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峰回路转（1 / 1）
原来柯大侠单手抱了我，另一只手稳稳地握了拐杖，那拐杖深深插在崖边地里，杨过用劲抓着柯大侠的手臂，程英抱着拐杖。柯大侠抛了我到地上，再慢慢爬上来。我搀了他站好，便单膝脆地，行礼道：“前辈，晚辈陆无双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柯镇恶此人，平生疾恶如仇，因郭靖这个大侠徒弟，谁不让他几分。若待他如上宾，他也会待你好，我又是晚辈，在他面前脆脆也不吃亏。他虽然眼看不见，听声音也知道我脆着，脸上乐开了花：“嗯，快起来吧，名门之后就是不一样。”
我站起来正要扶他，却被一只手扯开了，那手的主人道：“走开，你害得我大公公差点命都没有了，还好意思来扶他。离远点！”我一看，她言语分外不留情，翠绿的衣衫裹着她幼小的身躯，白嫩的脸蛋因生气而涨红，嫣红的小嘴肆意嘟着，很是秀丽，这便是郭芙了。我以为郭芙从小到大都只穿大红衣衫，没想到却是穿了绿衣，这就是淡妆浓沫总相宜吧，可以想见，黄蓉是个怎样绝色的女子。
我有些气恼，可也没空理她，因为我听到大伯母在唤着：“双……双儿……”她已爬到崖边上了，身下拖着长长一条血痕，我和表姐即刻走过去翻过她的身子靠坐在我身上，只见她身上斑斑血迹很是触目惊心。她吞了口唾液，闭了闭眼，才道：“双儿，我死之前……有个请求，请你原谅我……双儿……”我不解地望着她：“大伯母，您歇一会儿吧，您没有什么事对不起双儿的，这些年多谢您待我如亲身女儿。”她摇着头道：“不是……双儿，在你岁半时，刚刚学走路……有一天我支开了紫茉，我把你……把你推进了水塘。过了半年，你才醒……”
做梦都没想到，我来到这里是这个原因，真不知道该感谢她还是怨恨她了。只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双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好在你醒了……似乎不记得此事……可它一直在…大伯母心里……”我一边摇头一边掉下泪来：“大伯母，别说了，我根本不记得此事，过去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您不用记在心里。”她又摇头：“不，你原谅我吧？”我点着头：“我原谅，我原谅您，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大伯母。”她点着头，放心的笑一笑：“若找到相公的尸骨……把我们合葬吧……我不想…忘了他……”我点着头，搂了她的脖子说：“好，好。”好半晌都没听到她回应，抬手一摸，她早已断气，只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时想起小时候，大伯大伯母对我的疼爱，虽然没有亲生父母那么亲，但比之旁人却是亲了许多许多。
只觉得有人在推我，我回身一看，正是杨过。他道：“这会儿别伤心了，你看李莫愁。”猛听得李莫愁哈哈哈地笑着，刚才我自崖上来，一直没注意她，也不知她呆了还是痴了，这会儿她倒笑起来：“好啊，你死了，死吧，你们都死，这两个小丫头我却一定要杀。”刚说完，就挥了拂尘斜刺过来，我们一时都没回过神，哪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她拂尘绕了表姐脖子一圈，另一手掌直抵我脸庞，猛然看到表姐脖子上的红花绿叶锦帕，收住了。一看我的脖子，也围了锦帕，道：“哼，一条锦帕救两个，陆郎你想得倒便宜。”两手各拎了我和表姐，却觉腰间一双手臂搂着，正是杨过。只听他道：“大美人儿，不用这么急着走吧。”那李莫愁分外讨厌男子碰她，此刻也不知在想什么，并不对杨过下手。又见柯镇恶挡在她面前，她道：“柯老怪，滚开，我只杀陆家人，跟你不相干。”却见柯大侠拐杖挽了个花刺向她前胸，她大怒，手掌一翻，已放下了我们，瞬间拂尘缠住了拐杖。柯大侠奋力往回收，却听见郭芙吹了两声口哨，空中双雕盘旋了一圈，直俯冲向李莫愁。李莫愁忙收了拂尘，转身飞上半空，三枚冰魄银针相继往雕儿发去。
我无心看他们打斗，转头对杨过道：“大哥，我们内力差她太多，被她抓住是早晚之事，你别跟来。在窑洞等我三天，若三日之内我没出现，就走吧，我若逃出来自会去寻你。”杨过一把拉了我在他身后，紧紧拽着我的手，点着头道：“我都听你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的半身少女，道：“我刻了好久，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只有这个是我自己的。前几天你生日时还没刻好，如今这个形势，也不知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边说边放在我手心握好。眼泪就这么掉下来，我把木雕放时怀里，道：“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保存它，不会弄丢的。”
