姑娘的表姐程英正是老朽之徒。”我毫不意外,继续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转来转去皱着眉头道:“只能多谢姑娘厚爱,自阿蘅死后,老朽从不曾想过这个问题。若老朽要续弦,也不会考虑如此年轻的你了。”
我见他竟有几分生气,便搀了他的手,边扯着他走边叹息一声道:“东邪呀东邪,若是你愿意,便是拼命我也要嫁你,别人怎么说我可不管。可惜如今却是你,不容我有这个念头,我怎会强人所难。”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才笑着道:“可惜啊,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便是冯蘅了。”他听了竟又挑了挑眉道:“那你的意思,还是嫌我老了?”我又用戏谑的口气道:“若你不嫌我年轻,愿意娶我,咱们便马上拜堂吧。”
他终于哈哈大笑起来,道:“走,咱们去找个地方喝两杯。”老顽童跟在后面道:“喂,那到底怎么样,女儿,你还嫁不嫁黄老邪?”我和黄药师对视一眼,再次哈哈大笑,也不跟他言明,只拉了他去喝酒。转头看到蓝天和,虽红着脸,也一直跟着。
晚间在客栈后院,我们在露天的石桌吃些小菜喝酒,黄药师很是高兴,喝了一口酒,道:“想我黄药师一生,厌恶俗世,以为除了阿蘅没人会理解我。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碰到双儿。足慰平生。”他停了停又道:“唉,我已老了,不是武功高强就能永远活着,这江湖也是你们年轻一代的江湖了。”
我吃吃笑起来,道:“黄老邪也会说他是老朽,黄老邪也会认老。”见他听了也兀自笑起来,又道:“做东邪的朋友真是一件幸事。你知道吗,这世上敬你爱你的女子何止千万?可是,再怎么好,怎及得上鹣鲽情深,携手同游人间来得快意啊。”老顽童听了半天,摇着头道:“你们说什么呢,半天我都听不懂。嘿嘿,女儿,我这儿有个东西,你看看。”说完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物什来,我一见就气直往上涌。
原来,杨过送我的木雕头像,几年前就被老顽童偷走了,害我还以为掉在了蜀中密林里呢,懊恼个半死,怕不好跟杨过交待。一把抓过来,却见他又拿出一个,忙又夺了过来,道:“怎么有两个?”他嘿嘿笑着,道:“那年我俩从桃花岛坐船回来,你不小心掉下这个,我捡到了便照着也雕了一个。”我拿了两个木雕在手,左看右看,又问他道:“你不是去岭南找洪七公了吗?”他点了点头道:“我去啦,也找到他啦,那边太热,吃得倒好,我呆不习惯。老叫花又要追什么藏边五丑,这会儿怕也回中原来了。”我想起西毒北丐一起葬身华山,便在不久之后,唉,好可惜。我很想见识见识北丐的风采,只要不出意外,倒是能去看看。
黄药师听了,也问道:“老顽童,七公身体还健朗吧?”老顽童道:“好得不能再好了,他练了九阴真经之后,内力早已恢复。”蓝天和听我们说这些,一句嘴也插不上,只闷着喝酒。
我看着黄药师满头的白发,却没见几皱纹,问道:“请问,你师承何处?”他抚须一笑道:“我桃花岛功夫自是来自桃花岛。”背了手走两步又道:“当年被父亲赶出家门,我就回了浙江,四处游荡,不应科举,打毁了庆元府明伦堂,朝廷派了几百人马昼夜捕捉。我坐船到了桃花岛,那时岛上有几间草舍,早已无人,草舍里别的都没有,倒有很多书,乱七八糟,堆得到处都是。我翻了几本,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有,便一一学习。天长时久,不仅武功见长,而且医术八卦都慢慢精通起来。我在好几本书里,都看过逍遥派的名头,后来也去寻过,才在路上遇着了阿蘅。只是一直寻不着,日子久了,也便不再找了。我以为,逍遥派不曾存在过,不想,这世上倒真有。不知逍遥派有什么好功夫,竟然能叫做逍遥?”