就在此时，那李莫愁突然回身拎了我就走，表姐一见，踏着月影舞步，紧紧跟在后面。我见杨过并没跟来，倒放心些。约摸半盏茶的时间，表姐便跟不上了，到底内力差得太远。李莫愁冷笑两声，并不言语。行得远了，只偶听到表姐叫着表妹的声音。此时我并不跟李莫愁打，实力相差太远，我怕逃不掉不说，中了毒那才不划算。若她放了我又去找表姐，我就有机会了，我知道表姐是会逃脱的，她马上就会遇见黄药师了。
唉，金大真不公平，为什么不让我和表姐两人去跟黄药师学呢。东邪啊，梦想中的奇男子，武功冠绝天下，奇门遁甲，无所不会，还炼制了九花玉露丸那么好的灵丹妙药。试问世间有多少东邪控啊，让我此时先见见他吧，这点小心愿也是多么难以满足。我擦擦嘴边的口水，下定决心要想方设法见他一见。
胡思乱想之时，只听一声笑：“我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黑山老妖，我要跟你决斗。”说完就听到衣袖挥动之声，我回头一看，笑出来：“黑山老妖，现在跟你对敌的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她要抓本圣仙去练制五毒神掌。”李莫愁没空听我们胡扯，一手反缚着我，一手一甩拂尘接了黑山老妖一招。哦，那黑山老妖，正是老顽童周伯通。我真是服了他，以前在苏州跟他讲过大话西游的故事，别的他没兴趣，单对那黑山老妖特别喜欢。
老顽童空明拳一路攻过来，李莫愁本易躲，但缚了我在身侧，到底还是挨了好几拳。无奈一叹，单手一劈，掷开了我，转身来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或许也知不是老顽童的对手，虚晃一招，已飘远了。
老顽童还想追过去，我道：“别追了，反正她一时死不了。黑山老妖，你来得太晚，最精彩的打斗已经过了。”老顽童以为我真没看出他来：“唉，想不到还有我黑山老妖碰不上的事，早说嘛，打架我最在行了。”我取下老顽童脸上的面具，道：“干爹，你怎么才来？我大伯和大伯母已死了。”
老顽童一见没面具了，道：“怎么这么快就取了我的面具呀，多玩一会儿嘛。”接着又看看我：“我看看，女儿长大不少啊，你爹娘都还好吗？”我见他跟四年前没什么两样，点点头道：“干爹，咱们赶回去吧，我大哥还在窑洞等我呢。”他也点头背了我，跑起来：“怎么我刚才见那个什么莫愁，那功夫跟我们全真教有些相像？”我伏在他后背，舒服得想睡，听到他问才说：“那李莫愁的师祖正是林朝英，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虽然李莫愁现在出了古墓，但功夫还是出自那一派，除了她的毒。”见他点头，我也懒得再讲，索性小睡片刻。
正不知做什么梦呢，被一阵摇醒，我一看，原来我们已到窑洞了。窑洞炕上放着大伯母的尸体，却没见到杨过，听得好多路人说：“陆家庄失火了。”我心知李莫愁放火烧了陆家庄了，也罢，自此后，她便再不寻陆家人了，只是更癫狂偏执，一不顺心便杀人。老顽童想背我过去，我却摇头，烧了就烧了，世上再无嘉兴陆家庄罢了。还是先去北崖寻了大伯的尸体来与大伯母合葬了，再来找杨过，他已知冰魄银针之毒，应该不会轻易去碰，也不会中毒了吧。
打定主意，脚下也不停歇，使了凌波微步即刻往北崖而去。老顽童一见我脚底下的功夫，马上跟着来：“女儿，女儿，别跑，你这什么功夫，我要学，我要学。”我知他平生爱武成痴，见我这架势更喜欢得紧。我微微一笑，停住了，道：“我这轻功，有个最美的名字，叫做凌波微步，看好了。”说完便起步而行，老顽童或许对别的不太上心，但学武功却是奇快，只一遍，他已走得很好，片刻便把我甩在后面。他停一停一时，又走，如此很快，我们就到了北崖。
北崖上还有血痕，只是无人在此了，估计都去看陆家庄失火了吧。我在崖边周围遍寻一周，不见人踪。便寻了一条往崖下的路，慢慢往下走，老顽童一见也跟了来。边走着，却听见三声长啸，接着又是一个女声跟着响起。两啸声一声浑厚，一声清亮，交织在一起。老顽童一听也来了劲，气涌丹田，也长啸起来。我知是郭靖和黄蓉到了，只是此时还不是见面的时候，也不顾老顽童，自往下去。老顽童虽很想与他二人一决高下，看我执意，也便依我。
一路往下，我一边看看崖边有没有洞穴或大树之类，洞穴倒有几个，按方向来看，人根本就不可能掉进去，而大树有好几棵，树上却什么也没有。很快到了崖底，却是一潭深湖，不见大伯的尸体。我和老顽童都不太会水，老顽童内力深厚，跳下去看了一圈，也不敢到达湖底，只摸到一些水草。没办法，我只好沿着湖流方向往下行去。这样行行走走，找了两日两夜，依然毫无所获。
第三天，老顽童说：“肯定找不到了，只好回去盖个衣冠冢吧。”我却生起希望，自我们寻找之时，离大伯跳崖相差并不多，这样一路下来，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想大伯很有可能被哪些人救了，只是没被我发现罢了。于是，点点头，一起往回走。
因回来不再寻人，晌午时分我们就爬到崖顶了。很快又奔到窑洞，却见柯大侠正在窑外歇息，郭芙和武家兄弟正在玩石子。我走到柯镇恶面前行了一礼道：“柯大侠。”那柯镇恶一听便知是我，道：“陆姑娘，我们等你很久了。”杨过闻声赶出来，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男子一看就敦厚诚恳，三十岁左右，女子外貌与郭芙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美三分，那一身俏丽飒爽无人能及。我知道，这正是郭靖与黄蓉。