却见老顽童先来了兴致,他一踏步便走起了凌波微步,一边还回头道:“黄老邪,看到没有,这是逍遥派的轻功。我敢说,就算你内力再多几十年,也追不上我。”黄药师分外感兴趣的双眼盯着他,我道:“此步伐名叫凌波微步。”只听黄药师道:“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好名字,好名字啊。”我嗯了一声,又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面前的黄药师,向后面的周伯通攻去。黄药师和老顽童一见,都瞪直了双眼,一回头,见蓝天和嘴里的酒都流出来了。
老顽童轻轻挨了这一掌,跳起来道:“这是什么掌法,我没见过!”我微笑道:“这叫做白虹掌力,也是我逍遥派一门绝学。我家先辈当年也练了很多年才练得,我这一点不过是雕虫小技,还没练成呢。只是个空架式,让你们看着满意罢了。”老顽童道:“没想到啊,这逍遥派的功夫真是又好听又好看还好使。”说完又凑到我面前道:“你的功夫只准使给我看,不许教黄老邪看到了哦,好歹我才是你正牌干爹呢。”
却听黄药师哈哈笑着道:“老顽童呀老顽童,我何时跟你抢过女儿了。”刚说完,便右手伸了过来,直劈我肩,我当即沉肩斜身,反手往他手背按去。他一缩手,我只捏住他右手,手指即刻收拢,紧紧掐住。他看着被我抓住的手,好半天才道:“逍遥逍遥,果然非同凡响!这一招不知又是什么?”我道:“这是本门不传秘学天山六阳掌及天山折梅手罢了。”
老顽童吞了口唾液,才道:“女儿,你究竟还有多少好功夫是干爹没见识过的,你都使出来让我看个够吧。”我微笑着道:“这却多了,一时也都不能一一练出来。光轻功,除了凌波微步,这小子练的凭虚临风也是其中一种,我表姐程英会的月影舞步也是。”黄药师听了点头道:“这个我却见过,英儿除了会九阴真经,还会一门极美妙的轻功。当时问她,她只说是表妹所教,却不知出处。”
我却道:“要说起来,桃花岛的功夫也很高强,上次在桃花岛,郭伯母只使了落英神剑掌便应付得很是困难了。这名字也好听,落英,落英,落花下舞剑,多美的画面啊,与逍遥也是异曲同工了。”
黄药师听我赞他,微微一笑,道:“只怕蓉儿又不知天高地厚,试探与你了。”我摇头道:“没这种事儿,郭伯母只是跟我切磋一二,郭伯母的打狗棒法现在已是炉火纯青了,她的桃花岛功夫也厉害得很。”他沉吟一会儿才道:“蓉儿一直都不太练习桃花岛的功夫,自当了丐帮帮主后,打狗棒法却是非练好不可。想来这些年,功夫也不曾落下。”又坐下来道:“说起来,都好多年不见了,我也只略略听过一些他的事情。听说他们现在襄阳,蒙古兵怕是又打起来了。”
我点头道:“嗯,我此次去终南山找大哥杨过,过后便要去大胜关参加武林大会,不知到时你们是否要去?”老顽童听了先道:“到时再说吧,我可不一定,哪儿有好玩我才去哪儿。”黄药师也道:“我也不一定去,若到时有需要可能会去,若有事怕也去不了。”我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黄药师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若你愿意,将你给陆乘风治腿伤之法教给我,若我以后遇到桃花岛弟子,也可以教以此法。”他听了点头道:“这却好。”
说完便一一讲来,顺便给我两瓶九花玉露丸和无常丹,将随身所带之玉箫都给了我。我愣了半晌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知道玉箫是你随身所携,既是乐器也是武器,这个我却不可以要。”他摇头道:“玉箫跟了我大半生,此时送给知己小友也算乐事一件。”我叹一声,道:“我不会吹此乐器,也不会此剑法,留着也是浪费了好东西。”他扬眉一笑,拉了我到院后小树林,一一讲了玉箫剑法于我。我尴尬一笑:“我并无意要你教我桃花岛功夫,武林之中,自家功夫随便教人是忌讳。”他执意道:“哼,我要教你,谁敢多嘴。”见我满脸通红,才又低声道:“到我这个年纪,还理什么门派之别。”我才点头,也讲了传音搜魂大法给他。他笑道:“我教你玉箫剑法,也并不是要你还我逍遥派功夫。”我再次与他对视大笑起来。
却见黄药师飞到厢房顶上去,拿了随身铁箫吹起来。我也几步踏回院里坐着听了半晌,那曲子音调似浅笑低诉,缠绵宛转,便似女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我和老顽童都不觉得什么,只见蓝天和突然吐出一口血来,才知道这便是《碧海潮生曲》,老顽童一把他脉,并无大伤。我伸手扯了老顽童一小片衣角撕成两半,扔给蓝天和,示意他塞了耳朵。
我终是忍耐不住,起身跟着那曲子舞了起来。古典舞我不会,只依着曲子随性而舞,老顽童见我舞蹈,哈哈大笑,拉了蓝天和喝了两杯酒,便要打架。黄药师见此,更多吹了几曲才罢休。
第二日一早,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我依然领了蓝天和往西去。老顽童不想回全真教,只说抽空才回去看看。黄药师本就有事,也只能话别两句,嘱咐我一路小心,又问我是否知道桃花岛还有哪些在世的徒弟。我道:“别的不知,倒是知道一位叫冯默风,想来他还在世,若遇见定是要教他治腿之法。”他点点头,微笑道:“如此,我也放心些了。”
我和蓝天和一路兼程,想起黄药师真乃当世奇人,也是个完美主义者,想当日只因陈、梅二人偷了九阴真经,他便打断了其余几位徒弟的腿,最后把他们都赶出桃花岛,他的要求真是太高了。那日在扬州遇到,若我是个丑八怪,如此冒然亲他一下,他一定会打死我。幸好我这陆无双的面貌越长越美了,也不知是不是因每日对着王语嫣的画像,嘿嘿,美死了。
不日便到了终南山下,我见天色尚早,便在道边茶棚坐下来。蓝天和见我先坐了,也坐下来道:“小二,来壶茶。”我左右看看,却见到对面走来一个人,十分眼熟,好半天才想起来,正是尹嬷嬷,忙开口道:“尹嬷嬷。”尹嬷嬷一抬头,看我半天惊喜道:“小姐,你怎么来这儿了,你身子可还安好?”
我点头道:“都好,一切都好,我爹爹娘亲、表姐都好。”拉了她坐下来,问起才知道她儿子自小非得到终南山来当道士,便是丘处机的大弟子尹志平。我听了愣神半天,才哈哈笑起来:“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不知他几时会下山来?”只听尹嬷嬷道:“他三不五时都会下山来的,不过都没有特定哪天。”我道:“没关系,我要在这儿呆上一段时日,总会遇到他。”
喝过茶,我们便往尹嬷嬷的屋里住了下来。我便独自往后山古墓而去,走了大半天,才终于见到那块大石碑。我便往前,正要开口,却听到后面有声音,转头一看,还是蓝天和。也便不理他,戴了面具在脸,大声对着墓口道:“杨过,这个死小子,给我出来,你昨晚又偷了我家的鸡,快点还来,快点!”
好一会儿,才见墓门开了,出来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我抿嘴一笑,正是杨过,没想到几年不见,他长得好高,越发英俊潇洒,那几分邪气早根深蒂固了。他不像刘德华,也不像古天乐,而是越发有几分像苗乔伟。啊,老天呀,虽然我没中苗毒(苗乔伟的毒),但这活生生几分带着苗毒的俊小子在眼前,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跳了几下。真是作孽呀,长成这样,杨过,这个死小子!
只见他看我半天,因见不到脸庞,也不知我是谁。最后还是油腔滑调地开口了:“干嘛,谁吃了你家的鸡,关我P事啊!怎么,没脸见人啊,要戴面具。就算我吃了,你要怎么样,抓我啊,就凭你!”一边说完,还吐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边凑到我眼前,想看出我是谁。
我也不说话,一伸手就擒了他的手腕,他怎么使力都脱不出。好半天,我才松手,道:“现在怎么样,我抓不住你吗?”他气道:“你!”便拔剑来袭,我左右闪身躲开:“就这么点本事,原来玉/女/心/经便是这样啊。”他气得脸都红了,又使了九阴真经出来,我哈哈大笑,终是踏了杨过比较熟悉的凌波微步。他一愣,便扔了剑,一把抱住我,扯掉我的面具,大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双儿,双儿,我好开心,好高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